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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闻到了四周清澈的柠檬香味,是空气清醒剂的味道,我的鼻子告诉我。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声音由远及近,又忽远忽近。慢慢地使劲地,我睁开了眼睛,及眼处,我看到了白色的墙壁,木质的桌椅,以及眼前的男人。我触摸到了我身体靠着的温暖的皮质沙发。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疑惑地问面前的这个男人。
“是你自己走进来的。”他对我说道。
“我?自己走进来?”
“是的,哦,或者说是你的分身,把你和你的身体带到这里来的。”他一丝不苟地对我说道,是的,他是姚远,我此刻正在他的诊疗室。
“我的分身?蝴蝶?”我惊讶地看着他。我完全没有感觉到我做了什么,以前就算我不记得我的分身做过什么,可是内心会有某种感应。
“是的。”他凝重地看着我:“情况似乎越来越糟了,她来求我把你杀掉。”
“把我杀掉?!”我惊讶地坐了起来。
“是的。”姚远皱着眉说道:“就是说,她想完全取代你来生活,把你这一个人格抹去,从而由她完全取代你,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让我从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只剩下她存在?”我心头一阵痛,但更多的是迷茫。
“你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来治疗了?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好好的跟自己的分身相处?我不是告诉过你,你如果一味的拒绝她,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吗?”
“那……你答应她了吗?”姚远对我的问话,我全然没有听进去,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特别的宁静,被蝴蝶杀了,或者就如我方才的感觉,来到了一个虚无的地方吧,如果不是听到有人叫我,我也不会出来,我愿意留在那个地方。是的,那一刹那,我忽然觉得,把我杀了也不是什么坏事,我愿意永远留在那个安宁纯洁的地方。
姚远注视了我半响,答道:“当然没有,作为一个医生,怎么弄够让自己的病人的后继人格占领主导人格呢!所以我对蝴蝶说,把你叫出来,大家好好商量一下,以后该怎么办。”
“哦。”我有些失望,或者姚远真该答应了蝴蝶才好。
我缓缓地躺到了沙发上,把自己放松了下来。如果我连死都不怕了,也没有什么能让我惧怕的了。
“那么,以后要怎么办?”我看着天花板,看起来它似乎像一个大大的棉花糖,或者它是软软的,如果我可以躺在软软的棉花糖上,那该有多好。
姚远看着神游的我,缓缓地问道:“那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拒绝接受蝴蝶吗?”
“为什么……拒绝?”唔,棉花糖好软“为什么……因为……因为我不是疯子啊,我不是啊!”我忧伤地看着姚远,期望得到他的认同。
“是的,你不是疯子。”姚远给了我肯定的答案:“可是,你是人格分裂患者啊!所以你应该要做的,就是接受自己。”
“那还不是一样,都是疯子!”我回过神,跳了起来。
“你冷静一下,人格分裂,并不是疯子。”姚远示意我坐下,我“噔”地坐在了那张沙发躺椅上。
只听他继续说道:“你觉得,蝴蝶的出现给你带来的是什么?”不等我回答,他又继续道:“她帮助你更出色地完成你的工作,她帮助你做平时你不敢做的事情,她有害过你吗?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没有。”我捂着脸,沉吟道。
“那就好了,你认为,她是个好人吗?”姚远继续问道。
“是的,她是好人。”我有些哽咽了起来。
“那么,你为什么不能接受她呢?”
“因为,凌枫不会接受一个疯子的!”我捂着脸说道。
“凌枫?”姚远凝重地瞅着我。
“是的,凌枫。”我说道,“他是我最爱的人,上次跟你说过的。”
姚远沉吟了半响,问我道:“他对你说过如果你精神有病就不要你吗?”
“不,没有,凌枫他很好,他说无论怎样都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可是我不能啊!我怎么能接受让一个疯子跟我最爱的人在一起呢?我不能啊!”
“你只是否认了事实,那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啊!这等同于古人掩耳盗铃,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使得情况严重啊!这个,我有跟你说过吧?”
我使劲地甩了甩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要牢牢地把握住现在的幸福,我不想出什么差错!”
姚远感叹道:“可是你越是这样逼着自己,越是紧张就越是抓不住自己的幸福啊!”
是吗?我抬起了头,看着姚远,他正对着我微笑,从这个角度看起来,有些像来到人间拯救我的天神。
“来吧,振作起来,勇敢地面对自己。”姚远微笑着说道。
我抹了抹脸,站了起来:“是的,我不能再这么沉沦下去了。那么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接受蝴蝶,让她真正地弄够融入到你的生命中。把心放松,把自己的声音传递到心里去,告诉蝴蝶,你接受她。”
我试着照姚远说的去做,但一想到我要接受我是疯子的事实,便不由得焦躁起来。
“不行,我不行!”我用力地抓着头皮:“我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凌枫不会接受的!”
“你只是为了凌枫吗?”姚远问道。
“是的,我不能跟人共享凌枫。”如果我接受了蝴蝶,那不就代表凌枫要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吗?不,我不要,他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姚远摇了摇头:“告诉你也无妨,凌枫,不会介意,他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只是你的身边,他永远都不会被别的人抢走,不论是蝴蝶亦或是别的人。”
“什么?你怎么知道?”
姚远顿了顿道:“蝴蝶告诉我,她喜欢的是庄荣,所以她不会跟你抢的。”
虽然姚远这么说,可是我很明显地看出他这是敷衍我的话,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更糟糕,那我岂不是要跟两个男人在一起了吗?不,绝对不行!
我紧紧地盯着姚远:“告诉我真相。”
“你真的要知道真相?”
“是的,我要知道,你有什么瞒着我的?”
“好吧,我可以跟你说,你先坐下来,调整好心情。”
我坐回了沙发上,照着姚远的指示做了几次深呼吸,感觉心情平复多了。姚远见我气色好转,向我说道:“好了,接下来的话,你要仔细听,我说的全部都是事实,虽然这可能对你造成极大的伤害,但是,事实到了这个程度,如果我不说的话,对你不仅没有帮助反而会让你的情况更加严重,但是你记住,必须要沉住气,现在,准备好了吗?”
我又深呼吸了几次,看着姚远凝重地面色,我也不禁凝重起来,他究竟要告诉我的是什么呢?
我屏住了呼吸,只听得他的嘴唇轻启缓缓地吐出几个字:“其实,凌枫也是你的分身之一。”
残酷的真相
心是一种内心的感觉,是对于躁动于我们体内的某种异常愿望的抵制。——弗洛伊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到姚远这么说,我禁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直到把憋着的气都笑完,才捧着肚子怔怔地看着姚远。
姚远一直保持着沉默,此刻他正凝重地看着我:“你笑什么?”
“你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不过挺有效的,现在我感觉好多了。”我说道。
“我并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姚远面无表情的说道。
“好了,我该走了,这么说起来,我有好久没见过凌枫了,我现在就去找他。”我挑衅似的说道,转身便要离开。
然而姚远用他庞大的身躯挡住了我的去路,依然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要去哪里见他?要见他,在这里也可以。”
看着他的脸,我喝道:“让开!”
姚远摇了摇头:“不,我不能再这么让你自我欺骗下去了!”
我狠狠地盯着他,对他作出无声的抗议。
可是眼前的姚远不为所动:“来,你先坐下。”
我气愤地想要推开他夺门而去,但却被他无情地推在了沙发上。
“你想干什么?”我愤然道。
“我只是想让你接受治疗,找回自己。”
“我不要治疗!走开!让我回去!”
姚远摇了摇头:“难道你不想正常地生活下去了吗?你不想知道你的父母怎么样了吗?”
“你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我焦急的质问他。
他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帮助你知道。”
“怎么帮助我知道?”
他郑重地说道:“我会为你催眠,让你想起埋藏在你心底的记忆。”
“催眠?”我的心里有一种跃跃欲试却又非常担忧的感觉。人们对于神秘的催眠总是抱有特别的好奇心,但又不敢轻易尝试,不但隐私会被泄露,要是遇到了坏的催眠师,还有可能被他所控制,要是到时候做了一大堆坏事,那岂不是……
姚远见我陷入沉思,微微笑了笑。他似乎已经看透了我在想什么,向我解释道:“其实催眠并不如人们想象中的可怕,被催眠者也不会被人控制或者永远醒不来,这些担忧都是多余的,如果你不愿意接受催眠的话,是无法被催眠的,这点你尽可以放心。据我从职业的角度来分析,你想知道的那些秘密,很大部分可能被你隐藏在潜意识中,由于某些特定因素,比如说太过于恐惧,所以你的自我保护意识就选择将它遗忘,而催眠则是激发潜意识的最有效途径,当然了,在这之前你必须要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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