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2006年第5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芙蓉-2006年第5期- 第3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槟研窗桑课叶潦槭弊钆滦醋魑牧恕N宜担比荒研戳耍蝗凰趺词且攀槟兀吭偎担愫臀胰找瓜喟椋叵得芮校灰攀椋宜懒四闩峦巡涣讼右赡兀圆恍床恍小J锹穑啃【胀铝送律嗤罚辖舨恢ㄉ恕!�
  我想在遗书里回顾一下我的业绩。我继续写道,我是莲城第一个用大哥大、第一个买摄像机、第一个有私家车的人,我在深圳有七处房产,现在都留给了我的后妻。为了与前妻区别开来,我一般都用后妻来称呼单媛媛。妻子多了,就是这么麻烦。与单媛媛离婚时,我只带了十万块钱回莲城,差不多是净身出户。原以为我有这点钱就可以东山再起,重新笑傲江湖的,但现在才晓得我对自己估计过高。我下意识地写着,又将这几行字划掉了,觉得多余。这是莲城人民都晓得的事,不必饶舌了。不如暴点猛料,写下我搞过的女人数目。那是多大一个数字呢?大概有一千多人吧,是有一千多,具体多少,我没法说清。若干年前我统计过一次,那时就有七百五十六个了。我有个黑壳塑料本,专门用来记录着我搞过的女人。有的记得很详细,有的则名字都没有,我给取了个代号而已。我从箱子里翻出了那个黑本子,但我发现,已经中断几年没记,我不可能有个准确的数字了。模糊的数字没有真实性,别人不会相信的。我感到遗憾,我细读着那些笔迹陈旧的文字,回味着那些时刻,身体好像又有点蠢蠢欲动的意思了。
  我长叹一声,写不下去了。小菊在对面说,老板,抬抬头呵。于是我看见她冲我举着傻瓜相机。我说,你干嘛?小菊咧咧嘴,我要把你写遗书的样子拍下来,挺好玩的。相机里已经没有胶卷了,我懒得说破,摆出写字的样子,任这个傻瓜去拍。如果说,我还活得有一点点意思的话,那是因为身边有这么一个傻里瓜几的乡妹子,无聊时可以斗斗嘴,玩点小游戏。 
  手指都冻麻木了,我扔下笔,双手捂在电暖炉上。门口光线一暗,进来一个穿皮夹克,剃小平头的人。如今理这种发型很时髦。他两眼盯着我,闪着贼光,一看就知不是来买东西的。我不认识他,也就不理他,自顾自地读那份没完成的遗书。小平头带着一股寒风走到我面前,粗着喉咙说,你就是赵业吧?我瞥一眼他,新鲜,莲城还有不认得我的?明知故问!我说,有何贵干?眼睛低下去看着遗书。小平头说,小老板当得蛮自在嘛,欠人家的钱也不还!我头都懒得抬,问,我欠你的钱了吗?小平头说,你不欠我的,可是你欠张老板的。我说,我欠张老板钱又关你什么事呢?小平头说,不关我事我来找你?昨晚张老板在牌桌上欠了我八千块,我们说好把你欠他的一万块钱转给我。你看,这是你的欠条。他把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放到我面前。我看了一眼,确实是我的笔迹,是开这个小超市时找张老板借下的债。但是,还只借了个把月,怎就催我还了呢,没道理。况且,这小超市赚不了几个钱,只能糊口而已。 
  小平头斜着眼睛看我,没假吧?没假就给钱。我说,这笔钱跟张老板说好了过年之后再还的,再说我一没钱,二没空。我扬起那张纸给他看,我有重要的工作要做,我在写遗书。小平头有些不知所云,茫然地望着我,怔了片刻,抓过我手中的纸看了一遍,问道,你真的要死了?我点点头,对,就在正月初八。小平头恼起火来,脑门上鼓起几条青筋,这么说来,你想赖账罗?你不怕老子的拳头?我平静地说,你问问别的莲城人,看我赵业怕过什么人么?老子死都不怕了,还怕你的拳头?小平头眼睛鼓成了卫生球,妈的,看你怕不怕。他一攥拳头,猛地砸在我嘴角上。我听到一声闷响,身子一歪,不由自主地倒下了。我的那份遗书从空中飘了下来,落到我胸口。我赶紧将它抓住。 
  小菊尖叫一声,老板!癫了似的向小平头扑过去。我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去拉她。这蠢妹子,你打得过他么?小菊的小拳头雨点似的落到小平头身上,可是根本没有力量,倒像是在给他捶背解乏。小平头有些惊讶,没有还手,只用一只手挡着她。小菊突然抓住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小平头疼得跳了起来,咒道,妈的你是条狗哇!一个大耳光就向小菊掴去。我眼疾手快,用力一扯,小菊闪到了一边。我将她挡在身后,叫道,好男不和女斗,一礼还一拜,我们扯平了! 
  小平头揉着受伤的手,红着眼叫着,扯什么平,拿钱来!我说,我赵业向来讲诚信,讲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小平头说,你不是要死了么?我说,父账子还嘛,你急什么,我死了还有儿子,儿子死了还有孙子,子子孙孙是没有穷尽的嘛!小平头啐了一口,呸,你就是想赖账!我正色道,你找别人打听打听,看我赵某赖过账没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即使我死了,我还有这个店子在嘛,店里的货就差不多万把多块钱,店子也可以得笔转让费嘛!小平头转着眼珠子,说,可是我也不能白来一趟吧,不能连个跑腿费都没有吧?我只好说,你拿一样货吧,店里的东西随你拿,只要你看得上眼。小平头扫一眼四周,一伸手,准确地从我身后的柜子里拿走了一瓶酒鬼酒。 
  小菊看着小平头出门的背影,恨恨地跺了跺脚。我安慰她道,没关系,不就是一瓶酒鬼酒嘛,再说那是一瓶假酒,是别人收的礼,发现后不要了的。小菊回头一看我,哎呀一声说,老板你出血了呢。我舔舔破裂的嘴角,尝到了一丝甜腥味。小菊拿出餐巾纸帮我轻轻地揩去血迹,说,老板,我送你上医院吧。我说,不用,自己弄点药就是。那快找药出来,我帮你搽。小菊凑在我面前,查看我的伤口,我看见了她脖子上绒绒的汗毛,她身上的温暖气息包围了我。 
  我突然起了意,说,最好的药在你嘴里呢。小菊不解,眨着小眼睛,是吗?我郑重其事地说,是的,你不晓得吗,黄花女子嘴里的唾液是最好的消毒药,男人身上的伤口只要舔一舔就好了。小菊脑壳里真的少根筋,她欢欣地说,我晓得呀,我们乡下人要是身上碰出伤口来了,就是嘴舔舔,痰抹抹的,来,我帮你舔舔。说着,她就伸出了粉红色的舌头,往我嘴角凑过来。我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伸手抵住她。我说,算了,小菊,我跟你讲起耍的呢!小菊却认起真来,不是讲起耍的,口水真的可以诊病的呢,你是不是嫌我脏?我连忙说,不不,你不脏,脏的是我。小菊说,只要你不嫌我脏就行。说着,不由分说地抓住我的肩膀,用她温湿的小舌头在我嘴角舔了一下,两下,三下,然后问,好了吗?我心里好像扯动了一根筋,疼了一下,忙说,好了好了。 
  我把小菊推开,继续写那份没完成的遗书。 
   
  六 
   
  麻雀也有个三十夜,大年三十的早上,我让小菊回家过年去了。我从货架上拿了一袋墨鱼,两包银耳,还有一个旺仔大礼包给她。她说她不好意思要,她已经拿了工钱了。我说,这是老板给员工的过年礼,你真不好意思要,我也不勉强。小菊脸红了半天,忸忸怩怩地,还是接过了礼物,高高兴兴地走了。 
  小菊一走,店子静得像口棺材。我没有开门,倒在床上,望着小菊的小阁楼发呆。我已经连续三年没和家人一起吃年饭了,习惯了。前妻后妻,大儿小崽,电话都不会来一个的。他们只当没有我。我没有家,我只有我自己,穷光蛋一个。我并不觉得有多么的凄凉,只是感到无聊,人真是没意思。 
  事到如今,我是有点恨女人了。我的事业,我的钱财,还有我的家庭,全砸在她们身上了。特别是那个精里精怪的姓令狐的小女子,若不是她,我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其实,老板嘛,身边不停地变换女人,是稀松平常的事,朋友们到一起,自然也会比比谁的女人更漂亮。女人是老板身份的象征。单媛媛对此心知肚明,以往对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有一天,令狐这个小妖精硬要到单媛媛的床上跟我睡一觉,否则她就要跳槽。我拿出一张八万的支票她都不干。也不知我中了什么邪,居然就依了她。没有办法,我太喜欢她了,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太特别了。如此一来,我的好运也就到头了,正当我和令狐在床上颠鸾倒凤时,去香港游玩的单媛媛突然杀了个回马枪,我们被抓了个正着,当时就被拍了照。单媛媛凶得像只母老虎,扔下相机冲我咆哮,说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突破她的底线,与别的女人在她的床上睡觉。我下跪,求饶,可无济于事,单媛媛把儿子也叫来了,让他们观摩父亲的丑相。女人的心一狠,那真是让人心惊肉跳呵,她甚至还以告发我偷税漏税相威胁。公司的财务一直由单媛媛掌管,她晓得我的底细。无奈之下,我只好乖乖地离了婚,交出了家产。单媛媛看来是早有此心,她逢人便说,再不离婚,这点家产会被我败光。那个妖媚的令狐当时就没见影子了,后来我怀疑,她可能早被单媛媛收买了,她们合谋设局诱使我上了这一当。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我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爬起床一看,窗户有点发暗,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街面上安静得很,人们都回家吃年饭去了。我懒得做饭,从货架上拿了一听牛奶一筒早餐饼,胡乱填了一下肚子。我得想法打发掉这个年三十。我拉开收银台下的一只抽屉,扒拉着里面的几张名片。我找到了我想要的,给一个美容按摩店的女老板打了一个电话。我要一个小姐,我想和她聊聊天,如果有兴趣的话再做点别的什么。我问,年三十还有小姐叫么?女老板说,有的有的,年三十是年三十的价嘛。我说,我要是只聊聊天,不做别的什么呢?女老板说,反正价是这个价,做不做由你。 
  既然是一个价,不做白不做。我挂了电话,然后到里间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