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冥思苦想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还给你！”程江华终于义正辞严地将硬币丢回给林亦桐，表情刚毅得像是在COS狼牙山五壮士，“这种昧着良心的钱，我不要！”
林亦桐毫不客气地嘲笑她：“就你这样还想当水军呢，洗洗睡吧。”
“……嗯。”程江华挫败地瘫倒在桌上，“现在赚钱确实挺不容易的——不过我可以当一个乔黑嘛。发帖照样有钱拿，而且这个我擅长。”
林亦桐懒得搭理她，自顾自地又翻上了床。
程江华继续看她的电视。
转眼之间已经进行到观众提问环节。现在站起来的是一个年轻俏丽的女孩，她看起来神色激动，两颊涨得通红，说话时语速急促得像机关枪在发射，主持人笑着提醒了她好几次，她才深吸着气缓了下来。
“对不起，我太高兴，太激动了……我没想到我居然有幸跟乔越说话。”
“天了噜，”程江华继续感慨，“现在的水军太敬业的！这演技，妥妥的奥斯卡小金人啊！”
“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告诉我的亲朋好友，我居然跟乔越对话了……对不起，我好像说的有点多。”女孩擦了擦眼角，也不知道是高行哭了还是习惯性做出这个动作，据说哭是一个合格的托的必修课。程江华扒着电脑凑过去，本想看清楚，但画面一闪而过，她也只能作罢。
啰里啰嗦半天，主持人都无奈了，女孩终于切入了正题：“嗯，其实刚才乔越说的时候我就很好奇了，真的很想知道……你喜欢那个女孩子什么？或者说，她哪里最吸引你？”
“为什么我们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呢？难道今天不是来宣传新剧的吗？”乔越看了看主持人，主持人无奈地耸肩。她又微笑着看向那个女孩，“比起关注我的生活，我更希望你们能够关注我的剧——不过既然提起了，我也不怕说，嗯，大概是因为她不喜欢我吧。”
“什么鬼啊哈哈哈，”主持人立刻在旁边笑开了，“乔越你是受虐狂么？”
“是抖M吧？”程江华诡笑着看了林亦桐一眼，补充。
“……唔，可以换一种说法，她是独一无二的。”
“凑表脸，”程江华继续嘟囔，“还真以为除了桐桐之外全天下的女人都喜欢你呢？自恋也该有个边吧。”
乔越的表情越是一本正经，主持人就越是笑得喘不过气来。未免笑场太厉害，也为了兼顾一旁的女主演，他把话筒递给了一边的蔡冉冉：“冉冉你不是乔越的好朋友吗？能不能跟我们说说这事儿，你对他的择友标准是什么看法？”
蔡冉冉赶紧反驳：“所以我只能跟他做朋友嘛。他跟我认识可没有这些变态的理由。”
“哈哈哈哈话还是不要说得这么死。”
“我说真的……”蔡冉冉一副想笑又不想笑的模样，“你不觉得他的描述很眼熟么，要不我演示给你看？”
“好啊好啊。”
蔡冉冉定了定神。不过转瞬间，她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神已经变得犀利起来，她便这么看了主持人一眼，而后眯着眼睛，趁着主持人不注意，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蔡冉冉今天穿了双15cm的高跟鞋，再加上她本来就不矮，如今正好借着这点优势，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主持人。
主持人都要被她带着轻蔑的眼神吓呆了，然而这样轻佻的动作又把她拉回了现实。她正不知所措着，就听见蔡冉冉凑到她的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依然大声地说：“你这副高傲的表情还真是该死的吸引人呢……女人，我还没有见过谁不喜欢我，你是第一个。恭喜你，你已经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既然有本事惹我，我就不会轻易放过你。”
主持人：“……冉冉！？”
一旁乔越悲愤地撇过脸。
“卧槽，”程江华情不自禁地拍着桌子大叫，“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要成为蔡冉冉的脑残粉！这神演技，简直帅我一脸！”
“呵呵。”林亦桐在床上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程江华便踩着凳子攀住她的床，探着个脑袋问：“亲爱的，原来乔越就是这么看上你的，整一出霸道总裁爱上我啊。难怪你不喜欢他，这类小说的女主角一开始都对男主很抗拒的，觉得他们霸道不通人性不讲道理，只知道强迫别人。不过慢慢的，你懂的，就是抖M不解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林亦桐皱着眉，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你说的跟我一点边都不沾。”
“那你说他为什么喜欢你？”
“我怎么知道？”
“换个问题，他追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并不喜欢他？”
“……我怎么知道，我们是青梅竹马啊，关系不一直一样么？反正他告白的时候，我答应了。”
“你看他就是被你的高冷折服了，没料到世上竟然有女人不喜欢他对他这么冷酷，发誓要将你追到手。你越拒绝他越对你欲罢不能……诶？”程江华停止了自己的幻想，不可思议地瞪着林亦桐，“你说什么，你这就答应了？能不能有点尊严，好歹也要说考虑考虑第二天再给他回复啊！”
林亦桐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麻烦。”
程江华：“……什么破理由？”
程江华苦恼地皱着眉：“照这么说……你明明是喜欢乔越的，所以乔越一追就追上了。乔越是在撒谎咯。”
“喜欢什么的，谁说得清楚，”林亦桐一边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一边喃喃自语，“那个时候那么小，也不懂拒绝，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反正我现在不喜欢他就好了呀。”
“你倒是想得开。”
程江华嘟囔着，攀住栏杆跳了下去。不过她心里到底舒了口气——大概林亦桐不喜欢乔越挺给她长脸，这样她讨厌乔越就更有底气了。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桐桐，你觉得他是在撒谎不？”
“难道除了真话就是撒谎吗？”林亦桐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
程江华若有所思。
“相信乔越，只能说明你太天真了……”林亦桐哼道，“话说你还要看那破节目到什么时候？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人写论文了。”
“还不是为了你！”程江华理直气壮，“怎么跟你说来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林亦桐毫不留情地揭穿她：“你不是说你的女神居然客串女二，所以一定要来围观舔屏么？”
“结果我的女神基本沦为背景板了呵呵呵呵呵。”不说还好，一提这事儿，程江华的怨念顿时满得快要溢出来了，“这让我讨厌乔越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作为一个乔黑，程江华真的要去发帖了。
取一个好的题目是成功的一半。但她真不擅长这个，抓耳挠腮半天也只拟了两个，“八一八那些年被乔越始乱终弃的女子”和“天了噜新人乔越原来是个不折不扣的贱男人！有图有杰宝”……
负责审批的林亦桐：“呵呵。”
“我不能让你白受他的气！必须让舆论来压制他！”程江华正义凛然地说，“他现在才出道，名气也不是很大，万一闹出了什么丑闻，这辈子恐怕都不用在娱乐圈混下去了……嗯，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负责泼凉水的林亦桐：“要是这么容易被黑，全世界的明星都可以回家种田了。”
“那你要怎样！？”程江华又一次跳了起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林亦桐淡定地告诉她。
比起乔越，林亦桐更关注的是她的论文。距离上交的日子越来越近，即便老师已经和她讨论过几次，并对她的思路大加赞赏，可她修修改改几次，依然觉得达不到自己满意的效果。
然而就在这样紧张的时候，电脑里传出的此起彼伏的尖叫实在让她有些心烦意乱。她的思路几乎为之停滞。真的太吵了，她不知道这些追星的人为什么能对一个不认识的人报以如此大的热情，这种感情真是比爱情更热烈更持久更让人捉摸不透。
相比之下，她对于乔越真可以算得上是陌生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亦桐放在下面桌子上充电的手机忽然嘀嘀嘀地响了起来。她并没有多想，就对程江华说：“阿华帮我拔一下。”程江华依言拔了充电线，不过在递给林亦桐的过程中，她不小心瞥了一眼，这是这一眼让她情不自禁咦了一下。
“怎么？”
林亦桐居然下意识地以为又是乔越。不过她一撇头，还能清晰地看见对面桌放着的电脑屏幕上，乔越那张笑得神采飞扬的脸呢。
“是方以泉……”
“方以泉？”林亦桐惊讶地问。
作者有话要说：
☆、影帝守则二十一：
“……她不要我了。”
方以泉说。
他那张阳光自信的脸上第一回露出了悲伤与茫然，不过他拼命低下头，似乎想要隐藏这些不该有的情绪——既然如此，就不应该让人看到，躲起来，或者让他们走开，都好。
林亦桐叹了口气，到底还是顺着他问：“怎么回事？你们不是都说好要结婚了吗？”
“异地恋嘛，都是这样。”方以泉说着，举起手中的酒瓶，仰头就往嘴里灌。林亦桐赶紧去拦，方以泉自然不让，争执之下酒瓶被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玻璃碎片和酒水溅得到处都是。
方以泉终于不争了。他颓然地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喃喃地吐出四个字：“覆水难收。”
“……到底发生了什么？”林亦桐再次问。
“亦桐你知道么，当你现在这样站在我面前的时候，看着你的表情、你的身体，听着你说话的语气，我就可以猜出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是在骗我、在敷衍我、还是真心的——嘴巴可以骗人，眼睛却不会。哪怕是个满口谎言的人，也总会在一些小动作或者更细微的眼神、神态、声调等等方面表露出他内心真实的意思。把握这一点很重要，在感情方面也是如此。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方以泉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原本不是一个这么多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