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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心何其歹毒!桑芷噌噌磨牙,亦一瞬不瞬地瞪着浚束,死凤凰臭凤凰,她就知道凤族没一个好东西,仗着祖宗曾救过玉帝,才封为上仙,世世代代都这么倨傲臭屁。有什么了不起!
说白了,还不是和鸡一样的飞禽!哼,最多也就……比鸡羽毛绚烂点,飞得高点,如果真打起来,还不是一样是狐族的口粮。
小狐狸一边咬牙暗骂一边目送着闷骚浚束送几位仙友出门,转了转黑白分明的狐狸眼,嘴角扯出狡黠笑意,蠢凤凰,捆仙绳有什么了不起,捆仙绳能捆得住本公主么?它能是本公主狐狸牙的对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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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
桑芷估计着清梧宫的人该睡的都睡了,咬断捆仙绳就逃出了大殿。遁形走到了宫门口,桑芷似又想起什么地折了回来,直端端地去了偏殿。准确点说,是放着鸡腿的偏殿》_《
桑芷觉得,到这该死的清梧宫走趟遭如此一番大罪,若最后鸡腿还是到了嘴边吃不到,那就真是偷鸡腿不成倒蚀一把米了。是以,桑芷小公主在鸡腿的极度诱惑下,壮着狐狸胆去而复返。
偏不料,偏殿竟然有人。
桑芷有了前车之鉴,这次乖乖地遁形在门边连大气都不敢出,就听里边传来闷骚凤凰的声音。
“七水,事情可都办妥?”
“办妥了。”声音稚嫩,许是浚束身边的小仙童。被唤作七水的仙童顿了顿,踟蹰又道:“可是凤君,罗阳小仙这么一走,那凡间的平乐镇岂不是没了土地神?这也未到土地神换届的时日,你就这么恩准他告老还乡,上面责问下来……”
七水的话未毕,浚束的叹息声已兀自传出:“这事我自会禀报玉帝和王母娘娘,只是可惜可惜了。”
“可惜什么了?”
浚束凤君声音沉下几分,桑芷竖着狐狸耳朵才隐隐听清:“其实这平乐镇,虽看着贫困潦倒些,土地神的杂事也多了些,但罗阳小仙却不知,这正是王母娘娘对其的考验。”
七水问:“什么考验?”
“罗阳小仙其实已到升职之期,这平乐镇恰是对他最后一关的考验。而历来嫌弃平乐镇清贫的土地神们也殊不知,此地还有一样镇地之宝,能助小仙修为大为提升。”
七水听罢,惊呼出声:“凤君这么说,莫不是做了平乐镇的土地神,只要熬到功德圆满就可升天成上仙?这比起历天劫、练修为简直容易了千倍万倍!”
…………
桑芷在门外听得杏目圆瞪,撑着小脑袋狡黠奸笑:平乐镇土地神?妙哉妙哉!那个七水小娃说得的确没错,虽然当土地神麻烦了些,还要守着些凡人好几百年,可对灵狐来说,几百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更何况,那平乐镇再怎么穷苦,鸡,还是少不了的吧?天天对着油光水滑的鸡总比对着爹爹的臭狐狸脸好。而且要是真能这么简单就成上仙,不仅躲过了天劫,也算遂了阿爹的愿,岂不是一举两得?
桑芷越想越开心,最后干脆连房里的鸡腿都忘得一干二净,就蹦蹦跳跳地出了清梧宫。这边,七水正被自家凤君说的惊天大秘密骇得目瞪口呆,乍听门外传来细微响动,凑过去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挠挠头关好窗户再回身,七水就见浚束坐在摇椅上,凤眼微闭,唇角上扬,说不出的惬意自在。
七水眨眼,“凤君你高兴什么?”
“唔,”浚束若有似无地应了声,再睁眼眸子已满是笑意,“刚才假寐一会儿,不小心恍惚,竟梦见只笨狐狸。”
还是只,圆尾巴的金色小狐狸。
隐去毛皮颜色又如何?这三界之中圆尾巴的笨狐狸,有,且仅有一只:
桑芷。
兜兜转转,浚束突有念起四百年前的往事,脑子乍乱,似乎又看见金色的小狐狸张着小口朝自己欢腾扑来,心一顿,似有锉刀在慢慢割肉,虽不见流血却也锥心刺骨般疼。
微眯凤眼,浚束凝望烛火出神,一晃眼,竟四百年了。抿着唇在心底默念一遍青丘国小公主的名字,浚束又瞥了瞥桌上的鸡腿,清冷开口:“七水,把这东西端下去吧。”
七水应了声,端着东西出去时,又忍不住嘟囔了句,这凤君真是越来越怪了,明明一直食素,偏偏今儿个心血来潮,要让弄盘俗不可耐的鸡腿过来。七水求爹爹告奶奶,好不容易烹饪出香喷喷的鸡腿来,端到凤君面前,他却是瞧也不瞧一眼,熏了熏屋子又让拿走。
这年头,仙童不好做啊!
七水越想越悲愤,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他哪里知道,这盘鸡腿即将引发多大一件祸事。
第四章
蟠桃会当日,天宫云雾蔼蔼,众仙齐聚,说不出的热闹非凡。
玉帝与众仙共捧流光杯庆祝,王母娘娘亦特派仙娥们分发蟠桃。虽说今年的仙桃,呃~酸是酸了点,但蟠桃不比其他桃子,一来延年益寿助长修为,二来是王母娘娘亲自种的桃子,谁也不敢驳了她老人家的好意,接过蟠桃都是笑语盈盈,啃着酸桃子还不敢瘪嘴,一个劲儿地称赞“美啊美”。
可偶尔,也有那么两三个不识相的。
仙娥将蟠桃派发到浚束凤君玉阶座前时,浚束却赫然起身,端步到台前拂袖福身:“请娘娘降罪,这蟠桃浚束不敢受!”
见状,玉帝和王母面面相觑,皆伸颈去看,便见九洲统领御使——浚束凤君临风而立,说不出的俊朗飘逸,两人又颇有默契地噤声了。
说到这浚束,一直都是玉帝的一个心结。话说仙族统一三界,龙凤两族皆立下犬马功劳。玉帝感而恩之,将凤神浚渊与神龙紫泽皆封为上古神兽,赐无隙碧树与龙谷为两族领地。
但不知是否八字不合,龙凤两族时有摩擦发生,千年前,更险些大动干戈。原道,凤凰五行属火,被视为阳,代表雄性;而龙五行属水,被视为阴,代表雌性。但凡间人类却觉龙的秉性外形更霸气张扬,以其代表帝王形象,凤凰却位居后的形象,更是大改龙为阳,凤为阴。
凡人无知,本是小事一桩,凤神却是小气猜疑出了名的君帝,为此大动肝火,怀疑龙族私下与凡人交好,这才颠倒阴阳。玉帝好说歹说,终劝得两族言和,凤神浚渊却盛火难消,拂袖直言,绝不会再福泽凡人,而原本由凤族掌管的凡间御使也就空缺下来。
凡间御使,即统管九洲的土地神,与类似灶神苏吉利、厕神紫姑、痘神张帅这样的地方小仙打交道。主要职责即保佑凡间,统领各方土地神。凤族丢下如此烂摊子,玉帝无奈,命龙族二子睚眦掌管。
几百年来风调雨顺,就在玉帝以为此事告一段落时,睚眦却因种种缘由,被贬入凡间,回家娶老婆生孩子去了。凡间御使一职再次空缺,玉帝急得团团转,王母娘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又使了些计谋凤神浚渊这才终于答应,让自己儿子担任此职。
谁料浚束一入天宫却道,“要我做凡间御使可以,让睚眦打败我即可。”
玉帝闻言,便知浚束其心歹毒。这凡间御使一职听起来风光无限,却是个实打实的苦差事。除了要时常协助各方土地神打理凡间事务,更要时时防范邻近小妖小怪来犯,东家长西家短:一会儿这方土地神嚷着要提前退休,那方土地神哭诉被附近小妖欺负,那头土地神又抱怨自己分配的地方瘟疫不断,连个供品都没有……
正是如此,龙凤两族才你推我攘,皆不愿接下这门苦差事。眼下凤神假意答应,却言明要儿子与早已修为灵力尽失的凡人睚眦比试,还有何悬念?可谁也没料到,比试当天,浚束却错算一招,满盘皆输……
从冗长的回忆中回神,玉帝咳嗽声:“浚束可是嫌弃仙桃有些酸,这……”
不等玉帝说罢,浚束已俯首又道:“浚束不敢。蟠桃乃日月之精华所凝结,更是娘娘亲手种植之物,自是珍贵无比。浚束不愿接纳,是因为受之有愧。”
玉帝默了默,不知浚束心里装的什么葫芦,踌躇番才问:“何以解?”
浚束道:“小仙自入天宫,颇得玉帝和王母娘娘的赏识,做得九洲统领御使,虽时有差错玉帝与娘娘也未曾责罚。近日凡界平乐镇土地神罗阳小仙因年事已高,已告老还乡。浚束未能未雨绸缪,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仙僚交接平乐镇,实乃失职,如此又叫浚束怎敢接受娘娘的蟠桃?”
语毕,大殿之上静默一片。浚束言之凿凿,语气虽是谦卑至极,脸上傲倨之情却毫不掩饰。玉帝端坐殿前,暗地里,牙根却已暗暗发痒。浚束小儿这是在报复啊报复!
原来玉帝还道浚束逆来顺受,四百年来早已随遇而安。可现在这个状况哪里是!他分明就是按兵不动,故意等着今天要出自己糗啊!平乐镇是老大难问题了,因为清贫一再被众仙嫌弃,土地神是换了又换,好不安生。这事玉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看不见,一点出手相助的意思都没有。
是以浚束一怒之下,竟故意挑在蟠桃盛会这样众仙云集的日子,把烫手山芋冠冕堂皇地丢给玉帝大人了。
浚束小儿,你好狠!
玉帝面有难色,清了清声道:“浚束啊,这事下来再——”
“请玉帝和王母娘娘降罪!”浚束铿锵有力,直接驳回了玉帝大人“日后再议”的想法。
一时间,玉帝噤若寒蝉。众仙也都不说话,只隔岸观火——看大戏。
玉帝抹了把冷汗,正思忖着怎么下台,倒是王母解了围。王母道:“浚束凤君向来谨慎小心,此次事情也不能全怪你。我和玉帝明白你急于解决问题的心情,只是这一时半会儿,又哪里去找合适的土地神?下来……”
王母这句“下来再说罢”还未出口,本安静的大殿却霎时传来清脆的女声:“怎么没有?”
王母话被打断,稍一迟疑再抬头,莽撞的桑芷公主已经大咧咧地凑到了殿前,头上腰上的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