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乌般头发雪个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我爱你乌般头发雪个肉- 第2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是啊,是啊,他拿掌击额。他怎么忘了,船可以在水上自由航行。 

  芙蓉舫划出瓦砾渣滓的投击范围,不远不近,就在那水面上故意一停。喜乐随着也停。 

  显然研墨执行了她的指令。 

  岸边的众人欢声雷动,以为他们的谴责达到了目的。芙蓉舫靠岸的一边船舷水花四起,在阳光里如珠似宝,七彩纷呈——红、黄、蓝、绿、青、靛、紫。 

  一似彩虹。 

  她红衣灼灼,和他并肩立在船首,纤指一点,指那人造彩虹,娇笑咯咯,谦益,看看,这,就是人性的光辉! 

  哈,讥讽! 

  这讽刺也只有柳如是此等女子能一语点破。 

  他拍掌大笑,如是,说的好! 

  扑通,扑通,扑通,下饺子一般的声音,皆是失了目的地的脏物,没了靶心,跳江自尽。 

  她大声对岸边道,真好看,各位,这样的水上烟花,千古只此一份,谢谢各位。 

  他亦妇唱夫随,对岸边抱拳一鞠,谢谢各位! 

  岸边众人一时不解,谢谢?还谢谢?骂人砸人被人谢,似杀人却遇到自杀无门的人,好不扫兴,失了杀人的兴。 

  众人一时黑压压的沉默,集体失语,怕中诡计。 

  柳如是的刁钻古怪,放诞不羁,他们早就耳闻。 

第四章
享受极端堕落、死、欲

  她缓缓坐在琴前,他亦坐她身边。她调了几下音,手指抚过,琴音淙淙。她单掌拂琴,弦动音传,是古调,高山流水。她另一只手,却擎了个酒杯,套在他的膊中。 
  恩爱连环套。 

  丫环抱琴知她心性,执了酒壶,上来一斟。 

  酒满,他笑,她亦笑。 

  粪土岸边万户侯。 

  同时一饮,是交杯的酒。 

  众人看着,他们慢慢明白,这钱谦益和柳如是不但挑衅,还进行光明正大的示威活动。 

  真不要脸,当众亲昵,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众人气急败坏,瓦砾如雨,伴着歇斯底里的骂声,狗男女,不知羞耻的狗男女! 

  狗男女!不要脸的狗男女! 

  狗男女! 

  …… 

  芙蓉舫在水上破浪前进,研墨再次执行了她的主意。 

  她弹着琴,谦益,那些人在大合唱呢! 

  哈哈,是的,大合唱。 

  骂人大合唱。 

  谴责大合唱。 

  嫉妒大合唱——他们居然可以这样相爱,这样沦落,这样不管不顾,他们抛弃了大众的道德经! 

  风和日丽,琴声如旧,人影渐小,人声渐渐听不见了。 

  她一边拂琴,一边笑看着他,心嫩嫩地,嫩的如一池春水。 

  她柳如是,只要有了钱谦益,毕生足矣! 

  他亦看着她,看她赛鸦黑发,凝脂之体,不由的伸手紧搂,不许她再弹了下去。 

  他拥着她进了船舱,轻轻剥衣,一件一件,红肚兜,白雪肌,乌发如漆,漫开一床的爱欲肉欲。 

  他喃喃,如是,如是,我爱你,我爱你乌黑头发白个肉。 

  他深深的吻了下去。 

  她迎合着他,爱情是水,是温暖,是黑,是美,他把她缓缓的打开,进入她的身体。 

  谁说廉颇老矣?不,他伟岸一如年轻男子,却更懂此中三味,深深浅浅的揉着她,揉的她神魂颠倒,娇喘徐徐,谦益,谦益,我也……爱你 ,我爱你雪般头发乌个肉。 

  一时芙蓉舫里,燕子呢喃,三千软语,唤回春归大地。 

  …… 

  心神激荡,一口血又喷了出来。 

  如是,如是…… 

  喃喃妖音,我听出是贵子的,却夹了几许男声,她的声音男妖般性感,色欲十足。如是,如是,和我走,我等了你好多年,我带你去个极乐世界,那里只有我和你,只有我和你,只有我和你……。 

  我不由了自己,只觉自己真真成了那个叫如是的女子,要跟了那声音去享受极端堕落、死、欲、 

  却有金刚男声,大声棒喝,贵子,你这妖孽,早点走,再不走,小心我不客气了! 

  那诱惑之音渐渐远去。我渐渐感知到我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温暖的怀抱,可靠结实。 

  迷蒙的光,有人影在晃动,薄而扁,一款剪纸。是谁? 

  我拼着了力气要睁开了眼,眼皮沉重如石,我没有力气。 

  是谁? 

  我翕动着嘴唇,却说不出话。远处传来唤声,爱爱。 

  是爸爸! 

  父亲的背在金黄的麦田里泅水,一起一伏,古铜色的他,成了庄稼的王,庄稼一片片的倒下,为他屈膝。 

  生活失意,他惟有在田地和煤矿劳作不息,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不流泪,只是流汗,汗水顶替了眼泪。 

  妈妈走后,他的话越来越少,少到简短至除了呼唤我和弟弟的名字外,别的能省即省,万不得已,也是一个字就代替。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说,默默的劳作,默默的回来,默默的把钱压在我的枕下,留做日杂开支和学费。 

  我在飞奔,破旧的书包如鸽子的羽翼扑腾。弟弟紧跟其后,放了学,没想到爸爸已经从煤矿回到地里。 

  爸爸—— 

  爸爸—— 

第四章
人之武士,花之桃花

  没有了妈妈,爸爸回家的日子,是我和弟弟的节日。 
  一望无际的麦田,爸爸也丢下了镰刀,弓着背,把我们拥在怀里。 

  他的大手,在兜里翻出两粒东西,一粒塞进弟弟的嘴里,一粒塞进我的嘴里。 

  他说,糖。 

  糖? 

  怎么不是甜的?反而有股咸涩的汗味? 

  弟弟吃的津津有味,我小心翼翼的吐了出来。 

  掌心是一粒圆圆的纽扣,城里人的纽扣,绿色的有机玻璃,光泽已然黯淡,让人的指痕千万遍的抚摩损去了光辉。 

  ——有手指爱它,爱得日日抚摩不止,如抚摩女子的身体。 

  这是妈妈的纽扣,我认得。 

  人之武士,花之桃花。妈妈穿着水红色的衣裳,走在乡间的小路,就是一株行走的桃花,那么美。 

  那翡翠色的纽扣,搭配的美丽,夺目,一如花萼。 

  爸爸拿这粒纽扣缅怀妈妈么? 

  我一呆,奋力把那纽扣扔进麦田里。金色的海,它一落进去,便沧海一粟,不见踪迹。 

  恨,这纽扣的主人抛弃了我们,它曾经亮晶晶的闪着,而今暗了,一如妈妈的诺言,用来骗人的。 

  爸爸的大手猛的扬起,在中途却变成一声叹息,唉,你这孩子。说完转身跑进地里,将那纽扣寻觅。 

  有一滴潮湿的液体,滴我肌肤,直抵腑里。爸爸在哭了吗?不,我不要爸爸哭的。我拼了全力,眼皮终于睁开,一张黑瘦的脸,狭长的丹凤眼,我在山口的怀里。 

  爱爱,医院很快就会到了。司机,快,开快点。 

  我要死了吗?我笑看着他。温暖的怀抱,是我此刻最需要停歇的巢,我已飞累。 

  不,不会的,爱爱。他的泪在眼眶里回旋。 

  你的怀抱像一个人,我喃喃自语。 

  像谁? 

  我爸爸。 

  他更紧地搂住我,爱爱,爱爱。 

  你知道吗,山口先生,这世上也就爸爸和你这样叫我…… 

  他的一滴泪,流出了眼眶,缓缓的下坠。 

  我伸出了手,想把那滴眼泪蘸在手指,却无能为力,手太软,我成了一堆棉花,没了骨,瘫成一堆。 

  山口……先生,我想尝尝你的……眼泪。 

  爱爱,你这孩子……他咽哽着,握住我的手指,蘸了蘸他脸上的泪珠,放进我的唇里。 

  我孩子一般吮吸,和着血腥,把他的眼泪咽进腹中。 

  咸,山口先生,像我爸爸的汗水。小的时候,我常常偷偷的蘸爸爸的汗水,放进嘴里吃的。谢谢你,让我尝到了爸爸的……味道…… 

  爱爱——他哽不成语。 

  山口先生,不要哭,我好舒服,这样很好。麻烦你,告诉我弟弟一声,让他不要再和婉莹在一起,因为不能……在一起…… 

  一口血又吐了出来,我自己都看的惊奇。这珍贵的液体,它,它,怎么是这么廉价的,说吐就吐了出来呢?弟弟,我那赠我杨冬牌手表的弟弟,如果我死了,他一个人怎么面对那不堪的秘密? 

  爱爱,安静,不要说话了。 

  山口牧斋轻轻的唱起了歌,声音颤抖,是《绿袖子》。 

  他在哄我入睡。 

  If you intend thus to disdain; 

  It does the more enrapture me; 

  And even so; I still remain 

  A lover in captivity。 

  仁爱似水,将我沉溺。我在他的歌声里,轻了起来,生了翼,在飞。 

  天越来越蓝,云越来越白,是天堂吗?大片的草地,绿如翡翠。绿袖子女郎在旷野里翩翩的飞奔,青春的笑声,铃铛一样洒在空气里…… 

第四章
人世冤孽的真相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闻到福尔马林的味。 
  我睁开了眼。四处皆白,有管道挂着。点滴、血袋、氧气管、管道森林。有人坐在我的身边,银发洒了一胳膊,头歪着酣睡,黑瘦的脸,眉毛拧在一处。 

  我不由伸手,向那眉毛摸去,想抚平。这个豁达开朗的老人,他的眉毛为谁而拧?在睡梦里,他难道在为我操心? 

  爱爱,你醒了? 

  他一下惊醒,抬起了头。我的手尴尬落空,惟有指了指点滴瓶,山口先生,我怎么成机器人,需要这些东西操纵? 

  他握住了我的手,爱爱,你这孩子,一醒就开玩笑,还什么机器人。你啊,九死一生,知道吗,胃出血,你现在只有三分之二的胃了,那三分之一,已经切割掉。 

  哦?我摸了摸胸口。我的胃都灿如桃花了?真是不得了,我以为碎的是心,看来感觉常常骗人。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