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不客气拉!我对你有信心!”宁儿说。“对了,你应聘什么职位啊?”
“文员。”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哦,你是学文的!”宁儿说,“你今年刚毕业吗?”看上去他大约只有二十岁左右,应该是个大专生。
男孩说:“不是的,我没上过大学,只是参加自学考试拿到了大学文凭,学的是网络工程。”
“哇!好厉害!”宁儿瞪大眼睛说,“听说自考很难过关的!尤其是理工科——你的专业那么好,当文员太可惜了!”
“我还在街道工厂当过临时工呢!”男孩有些脸红地说,“我妈妈很辛苦的,只要能帮她分担一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而且我又不是正规大学毕业的,找网络方面的工作很难的。”
宁儿的心突然有些疼,他那么单薄,又只有一条腿,在街道工厂当工人,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你别那么说嘛!不是刚说过的吗?要对自己有信心!”宁儿说。
“好,听你的!”男孩微笑,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宁儿说。
“嘿嘿,相信我,没错的!”宁儿有些骄傲地说:“我都工作快三年了,可以做你姐姐喽!”
男孩笑着摇头道,“不一定吧,我二十五了,你呢?”
“啊?你有二十五?比我还大一岁?”宁儿不可置信地说,他看上去明明不到二十岁的样子。
“你也不象二十四啊,看上去顶多二十岁!”男孩说。
宁儿叹了口气,看来两个人眼力都是一样的差劲。
“哎,我妈妈来了,我得走了,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男孩说着拉开了车门。
宁儿也连忙开门下车,快步走了过去,弯腰从地上拾起拐杖递给他,又从衣兜里摸出了张名片,“我叫顾宁儿,有空记得联络我哦!”
男孩架好拐杖,双手接过名片,“我叫耿净齐,不过没有名片。”他笑着说。
宁儿刚要说话,耿净齐对着刚走过来的中年妇女喊了声:“妈妈!”
“哎,净齐,等久了吧,一定冻坏了。”耿妈妈心疼地说,她身材有点胖,手里拎着一颗大白菜,对着儿子一脸的疼爱。
“没有拉,我在顾小姐的车里等的,很暖和。”耿净齐说。
“伯母好!”宁儿恭恭敬敬地说。
“哎,好!好!”耿妈妈笑着说,虽然已经不年轻,从轮廓中还是可以看出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女。
“妈妈,我们走吧。——顾小姐,谢谢你哦,再见!”
“要不我送你们一程吧!很方便的!”宁儿说。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真担心他的腿。
“不用了,耽误你这么长时间我们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耿净齐说,他妈妈也在一旁附和着。
“那好吧,记得联络哦!”宁儿说道。耿净齐笑着应了,在妈妈的搀扶下慢慢地向不远处的公共汽车站走去。他的脚步蹒跚,让宁儿担心他下一刻就会跌倒,不忍心再看,宁儿回到了车里,向远处驶去。
3
耿净齐和母亲一起走到了公共汽车站。等车的人很多,忽略掉周围异样的目光,净齐欲接过母亲手里的塑料袋,“妈,我来帮你拎吧!”
“不用,不用!”耿母连忙说,却捉住儿子细瘦的手,心疼地说:“这么冷的天,也没想着戴副手套儿。”
“我不冷。”耿净齐笑着说。
耿母轻轻揉搓着净齐的手,轻声说:“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本来腿就不好,手再冻坏了……”
“行了,我知道了,妈您别说了,很罗嗦的。”净齐笑着打断了母亲。
“呵,真是儿大不由娘,我还啥也没说呢就嫌我罗嗦了。”耿母故意扳着脸说道。
耿净齐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我知道您想问刚才那个顾小姐是谁,是不是?”
耿母咧着嘴笑了,“你这小子,算你聪明,还不从实招来?”
母子俩聊得正开心,车来了,人群一涌而上,净齐母子被挤到了最后。好容易耿母挤上了车,站在车门口接过净齐递上来的拐杖,只见净齐双手扶住门把手,耿母把双手伸到他的腋下,母子两人一同使力,净齐才奋力跳上高高的阶梯。司机关上了车门,用哼唱般的语气说道:“哪位给残疾人让个座儿了啊!”
立刻有人起来让座,净齐的脸红透了,推让了一翻,那个让座的中年人干脆拍了拍净齐的肩膀,往后门挤过去准备下车了。净齐哭笑不得地对着空出来的座位说:“妈,您坐吧!”
“我不累,你坐吧,你腿不好……”耿母话没说完,看到儿子有些不快的神情,只好自己坐下了。
耿净齐双手扶着车座把手,眼睛望着窗外。他知道一车的人都在看着他,虽然他早就不在乎别人看他的眼光了,可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一道道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同情的目光,还是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净齐和母亲在终点站下了车。这是城市的边缘,路边立着一幢幢四层高的旧式居民楼,净齐家就住在这里。
耿净齐上楼梯速度很快,他把拐杖横拿在手里,一手扶着栏杆,左腿轻盈跳动,动作就象儿童游戏般灵活自然。跟在后面的耿母却难受得低下了头,虽然那可怕的灾难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年,她还是不能释怀,每次看到儿子只能蹦跳着走路,她都恨不能让自己来代替儿子承受身体残缺带来的不便和痛苦。
“妈,我先上去开门了啊!”耿净齐回头说,更快速的向楼上跳去。
“哎……好……慢点,别摔着……”孟母叮嘱着。
耿母紧跟在净齐后面进了屋,见难得消停的儿子躺在床上发呆,就知道他已经累坏了。心疼地叹了口气,她进厨房灌了个暖水袋,走到床前,默默地在他右腿短短的残肢上按摩。
净齐一跃坐了起来,接过暖水袋自己热敷着,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妈,我不累,您就别忙了。”
耿母伸手揉了揉他硬硬的短发,尽力掩饰着心中的关切,装出很随意的口气问道:“净齐啊,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顾小姐啊?”
耿净齐扑哧一声笑了,“就知道您还得问,刚才憋了一路,急坏了吧!”
耿母也笑了,顺势在净齐的头上拍了一下,“你个臭小子,调侃起你老妈来了。”
净齐笑着窜到床角,举起暖水袋护住了头,连声讨饶。
“还不交代?”耿母笑着追问道。
“其实我和她根本算不上认识拉,只是她看我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等您,好心叫我到她的车上坐一会而已,帮助残疾人嘛!”耿净齐自嘲地说道。顾宁儿漂亮又富有活力的面孔浮现在他的眼前,他轻轻摇了摇头,不允许自己再想下去。耿净齐,她和你不是一路人。净齐默默提醒自己道。
耿母的目光黯淡了一下,净齐的性格总是开朗得过分,却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更加心疼,要是儿子的腿还在,他该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年轻人,不会被大学拒之门外,不用为找工作而到处奔波,而且肯定会交到象顾小姐一样漂亮可爱的女朋友……
“对了儿子,面试得怎么样啊?”耿母掩饰着心酸问道,她知道净齐最害怕她为他的腿神伤。
“我进去的时候,老总比较意外,大概没想到会有残疾人去应聘吧,不过还是召集了几个副总一起面试我。问了一下我的简历,就让我回来等通知了,也没提他们公司的事,估计没戏。”净齐的眼里透着些许失望。
“哦……”
“没关系,我慢慢找,总会有人赏识您儿子的是不是?而且我找些网页制作的兼职活也能有些收入,妈您就别担心了。”深吸了口气,耿净齐乐观地说。
“乖儿子,工作慢慢找,不用着急的,妈还不太老,还能多干几年呢。”耿母拉着儿子的手说。
“我知道,您还年轻着呢,可我总得有自己的工作是不是?妈您放心吧,儿子虽然少了一条腿,可一样能给您养老。”耿净齐笑呵呵地说。
“只要你别再有什么闪失,妈就知足了……”耿母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小声说。
“妈!您又来了!罗嗦!”净齐佯装生气,板起了脸。
“好好,我不罗嗦了,我给你包大馅饺子去,记得敷一下腿,今天又阴又冷。”耿母边说边起身去了厨房。
耿净齐把暖水袋压在残余的一小截右腿上面,天气的关系加上今天过于劳累,残肢早已酸痛不堪,刚才他忍着没说,就是不想让母亲担心。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罗嗦,要是让她知道了自己的腿又开始疼了,肯定又要限制他的出行。
回想今天的面试,净齐有点沮丧,看着萧总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会录取自己了,已经是第几次失败,净齐已经记不清了,大专以上学历,熟悉办公自动化软件、文字表达能力强,招聘启事上刊登的要求他全部符合,却总是因为这条腿被拒绝,纵然他再乐观,心里也是有一点不好受的。他知道以自己自学考试的网络工程文凭,找到和专业相符的工作是很难的,所以才想退而求其次去当文员,谁知还是处处碰壁。
“实在不行,就回街道工厂当工人!”净齐赌气地躺到床上,随即咧开嘴笑了,“真没出息!”他暗暗嘲笑自己。
“咦,我的简历哪去了?”才躺下,净齐突然想到,好像自己回到家以后就没看见装简历的文件夹。
找遍了小小的房间,简历连个影子都没有,净齐有点急了,他的毕业证和身份证都在里面呢。
“妈,您看见我的简历了吗?”净齐单腿跳到厨房门口问道。
“没有啊,好像上公共汽车的时候就没见你拿。”耿母说。
耿净齐迅速地回想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糟了,好像是丢在她的车上了。”
耿母也着急了,毕业证是不能补办的,儿子为了考下来那个文凭,不管刮风下雨都要拖着残腿去夜校听课,回到家也常常学习到深夜。“是丢在顾小姐的车上了吗?那可怎么办啊!”
“她给了我一张名片,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