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豆子一般洒落。
我没有问她。我知道,她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藏匿在心。她不是得意洋洋开车到市里了吗?为什么半夜三更回来,还这样伤心欲绝?我又想起于道德的话:“上层,很乌糟呢!”难道……我满怀狐疑地望着她,她真是一个妖精,一个既让我爱,又让我恨的女人哪!
她哭了好一会,半晌才说:“吴正,麻烦你给我倒一点开水。”
我倒了一杯水给她,她倚靠在床头将水喝光,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美美,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她摇摇头,送我一个笑脸。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伪装的,这个女人城府太深,一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对我的真实想法。
她问:“兔,你真想和我结婚?”
我差一点跳起来。我摸着她额头:“于大镇长,你是不是发烧,在说胡话?”
她双手游蛇一般环来,将我脖子箍住:“兔,我想通了,你虽有不足,但却是我心爱的人。答应我,娶我做你的新娘,好吗?”她的目光柔软,楚楚地凝视着我,活像一个小可怜。
我被突然而至的幸福狠狠地撞击,感觉头晕目眩,颤抖不已。“美美,你说的是真的?你真愿意做我的新娘?”
她将脑袋埋在我的胸窝,喃喃地道:“是,我们……春节结婚,好吗?”
我不假思索地道:“好,好,好!”然后,动手解她的衣服。
“不!”她将我的手打开,“今天……不能,我身体不舒服。”说罢,她扶着我肩头爬起身,朝外走去。
黑夜森森。我们如一对真的恋人一般依偎着,朝她住的地方走去。她如今暂住在镇妇女主任家。一路之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当走到那间两楼一底的房子时,她回转身将我抱住,然后将脸贴在我脸上,我也紧紧地搂抱着她,用哆嗦的手抚摸着她那光洁细腻的酥胸,感觉自己周身颤抖。
天,这幸福为什么来得这样突然?
她默默地将我的手推开,低声嘟噜了一句:“我呸,男人都这德行!”
我笑嘻嘻地道:“谁叫你这样撩拨人!”
我和她依依惜别,直到她关上门很久,我才转身回家。躺在床上,我到底忍耐不住,给她发信息:“我的美人,好想要你啊,亲吻你,一万遍。”过了好一会,她才回信息,只短短三个字:“兔,睡觉。”
我靠在床头,激动的心情好像波涛,一浪盖过一浪。幸福来得太突然,让我措手不及。她为什么突然提出结婚,而且那么坚决,时间又那么紧?哎,这个女人的内心,真真让我弄不懂啊!
隔壁传来轻轻的呻吟声。我浑身汗毛都竖立起来了,天,我怎么忘记了她?想到周玲玲,我好像又看见了马市长,他正用冰霜一般的双眸死死地盯着我。我喜欢周玲玲?答案是否定的。我与她的交往,不过是生理的需求而已。我得和她拉开距离,千万不要一错再错!
我要对得起于美人。我喜欢她,欲罢不能。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女人哟,就是让我下地狱,我也要得到她!
我下定了决心。
第十四章 官场奇遇(1)
天快亮时分,我听见一阵猛烈的打门声。是周玲玲,她捶打着我:“吴正,你又同于超美好上了?”
我赶紧将门关上:“周玲玲,我与你又没有约定,我与哪个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又问:“她要同你结婚?”
我无言以对。我是男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和她交往虽然彼此需要,她明确表态不要我负责,也不会沾上我,但是我毕竟对她动过心。
她笑了,可笑得比哭还让人看了难受:“吴正,既然你下了决心,那我祝你们幸福。”说罢,她毅然转过身走了。
我和于美人是在市民政局办的结婚证,因为我们的户口都在市里。完事以后,她去市委办事,我则买了喜糖到政府办去发。
天色很好,如同我此刻的心境。市里新修建了好几幢高楼,市中心还新设了几座人行天桥,纪念碑所在的街道,已经成为步行街,颇有一种现代化都市味道。马路上车来人往,热闹非凡。我贪恋地望着这一切,好像一位才到城市的老农民。我心里好一阵感慨,不知不觉间,我在黄各庄镇已经一年了。望着空前繁华的街道以及拓宽了的路面,想到乡下那贫瘠的土地,班子之间的政治纷争,我长长地叹了口气。什么时间,我才能脱离黄各庄那是非之地,回到市里来呢?
办公室的同僚们都在,他们正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见我一来,都同我打招呼。小六子满脸笑容走过来,笑眯眯地给了我一拳,将我拽到走廊无人处,嘴巴俯到我耳边说:“好哇我的小吴哥,你老人家不错嘛,居然攀上了大部长。不错不错,你家于部长是周老大的人,红得发紫哟。哥,你飞黄腾达,小弟你也得关照哈。”
我大惑不解地望着他,见他一张狭长脸开花开朵笑得稀烂,就想起头次的尴尬。我沉下脸,不快地说:“小六子,你不要神神道道,我是乡下人,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
“装吧你吴正,地球人都知道了,你还在扮嫩?告诉你,市里发生了政治地震,周老大已经增补为省委委员,而马老大已经进去了。”
什么什么,我才多久没到市里来,这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马市长进去了?他对我有知遇之恩,帮我解决了修路资金,没想几个月时间,他就倒台了。官场啊官场,真的是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啊。我的表情引起了小六子的兴趣,他歪着脑袋瘪着嘴望我,突然没来由地笑了:“我的吴大镇长,于超美一上调,那空余下的位置不就还是你的了吗?看你神不守舍的样子,是不是饿了?你老人家为了党的事业好不容易来市里,这样,中午我请你吃海鲜,我们好好聊聊。”说罢不由分说,拉着我就走。
我们来到潮汕海鲜城,进了一个包房。小六子不看菜单,就报了几个菜名,有龙虾、鲍鱼,都照最高档的菜肴点。看来,他是这里的常客了。
酒过三巡,小六子拉着我的手开始攀交情:“小吴哥,我知道你能耐大,你说,兄弟我还值得你交往?”
我夹了一片龙虾,蘸了点芥末酱,送进嘴里:“小六子,吃你的请就好像吞鱼饵,要被卡住。不过你高估我了,我不过一个乡下农民,小小虾子能掀起浪花?”
“不!不!你小子……嘿,吴哥,你是乌龟有肉在肚里,地球人都知道的。兄弟有个小小麻烦,想请你老人家帮忙。”他眨巴着小眼睛,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推到我面前。
第十四章 官场奇遇(2)
我惊异得差点跳起来!这小六子,神秘诡异的,把我看成能左右全市的铁腕人物,还给我行贿?我冷冷地望着他:“小六子,你敬神找错庙门了,我不过一个小镇长,还是副的,能帮你什么忙?”
“大哥,你能帮,也只有你能救我,不然我死定了!”他眼泪花花在眼眶里打旋儿,看来的确遇见了麻烦。我心里好痛快,这小六子得势翘尾巴,眼睛始终望着天,正眼也不望我一眼,现在终于有报应了。哈哈,小子,该倒霉你自己承受去吧,我要做的是痛打落水狗,再踏上一只脚,让你永世不得翻身。不过,我真有那么大能耐?
我将放在凳子上的一包糖果递给他:“陆地同志,你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今天我请客。这是喜糖,我结婚了,喜事我不准备操办,反正就那么回事。”说罢,我叫过服务员买单。
酒菜一共1380元,小六子生气地一把将账单夺过,从皮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服务员。等服务员出去,他眨巴着眼睛,突然捂着脸嗷嗷哭了起来。
我见状不知所以,急忙将一张纸巾递给他。他将纸巾打掉:“吴正,我晓得过去对不起你,但是,我们毕竟是同僚弟兄,好哥们啊!没有想到,你好势利,人一阔就变脸。算了算了,我自己的伤自己舔,用不着哪个同情。”
我知道他在激将我,这个小六子,阴险狡猾着呢。不过我倒想知道,他究竟遇上了什么倒霉事,这样一惊一乍。我故意说:“小六子,不是哥不帮你,是我没有这个能力呀!你想,我在乡下两眼一抹黑,市里领导又不熟,能帮你什么?”
小六子见我语气和缓,以为有回旋的余地了,回嗔做喜地说:“你不知道啊,于超美,就是你的新娘,马上就是市委组织副部长了!她的能耐大得很,也很有来头,不但省里有人,连我们周老大都是她亲戚,听她摆布哩。”
我愣住了。没想于美人居然又升官了,还是周老大的亲戚,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当然不能在小六子面前表现出来,与他碰了碰杯,将杯中酒一口喝光:“她是她,我是我,为了朋友,你总不能叫我走夫人路线吧?再说了,你连自己的啥事也没有说,我能帮你什么忙?”
小六子站了起来:“吴哥,你太能帮了!真神面前不烧假香,告诉你,本来马老大在的时候就决定,要让我到建委去做副手,主持全面工作。现在他倒台了,我跟在他身旁鞍前马后,加上他与周老大长期不和,我能有好果子吃?我的意思,求你在我新大嫂那里说句话,打打圆场,这样我就有救了。求你了,我的好大哥。”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又羞又恼,感觉心里的小鬼在拿软刀子一下一下戳我。这个小六子,真不是人,敢当面说这样的话,让我颜面丢地!我愤怒地回绝说:“小六子,你的事情我不管,也管不了!”说罢,我转身就走,连那装喜糖的塑料袋子也忘记拿上。
小六子却先我一步上前,一把将门锁上。他突然朝我跪下来,咚咚咚叩着头:“吴正大哥,只有你能救我,求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救救我吧!”
我又恨又恼。这小六子真不地道,一个大男人,怎么连脸面也不要了?我朝他厉声呵斥道:“陆地你起来,你这成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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