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掌柜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你我算是认识了,以后定要找个机会对饮几杯。”
夏芊钰等他们客套完了,忙凑上前去问道,“我的伙计们可好,破晓酒肆可好?”
她自从来到了苏州,每一日都记挂那帮伙计,虽然知道秀才是个完全信得过的,但是总是记挂着有没有人刁难他们。
几乎隔两天便写一封信回去,但是毕竟路途遥远,等到信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好几天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我这次出门来到苏州,专门去了一趟酒肆,他们都很好,他们还有东西让我捎给你,让你仔细身体,别太劳累。”蓁胥带完秀才托他带的话,然后将一个小酒壶拿出来,并且将一封信递给了她。
“你们聊,我看信。”夏芊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将信纸展开,通读了一遍,又细细读了一遍,眼眶都红了。
见四个大男人就这样用各种不同的眼光看向自己,夏芊钰抹了抹眼角的泪,说道:“他们说这壶酒是新酒,名叫“桂花香”,大能和秀才酿的,我们一起尝尝吧!”
随意找了几个茶杯,将酒满上,一时间桂花带着醉人的米酒甜香扑鼻而来,喝下之后胸口都是暖意。
夏芊钰又看了一眼,书信最后的落款。
秀才的签名如同雪松,苍劲有力。
大能的签名虽然刻意掩饰,但是还是可以看出一手好字的痕迹。
青青的签名,明显是刚学的,歪七拧八如同蚯蚓。
二斤压根就没有签名,居然用锅底灰当印泥,按了个大拇指印子。
胡皓紧随其后。
就连小妹写了:掌柜的,早点回来,我们都好想你。
夏芊钰的身子微微颤抖,曾经她把对她好的人当做理所当然,记忆恢复之后,她才知道,原来一个人对你好,并不是应该,如果得到了别人的真心,是非常不容易的。
蓁胥与禹歌笑一见如故,两人时不时说几句话,两人都非常默契的没去打扰夏芊钰。
在夏府,对她最好的便是她的娘亲了,可是这次烧尾宴,是娘亲彻底跌入深渊的开始。
还有青衫,禹歌笑无意间提起过的女子,当所有的记忆都像是潮水一样向她袭来,不知青衫如何了,一定要找到她。
整理好了情绪,夏芊钰抬头问道:
“王爷,不知这三天贺家有何安排?如果可以可否将我和禹兄带在你身边,让我们跟着您见识一下,我您是知道的,只要是美食,自然少不了我,不瞒您说禹兄厨艺精湛,这次也想要见识一番。”夏芊钰和蓁胥已经很熟稔了,故此也不需要多加客套。
蓁胥微微一笑,“好呀!我还怕你想要单独行动,如今你肯跟着我当然很好,一想着一大桌子的好菜,没有你来讲解,就觉得全然没有任何意思了。
我与禹兄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也算一见如故,如此甚好。”
王钊一脸怨念的看着她,夏芊钰冲着他做了个鬼脸,王钊噗的一声被逗笑了,“算了,反正吃的什么的,我一点兴趣都没有,还不如和其他小厮玩牌九呢!”
蓁胥瞥了他一眼,王钊不敢说话了,端端正正的站好。
他每次都奇怪为什么要把这个话唠带在身边,但是每次外出,赵福之外首先想到的就是王钊。
只怪他性子太冷,赵福也是闷葫芦一个,这才需要王钊在身边调剂吧!
“今日只是预热,晚上有烟花还有戏曲班子,可以去凑凑热闹,贺家有两个点心师傅,今晚会使出看家本领,你不喜吃甜,估计不太感兴趣。”蓁胥温和的看向夏芊钰,将她的五官描摹了一番之后,这才说道。
夏芊钰心头一暖,但是还是轻轻摇头说道:“我是立志要开苏州最好酒楼的人,怎么能够任性呢!就算不喜吃甜,也要好好品尝一番,取人之长补己之短。”
这倒让他一愣,负伤在郡王府的时候,大夫给她熬制了蜜丸,因为怕她觉得苦,专门嘱咐放了多多的蜂蜜,却发现太过于甜了,以至于她每次吃的时候都得眉头紧蹙,就像是有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在脚背上,无限煎熬的模样。
“你不是要在凫茈镇上开酒楼吗?怎么又改在苏州了?”蓁胥笑道。
这是她记忆未曾恢复时候的理想,今时不同往日,她不能扔下娘亲,更不能扔下夏家不管。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总要把眼光放得远些。”夏芊钰也不知为何便想到了李太白的诗,完全不受控制的念了出来,这是她此时的心声,纵然前面的路再艰难,只要活着便有乘风破浪,搏击长空的一天。
“好!说得好,有这样的志气,果然巾帼不让须眉。”蓁胥赞叹之情溢于言表,不料想夏芊钰有这等才情,她就像是一个神奇的宝藏,每一次接触都有新的发现,让他惊喜连连。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诗句,桃花村一别之后,不知他是否安好,不过以他的才情,我自是多虑了。”夏芊钰轻轻说道。
禹歌笑说道:“你说的那位朋友,我知道,我想,还是那句老话,只要你酿了足够香的酒,他纵然是闻着酒香,走都会走来的,你与他定有再见之时,无须伤感。”
夏芊钰仰头对禹歌笑笑了笑,蓁胥表情微微一滞。
“这便上前院去吧!时间差不多了,这次晚膳,一边品酒,一边听曲儿,一边用膳,还算雅致,不过,夏掌柜,你若是想要尾随我,最好让赵福给你再取一套男装来,取一套斜襟的长衫,遮住脖子,脸上再抹黑一些,这样才好。”蓁胥是对夏芊钰说,也是对赵福说道。
☆、153 真面目
尾随着蓁胥来到了春园,穿过屏风后,竟是一个异常宽敞的院子,这便是贺府宴客的主园了,这个春园的建筑风格与秋园完全不同,视野要开阔很多不说,院子里面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眼睛所及之处,看到的都是喜庆。
士农工商,纵然在苏州商贾众多的繁华所在,也照样逃不出这个排名的怪圈,所以经商之人,纵然是将脑袋挤破也想要培养出一个吃皇粮的读书人来,这样才可官商相互,千秋万代。
眼睛所及之处,一众丫鬟正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现在不过申正时分,并未到用晚膳的时间。
但是春园内已经搭起了戏台子,戏台子呈t形分布,料想宾客便安置在戏台子的两边。
台子下面已经规整有序的摆好了桌椅,好家伙,看上去乌压压一片,随便数一数便有七八十桌那样。
主桌上面铺着朱红色桌布,就连凳子的椅背上也有明黄色的搭巾,看上去富丽堂皇,入座之人一定会感觉很有面子。
蓁胥到时候肯定要坐主位,这让夏芊钰这个小跟班不禁有些为难。
“你无需担心,到时候我会给你安排一个角落里的位置,虽然靠后,但是落得个自在。”蓁胥淡然说道。
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诧之色,随即恢复自然。
他都将事情安排好了,夏芊钰自嘲多虑了。
还未曾到入座时间,蓁胥提议随便转转,春园与秋园的连接处,有一条细长走廊。走廊两边遍种菊花供人欣赏,此时正值秋天,是菊花盛开的季节。
商议之后。,一行人便沿着青石子铺成的小路朝着菊花走廊方向走去。
“夏掌柜,我还未感谢你的霹雳果。配合这个霹雳果的刺激,我惊觉有时候能够感觉到疼痛,虽然还是只有一丝,可是这已经是很大的长进了。”蓁胥心里斟酌了一番,还是将心里的感谢说了出来。
这对蓁胥来说并不容易,他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有时候做比说容易,感谢的话尤其如此,若是只是做事便能让她感受到谢意,他便有可能不会说话了。
但是此刻他很想看到夏芊钰的反馈,这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王爷客气了。不瞒您说,我这段时间帮我娘亲研究药膳,也曾想过关于您味觉之事,如果辣味有用,那么极酸,极苦,极咸,不知有没有用。心病还需心药医,如果食材再配合一些记忆中的料理菜肴,那么有可能真的有一定的效果。”
夏芊钰此话不虚。自从开始研究药膳,她便把蓁胥味觉恢复之事放在心上,一来是表达谢意,二来为了他这个朋友。
听到这话蓁胥脚步微微一滞,稍顷便恢复自然。
若是别人说这话,蓁胥可能会觉得不爽快。毕竟涉及他的*,但是夏芊钰说来。他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这女子自在惯了。纵然是说话做事也非常洒脱,他不想她在他面前没了这份洒脱,这是他异常呵护的部分。
又絮絮说了些别的,迎面疾步走过来一个女子,一边走一边还拧头与后面跟着的丫鬟说话,根本没有注意还有人也在这条青石子路上。
蓁胥刚要提醒,来人已经和蓁胥撞了个满怀。
这不是夏环佩吗?见到她,禹歌笑将脸不自在的转向别处,此时不像被她认出来,以免打草惊蛇,虽然想用从域外高人哪里学到的障眼法,但是毕竟他答应过夏芊钰不再随意使用障眼法。
夏环佩并未发现站在一旁的禹歌笑便是一年前被赶出夏府的厨子。
其实禹歌笑多虑了,她并不是懂吃之人,自不会在意府上的掌勺是谁,纵然是打个照面,也顶多会多看几眼,并不一定能够认出来。
她撞人不道歉不说,还抬头不满的说道:“你这人走路怎么不长眼睛?”
蓁胥脸上微微有些不快,看向在他面前低头扑打着衣裳,一脸不悦的夏环佩。
咳咳……夏芊钰咳了两声,然后走过去紧挨着她提醒道:“三姐,这位是蓁胥王爷,也是贺家的客人。”然后又对蓁胥介绍道:“王爷,这是我三姐,夏环佩。”
两人都愣了愣,一看她与夏芊钰相似的眉眼,便了然了。
夏环佩脸上有些尴尬,但是却未曾有道歉的意思,而是将她拉到一边:“你疯了,就算你现在女扮男装,也不可和这么多臭男人走在一起,这样有伤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