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西一句,以讹传讹传的不像话,还不如让她们互相说说,到时候我点拨两句,也就都清楚了。
您也是知道的,若在前院儿。管事嬷嬷们都会对嚼舌根的丫鬟们重罚,但是主家的那些闲话。哪次不是添油加醋的又传回耳朵里来了?”夏芊钰坐在夏氏床边,一边喂着夏氏药膳。一边像个邀功的小孩一样,说完后,洋洋自得的望着夏氏。
“我觉得四小姐说得对,当初您不也是受了多嘴丫鬟的挑唆,和白氏起了争斗。人心隔着个肚皮,牙齿关不住舌头,防也防不住。”薛大娘笑着夸道。
夏氏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一瞬而过,随即轻轻打了夏芊钰一下,“你呀!就是个伶牙俐齿……几张嘴都说不过你。”
“嗯,谢谢娘亲夸奖,女儿还会再接再厉,争取练就铁齿铜牙,这样不会被欺负,薛大娘您说对吧?”
还说不是滑头,说这话嬉皮笑脸的,不是滑头又是什么?
夏氏和薛大娘不约而同的看向夏芊钰,脸上挂着宠溺的笑意。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夏芊钰将娘亲侍奉好之后,觉得时辰差不多了。
这才整了整衣裳,走进了小厨房。
四人见夏芊钰见来了,都不说话了,手指不安的搅着衣摆,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看上去非常惶恐的模样。
夏芊钰无法猜度她们都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被“发配”到这桂园中来。
扫了她们一样,几个丫鬟无论高矮胖瘦,模样都还算清秀,料想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她清了清嗓子,“我有事情跟你们……”
“四小姐,您可千万别不要我们啊?离开了这里,我们都没有地方去了。”
“是啊……”几个丫鬟说话间声泪俱下。
“谁说我不不要你们了,我是有事情要拜托你们。”夏芊钰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忙澄清道。
这话一出,一时间落针可闻,几个丫鬟抑制住脸上的泪痕,抬头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我昨夜简单收拾了一下酒楼,发现凭我一己之力,实在无法将酒楼打扫出模样来,今找特地像娘亲求助,请她将你们借给我。怎么就要把你们赶走呢?不会是你们不想帮我,所以……”
夏芊钰笑着说道。
大家似是不敢相信,半个时辰里的诸多猜度,竟然为了这么简单的事情。
一时间大家齐齐表忠心,直到夏环佩来了,才各自散去。
夏环佩牵着夏芊钰的手上下打量着。
“松开,死不了。说,你和锦谡禾跑哪儿去了,说了将你送会夏府,便来接我的,结果把我扔在酒楼里,你们还真狠得下心。”夏芊钰一边转过背去,恶狠狠的说着,一边用余光打量夏环佩。
结果,她果然很慌张,原地踱着步子,不知该如何解释,一副千头万绪的模样。
“我被伯父拉着对弈,直到半夜,我寻思你指定已经被王爷送回来了,他没有送你吗?那你在什么地方睡的?”锦谡禾果然思绪比较灵活,不但回了话,还把烫手山芋又扔了回来。
本来想讹了两人去酒楼帮忙的,现在……夏芊钰很想逃。
“四妹,你不会在酒楼谁的吧?和谁,和你桃花村的旧识?”夏环佩拉着夏芊钰的胳膊,不让她走。
夏芊钰微一簇眉,心里暗道不好,说道:“马车呢?我们赶紧去酒楼吧!蓁胥王爷今日便要启程了,我还有东西托他带给我的伙计们呢!”
许是夏芊钰的搪塞之情表现的太明显了,让夏环佩更加疑云密布。
“夏芊钰……你给我说清楚。”夏环佩嚷嚷道。
避无可避了,看来不说清楚,这女子没完了,“我刚刚才从娘亲的厢房里出来,解释了半天,我真的不想再说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好吗?我酒楼的事情还很多,你愿意来帮忙就来,不愿意来,我可要忙去了。”
夏环佩直接言辞凿凿的呵斥,总算让夏环佩将信将疑。
她虽然听说过禹歌笑,但是她这样的大家闺秀又岂会将禹歌笑这样的厨子放在眼里,但是万一她要是哪天突然福至心灵再想起来了,又要惹出事端来,还是越晚知道越好。
三人赶到酒楼,蓁胥已经随意找了一个角落坐下饮茶,四周的凌乱与幽暗丝毫未减蓁胥的气质翩然。
他便如同一块放在红色丝绒上的美玉,顾盼间流光溢彩,让人的眼睛无法挪开。
夏芊钰转头请锦谡禾嘱咐惠叔再回去一趟将四名丫鬟接过来。
三人便走过去坐在了蓁胥身旁。
“你来了?我马上就要赶路,见到你就放心了,你托我带的书信呢?”蓁胥启口间,一只骨节分明,有着薄茧的手已经伸到了夏芊钰眼下。
夏芊钰衣袖里将书信拿出,递到了蓁胥手里。
蓁胥站起来,微微一笑,一张脸丝毫没有宿醉的疲惫,依然是帅气俊朗的。
走出去几步,见夏芊钰站着没动,他说道:“你就不送送我吗?”
其实夏芊钰很想送他,但是又怕在马车附近碰到蓁一,到时候在徒惹麻烦。
但是蓁胥已经开口,不容夏芊钰拒绝,她紧跟了上去。
一路无话,送他到停在路边的马车前,“王爷,一路上多加保重,一路顺风。”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于是静默的站立着,只等着蓁胥坐上马车,她才转身离开。
不料,蓁胥却有话说。
他看向夏芊钰,眼神游走着,将她的容貌深深的篆刻到脑海里。
“别忘了给我写信,还有,好好经营酒楼,别忘了,这酒楼也有我的一份。”蓁胥伸出手去,最终还是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
夏芊钰回了个俏皮的笑,“王爷放心啦,一定会跟您汇报情况的,有我在您就放心吧!一定会把酒楼经营得很好,欢迎你随时来检查。”
“回去吧!”蓁胥欲上马车。
夏芊钰这才想起她手里拎着的干菊花。
“王爷,这是在贺家参观菊园后,想起来后,拜托锦公子要的,菊花的花蕊,我尝过,苦得咋舌,您拿回去后让他们给您做成点心,若吃着有用,您再告诉我。”夏芊钰将手中的四方油纸包裹住的菊花蕊递给了蓁胥。
蓁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眼睛中似有波浪袭来,最终还是回归到平淡无澜中,微微一笑,“好的,我会记得的,你快回去吧!”
说完便上了马车,靠在马车上,车体轻微晃动中,蓁胥不敢闭眼,也不敢思考,一颗心像是被绑架了,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想要跳车,哪怕就这样如同朋友一般相伴,只要能够看见她,就足够幸福了。
可是,他还有他的责任,他的使命,车轮滚滚,只能往前。
☆、178 果真是来者不善
新盘下来的酒楼里,乌烟瘴气,绿萝她们已经按照吩咐有条不紊的收拾起来,经久累积的灰尘,此时因为惊扰而翻滚着。
让宽敞的大堂一时间弥漫在滚滚红尘中。
锦谡禾是正宗的大少爷,一听要打扫酒楼,早就跑得没影了,夏芊钰根本就逮不到他。
“呸呸呸,你说这才关张了一年而已,灰尘就有这么厚,什么地方看起来都破破旧旧的,真是气死人了。”夏芊钰正在盘点墙上的装饰,想要看看哪些是还可以用的,结果一不小心画卷上厚厚的灰尘掉到眼睛和嘴巴里,让她极不舒服。
将那些附庸风雅的字画都取下来后,墙上出现深浅不一的印子,极其难看。
一旁帮忙的禹歌笑不禁失笑,“你现在就像一只花猫一样,脸上就没有干净的地方。”
说着便要伸手帮助夏芊钰将脸上的灰尘擦拭干净,见到匆匆赶来的锦谡禾,生生将手收了回去。
“大兄,你的全名是叫禹歌笑吧?”锦谡禾有些冒失的问道。
禹歌笑一愣,轻轻点头。
“外面有人找,是个大腹便便,衣冠楚楚的富人。”锦谡禾接过禹歌笑手里的粗布抹布,然后将外面有人找的消息告知了他。
“找我的?”禹歌笑心生疑窦,他在琴川并无旧识,当初之所以误打误撞进了夏家实在是因为急需银钱。
后来,便是为了夏芊钰,他一个人自由惯了,若是当酒楼的主厨。必定行动多受限制,而且会将大部分时间浪费在应付客人的需求上。
故而在来到琴川之后,禹歌笑没过多久便进了夏家。
一边思索着,一边下了楼,出了酒楼的大门。
夏芊钰脑海中闪过一些讯息。连忙跟了上去,因为是着男装,步子可以迈得很大,很快便追上了禹歌笑,与他并肩站立着。
她有些担忧,怕夏少恭听到风声来找麻烦。
这个时候迎面走上来一个宽头大脸的少年。少年脸若圆盘,眼睛很小,虽然是在盯着二人打量,在夏芊钰看来倒像是在打盹儿。
打量够了,这才幽幽开口。“请问谁是禹歌笑,禹公子?”
夏芊钰挡在前面说道:“我是他的掌柜,有何事可以与我相商。”
“我们老爷说了,只见禹公子,别人一律不见。”少年出门没刷牙,口气着实不小。
锦谡禾说的大腹便便,衣冠楚楚的富人,绝不是眼前这个狂妄少年。
夏芊钰看不管他这做派。正要反驳,禹歌笑轻轻抬手,“掌柜的。我会看着办的,您还请进酒楼等着。”
禹歌笑的表情非常淡然的扫了比他矮了两个头的少年一眼,然后转头对夏芊钰说道。
夏芊钰不再强求,听话的转身进了酒楼。
“是谁要见我,前面领路吧!”禹歌笑问道。
“请跟我来。”少年指着前面一辆豪华的马车说道。
“公子请上马车吧!我家老爷在马车上。”少年说完之后,帮着禹歌笑掀开了帘子。
上了马车之后。眼前穿着褐色底金色福纹锦袍的中年男子将他的视线填了个满当。
本来宽大的车厢,因为他的大腹便便。脑满肥肠而显得有些局促。
一张芝麻饼一般的大脸,笑意盎然的打量着禹歌笑。鼻翼两侧均匀分布着密密麻麻的雀斑,让他的一张大脸,说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