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分明仔细看看,两人还颇有些夫妻相,都是大圆盘子脸,水桶般的粗腰,屁股也是别人两个大。站在一起圆圆的,倒挺喜庆。
“掌柜的,别站着了,赶紧到里屋给俺说说比试怎么个情况。”二斤同样无视扈春花的存在,只候着苏小小往正厅大堂方向走去。
“扈婶子,别愣着,进去喝杯茶。”苏小小转过头笑着招呼道。
这么年轻居然是掌柜了,还有这么些伙计……扈春花眼红的嘀咕了一句。
嘀咕完,换了张笑脸,脆生生应着:“就来,就来。”
葡萄架下正在饮酒的食客,听到这样敞亮的嗓音,无一不侧目。
苏小小跟二斤讲了大致的情况,便让他去伙房继续张罗了。
进入了七月,虽然已经傍晚了,热气却依旧不减,扈春花几杯凉茶下肚,坐不住了,闻着味儿就掀开帘子,朝酒肆的伙房探去。
“掌柜的,你从哪里找来的大婶儿,怎地那么不懂规矩,不知道伙房重地,闲杂人等禁止入内吗?”二斤如炸雷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光吓得扈春花一踉跄,也让苏小小杯子里的水险些洒出来。
忙起身挽了扈春花坐下了,“我酒肆的厨子,私人领地不容侵犯,我没事都是极少往伙房去的。”
本以为扈春花不会接受这样的说法,不成想她哈哈一笑:“哈哈,厨子都是这样的,这叫占窝,里面的东西,都会按照个人的使用习惯,依次摆放,别人动乱了都是要发火的,我在广丰镖局做厨也是,除了帮我打下手的三个学徒,镖局的人除了东家,有人敢来伙房乱翻,看我不拿菜刀砍死他。
这伙房是厨子战地,手中菜刀和武器,砧板上的鱼肉那都是战利品,容不得他人造次的,刚刚我好奇心太盛了,居然忘了这规矩,实在是我的错,待会儿等你的胖厨子忙完了,我自然会陪个不是。”
这话一出倒让一直嫌她呱噪的苏小小高看了她两分,能屈能伸,倒是个听说的。
“广丰镖局的厨子当起来一定很累人,可是你走了,镖局那么些人,吃什么啊?”苏小小闲话道。
☆、112 苏小小被掳走 (第二更)
“我也担心呢!广丰镖局这么大个镖局,四十几口人等着吃饭,但是东家非让我来,说这些日子在村子里随便张罗一个会做饭的,对付几日就算了。
我见平日里素来嘴刁,难伺候的东家都松口了,没有道理不听话,反正东家让干啥就干啥,我们东家,为人豪爽,没话说。”扈春花说明原因,让本来凭空冒出的厨艺比试,更加神秘了几分。
入夜之后,苏小小安顿好扈春花,嘱咐了几句,便回到厢房睡觉了。
这扈春花,还挺会察言观色的,见几个伙计对她有些防备,晚饭时分话少了很多,也不随便拉着他们闲话家常。倒没给伙计们添多大的不便。
累了一天,回到厢房,简单洗漱了一番,便上床睡觉了。
睡至半夜,肚疼难忍,忙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就着月光找到鞋子把脚往里一套便出了门。
见她不过是去茅房,夏歌笑闭着眼睛坐在蒲团上,并未说话。
等苏小小一溜烟窜出去以后,却嘀咕道:“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吗?”
这几日她吃辣椒也没个节制,除了留给蓁胥治舌头的,其余的,伙计们一个都没敢吃,分别煎炒炖炸,全下了她的肚子。
皱了皱眉,这些细碎的事情,他倒是记得清楚。
梆子声由远及近,然后又慢慢远了,不知不觉苏小小已经出去了半个时辰了,难道掉到茅房里了吗?这黑灯瞎火的,茅房又离着东厢房有些距离。
夏歌笑如此想着,多少有些不放心,从蒲团上站起来,拉开了房门,来到茅房附近,男女有别,只好轻声喊着:“小小。苏小小,你——没事吧?”
见她完全没有反应,便提高了嗓子喊到:“苏小小?”
一点动静儿都没有,夏歌笑感觉有些不好。伸手唤出虚鼎,拿出一小截蜡烛,点燃后四下看了,茅房里空无一人。
四周安静,漆黑,整个酒肆在祥和的夜幕中,但是这样的静谧却无端让他心慌起来,低头仔细打量着,捡到了苏小小的一只鞋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内心始终无法平静。
“怎么了哥们儿?”慕容晓感受到他身上气息的紊乱。从他随身的玉佩中飘出来,出来之后,还故弄玄虚的伸了伸胳膊腿。
“苏小小——被人掳走了,菜刀不在她身上,短时间我找不到她。我怕她有危险。”夏歌笑稳住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看了地上有脚后跟蹬出的印记,料想到被人掳了。
相比夏歌笑的一本正经,慕容晓就要洒脱多了,“她没有性命危险的,不过是老调又弹。应是被蓁一派人掳走了,意在不让她参加厨艺比试。”
这么一提夏歌笑了然于胸,冷静下来一想,应该是如此。苏小小因她是蓁胥的妹妹,一再忍让,没想到她一次比一次过分终于导致招祸上身。
“不过。上面不想取她的性命,下面肯定是不敢动,但是别的事情就很难说……”慕容晓披头散发,背对着夏歌笑,一身白衣。潇洒得很。
夏歌笑一愣,“我要尽快找到她,酒肆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儿。”
闻此话,慕容晓转过头来,笑看向他,一点血色都不带的脸,“我第一次看你对厨艺以外的事情看重,这样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话还没有说完,夏歌笑已经不见了。
“嗨,这人,没有玉佩,想要冻死我啊!”慕容晓抱怨。
……
苏小小从茅房里出来,觉已然没有全醒,正迷糊着,高一脚地一笑朝厢房走去。
黑暗里冷不丁伸出来一只手,她还下意识的打了一下:“夏歌笑,别闹。”
一只手扼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用一块带着浓郁药香味道的帕子,紧紧堵住她的口鼻,导致她几乎无法呼吸了。
她拼命蹬着双腿,却感觉到眼睛有些模糊,喉咙很干很痒,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随后,她被扔进麻袋里,残存的一丝意识,让她感觉自己是被人抬着,似是抬去什么地方。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发现自己在一间牛棚里,一头大黄牛与她只有咫尺的距离,脑袋浑浑噩噩,于是甩了甩头。
黄牛伸出舌头把她头顶上插着的干草卷进舌头里,打了个鼻息,起劲儿的嚼着。
吓得她退后了几步,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境遇,手脚已经被捆起来,而她穿着一套睡觉时穿的轻。薄中衣,显然是被人绑了扔到了牛棚里。
一时间吓得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腿朝着胸口使劲儿蜷缩着,低声喊道:“夏歌笑,夏歌笑……你出来,你在什么地方,不会关键时刻你不出现吧!”
苏小小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她一向寻求刺激的,无论是徒步进入深山老林,还是去挑战蹦极,她都没有这么怕过。
因为她知道,底线在什么地方,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借助什么样的工具。
蹦极的时候,身上的锁扣被挣脱从而出现意外的几率……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奇迹,她每次出行都想到了自己可能遇到山体滑坡,毒蛇而丧命。
每次蹦极,她怕得要死,甚至写过遗书,想象过自己死相难看,脑浆迸裂出来的画面,腿抖得如同对撞的两个球,最后几乎是半推半就跳下去,结束的时候,发现眼泪什么时候流出来的都不知道。
但是她都知道那是会结束的,几秒的重心下沉,几秒后被抛向天空,几秒后重力脱离……此刻,她睁开眼,看着四面危墙,一个茅草的屋顶,一头打着鼻息的黄牛,对她这个不速之客,充满了厌恶的戒备的眼神,这些是她意料之外的状况,从未发生过的状况。
真希望是个恶作剧,但是如果让她逮到这个人,非把他千刀万剐不可。
他母亲没有教他,做人不能这么无耻吗?
苏小小感觉到无边的害怕,她不知谁把她扔到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去,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会被饿死在这里。
脑袋已经变成了一个虚晃的白点,完全不能思考。
药力还未完全退,她死命挪到门边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满头是汗。
正想从支起的木窗中,探出头去,四下打量一番,却兀然见到一张猥琐瘦窄的脸,伸到自己面前。
“哟,醒了。”精瘦男子对着苏小小一脸坏笑,嘴里如同鱼缸里的青苔一样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直喷在苏小小脸上,让她厌恶的把脸往旁边别了别。
“虎子,这妞儿醒了。”侧过头,似是在对另外其他什么人说着话。
说话间站起来个壮汉,过来开锁,苏小小的心脏提到嗓子眼,装作非常镇定的看着一脚把门蹬开的两人。
☆、113 忍无可忍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桃花村里都是些知根知底,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破晓酒肆是个什么情况,大家再清楚不过了,就算是要打劫,至少等着生意再好些,现在的破晓酒肆是晒干的秋刀鱼,榨不出什么油水来。
如此一想,她低头看着自己狼狈模样,戒备心和恐惧心,紧紧扼住了她。
“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苏小小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颤悠悠张嘴问道。
“不想干什么,只是留你几天,换换环境,放心吧!知道夏掌柜嘴巴刁,我们定然会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精瘦的那人说道,语气里面的揶揄嘲讽,都比不上他尖酸刻薄的长相让人作呕。
说话间矮一些长得虎背熊腰的那人,砰地一声扔过来一个木盆,里面酸腐食物的气味,让苏小小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苏小小瞄了一眼,这特么是给人吃的东西吗?
酸腐气味都刺眼了,眼泪差点被逼出来,苏小小忙咬住嘴,生生把喉头的酸涩咽下去,这个时候哭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太丢人了。
她懒得看这两个人,把头拧到一边,宁愿看那头悠闲吃着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