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不再问话,而是用一种很想知道为什么的眼神看向他。
老郎中约莫七旬,精神抖擞,一把花白的胡子直直垂在胸口。
他看方子时,一手捋胡子,一手拿方子。脸上挂着微笑
苏小小连大气儿都不敢喘,紧张兮兮的看着老郎中。
夏氏是她在这里的娘亲,是她最可亲的人,真不能让她有任何的差错,否则永远都过不安乐了。
“巧就巧在。明里是治心口疼,实际上合在一起全部都是消减的药。
不知道病人是不是现在面黄肌瘦,说话有气无力,舌苔发黄,嘴唇乌青呢?”
郎中的话惊得苏小小一声冷汗。
“看姑娘的模样便知道是了。
这药分量控制得刚刚好,让病人一日里都觉得口渴。
水喝的多,便吃不下别的,如此便一日一日的瘦下去。
心口疼这个病症确会出现嘴唇乌青。有气无力,额头发虚汗。
但是这些方子连在一起看,便看出。这是投机取巧,借了这心口疼的病症,要除掉这人啊!”老郎中依旧微微笑着,饶有兴趣的看着方子。
苏小小勉强稳住心神,心里道,一日夫妻百日恩。
不成想。夏少恭竟然赶尽杀绝,这未免也太过分了。若不是他,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竟想要了他四个孩子娘亲的命。
一旁傅大娘的脸也是吓得煞白。
“老郎中。那您可知如何挽救?”苏小小殷切的问道。
“这个嘛……半年的时间,病人身体虚不受补,需要从长计议。
先是将药方换了,按照最新的那张药方慢慢调理。
然后便是饮食上一定要多加注意,食补养身,我给你开一月的药方。”老郎中句句话都说到点子上,苏小小心中暗道找对人了。
“你专门给她煨汤,但是别吃汤中的食材,只喝汤,饭前一碗,饭后一碗,一月过后,再来寻我,若是病人能够一同前来就更好了。”老郎中笑看向苏小小说道。
回程路上,两人皆觉得心惊。
“薛大娘多亏你有心,来桃花村寻我,否则娘亲真有可能昏睡着,便睡过去了。”苏小小轻轻吐了口气,如此说道。
她何时经历过这些事情,心中害怕,但还是要生挺着。
大姐二姐出嫁了,根本管不了夏家宅院里的事情,三姐是个直脾气兜不住话……
苏小小突然想起了一些事,只是灵光一闪,“薛大娘,夏家是不是有祖训,说制琴之人,心思需纯,所以只得娶一个正妻?”
薛大娘一愣,好奇为何她会突然想起问这个。
“是啊!夏家确有这样的祖训。所以主院里面的贾姨娘,只得是个侍妾。
这都不算,夏家还有规矩,琴坊的手艺,只传给嫡子嫡女。
若是侍妾便是连牌位都不能入宗氏祠堂,更别提夏家的产业了。”薛大娘淡淡的说道。
“这便对了……我半年未归家,回去之后,我希望薛大娘不动声色的帮我查查,爹这些日子和哪几个女子过从甚密,还有……最近半年谁病过,和郎中大夫有过接触。”
苏小小心中只有模糊的影子,但是感觉非常不妙。
“好了,我一定尽力而为,但是……”薛大娘面有难色。
“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只是,四小姐你知道的,这些家丁下人,都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之辈,若是没有银钱打点,恐怕不肯出力。”薛大娘一脸无奈。
“这个自然不用薛大娘操心,我自有办法。”苏小小宽慰道。
琴川的一架小拱桥上,锦谡禾扶着桥身气喘吁吁。
“少爷,刚刚那姑娘都说您摸了她的屁股。您就承认好了。”锦谡禾的跟班,丰和说道。
锦谡禾看着丰和那张大若满月的脸,咽下一口唾沫,嘴角抽搐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摸姑娘屁股了。我这些年来的粮食白喂给你吃啦?胳膊肘朝外拐。”
丰和挤眉弄眼的说:“你对着追上来的这个姑娘说吧!”
锦谡禾一扭头,便看见一个脸上有些俏皮小雀斑,长相娇美的娘子,双手叉在腰上,对后面跟着的两个丫鬟说,“抓住他。这样无耻的败类决不能姑息了,一定要送到官府,打他几十大板,长长记性。”
娇美娘子这样说完,后面两个膀大腰圆的丫鬟就像是运动员听到了发令枪一般。再次对锦谡禾穷追不舍。
眼瞅着就要上桥了,丰和苦着脸央求道,“少爷,咱们继续跑,好不好,这是人家的地界,被抓住了我们日子不好过。”
锦谡禾气喘如牛,“你以为我不想跑吗?我实在是跑不动了。不就是……不就是在画摊儿前我,我被人推了一把,恰好双手按在她屁……股上了吗?……犯得上这样穷追不舍吗?”
“少爷。咱们有这点功夫说这些,不如继续跑好吗?”丰和扶着锦谡禾继续跑着。
光顾着夺路狂奔,根本没有注意脚下的路。
“唉哟……我说这位公子,你的脑袋长在眼睛上了是吗?”苏小小大喝道,顾不上疼,忙去捡滚了一地的草药包。
等等……这声音恁熟悉呢?撞翻了苏小小并不准备道歉。而准备继续狂奔的锦谡禾停下了脚步,心里嘀咕道。
回头看着嘴里骂骂咧咧。捡好了草药包,又去扶薛大娘的苏小小。
“什么人不长眼睛欸。四小姐您没事吧……”薛大娘皱着一张脸,吸了口气,尝试着就着苏小小的胳膊站起来,还好,还好,没事。
“我还好……”苏小小宽慰道。
扭头便要寻撞他的人,结果两人眼光落到一处,均呼道:“是你?”
很快娇俏娘子也追了上来,她手下的丫鬟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锦谡禾脸上的表情,让人啼笑皆非。
“四妹,你怎么在这里?”来人竟是夏环佩。
脸上几粒俏皮的雀斑一点都不影响她漂亮的五官,反而凭添俏皮之感。
锦谡禾将胳膊从两个虎背熊腰的丫鬟手中夺出来,走上前来,“四妹?这人是你姐姐?你快帮我说说,跟她说我不是什么登徒。子,真的是个误会。”
苏小小见夏环佩来势汹汹,虽然不明就里,可是却还是觉得有些好笑,揉了揉鼻子,眼睛带着笑说道:“那可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是什么样?再说我和你不熟。”
“四妹,你认识他,那就更好了,赶紧抓住他,咱们把他扭送到官府去。”夏环佩上来欲抓锦谡禾。
他往苏小小身后一躲,只探出一个头来,“姑娘,在下真不是故意的,当时画摊前人太多,我是被人挤了一个踉跄,然后不小心……总之还请姑娘不要再穷追不舍了,难道是想要锦某负责吗?”
“那感情好,我觉得你二人挺般配的。”苏小小捂嘴偷乐,不是冤家不聚头。
“可是,我想娶的人是你啊!我就是来琴川打听你的,结果……遇上了令姐,不过也要感谢她,倒是让我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说着他还毕恭毕敬站出来,冲着夏环佩鞠了一躬。
夏环佩往后微微移了步子,用眼神询问苏小小他说的是真是假。
“三姐,你别听他的,我和他就是认识,谁知道他那根筋歪了。”苏小小嘴上这么说着。
心里却暗道完蛋了,这冤家——上辈子真是欠他的,明明为了毁亲都被家里赶出家门了,结果还是碰上了。
☆、139 欲使“拉郎配”
“夏芊钰……你跑不掉的。”锦谡禾喊道。
苏小小和夏环佩搭伴儿往前走着,这次换锦谡禾在后面穷追不舍了。
听到这话苏小小的身子轻颤了一下……
随即夏环佩亲昵的将手搭在苏小小手背上,就好似这半年的分离从来未曾发生过。
苏小小多少有些不自在,娘亲她可以带入,但是姐妹嘛……她真的不习惯。
“四妹,你和那个滑头是怎么认识的啊?”夏环佩斟酌了一番,然后用眼神观察着苏小小的表情之后,方才问道。
两家虽是世交,但下一辈到底见得少,就算见过也是孩提时了,就连夏环佩也是后头才认出他来。
苏小小发现,夏家每一个人在她面前说到亲事的时候,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
带着几分揣度,带着几分惧怕。
“回程中在福喜镇碰上的,互相都不知道身份,后来才知道他是锦家二少爷,不是什么熟人。”苏小小轻描淡写的说道。
“喔……”夏环佩沉吟,然后不再说话。
沉默的走了良久,她才又问道:“当初你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才将这么亲事给否决了,如今看那个滑头似乎不准备轻易放过你啊!”
“……这不有你吗?我觉得他和你倒是挺般配。”苏小小认真凝视夏环佩一番,然后噗嗤一笑打趣道。
“从小到大都是你不要的东西就塞给我,我是捡破烂的吗?别人都是姐姐欺负妹妹,只有你是反的。
再说了,那样的滑头送我。我都不要。”夏环佩这样说完,偷偷的瞄了一眼在后面紧紧跟着的锦谡禾。
嘴角牵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苏小小最懂察言观色,知道这“拉郎配”不算太离谱,一时间计上心头。
停下步子转头对锦谡禾说道:“锦公子,不知你跟着我们所为何事?”
锦谡禾没有注意到苏小小突然停下。一心想着别跟丢了,她的停下,让他冷不丁一个踉跄,差点撞在虎背熊腰丫鬟的后脑勺上。
“我……怕你又跑了。我刚刚才回过味来,原来你我有这样的缘分,你就是我逃婚的娘子。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我跟着你先去拜见准岳丈,再过阵子,三媒六聘正式将你娶过门。”
锦谡禾说完,饶有兴趣的看着苏小小。想要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苏小小只是反看着他,微微一笑:“不知锦公子府上有事儿吗?”
“怎么?你有事?”锦谡禾一张粉雕玉琢的脸微微扬了扬,然后挑眉问道。
十足顽童模样,其实若不是夏芊钰心有所属,嫁给他定也是不会寂寞不快活的吧?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