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太师拱手朝上,开解尧王道:“大王每日愁闷我等却不能分忧,实在是愧为人臣!”
“大王,霸楚凰王太子到底提出了什么议和条件,臣等粉身碎骨愿意一试?”文臣班里的一位御史也出班发言。
尧王见大家都在指望议和条件避免战争,不禁苦笑出声道:“国书上说,霸楚二殿下凰斐至今未娶,若我罗茈能遣一皇室正宗血脉的女子去和亲,他们就答应议和。”
“啊!”众人听罢皆面面相觑,谁都知道罗茈只有两位皇子,哪来的正宗皇家血脉的公主合亲啊?
那霸楚的凰胤太子果然是刁难罗茈,若想议和,便直接和亲就可以,到时尧王可以收一位皇室的宗亲女儿作义女,将其抬封为公主出嫁。可这凰胤明显知道尧王没有女儿,还硬指名要正统皇室血脉的公主,看起来就是给罗茈画了个桃子,却永远也吃不到嘴里。
一旦开战,凰胤还可以把不愿议和的帽子扣到罗茈头上,真是歹毒!
群臣闻听之下也泄了气,怪不得王上整日闷闷不乐,若不答应霸楚,一定会让凰胤有理由起兵,若答应他,尧王哪里有亲生的公主去和亲?
朝堂上嗡嗡闹闹地乱了一上午,尧王的头开始嗡嗡地响,如果没有任何对策,就只能开战了,到时,只怕最先倒霉的就是周祗了。
下朝的尧王乘坐着龙撵回到王宫,匆匆吃了午膳就立刻赶到宫中的锦华园,锦华园在宫中的位置偏僻,离着后宫殿所也远,来此的人不多。
此处有一个清新亭,建在一座假山的乱石后面,旁边葱绿的树木环绕,位置最是隐秘。
进了锦华园,一名侍卫立刻出现在尧王身后,躬身道:“见过大王!”
“隽王到了吗?”
侍卫点头回道:“已等了大王片刻!”
尧王到此是与自己的儿子尧隽约好的,每日午膳后一个时辰,他便来此向尧隽讲明朝中臣子的意见,然后再和尧隽商量对策。
接到霸楚国书已有三日,若迟迟不回复,霸楚的使者就会来催促了。
尧王迈步上了假山的台阶,步态有些缓慢,绕过巨石,转进几棵茂密的树木,尧隽立刻起身相迎:“父王!”
尧王慈祥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即便他做了周祗王,可在自己面前依旧孝顺。“快坐。”
父子在清新亭坐好,尧隽先开口问:“是不是仍然没有想出对策?”
尧王点了点头,“议和不成只能硬拼了,到时候周祗百姓便遭殃了!”
“父王不必如此烦心,我想那凰胤收到我们两国结盟的国书,也会掂量出分量,不会贸然开战的。”尧隽心中感到一阵阴冷,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他仍然从周祗千里迢迢地跑了过来,希望能扭转这种局面,不要让周祗的百姓率先当了战争的炮灰。可如今,可恨那霸楚太子凰胤,尧隽苦思冥想,该怎么破解霸楚的铁甲骑兵。
“隽儿,你来罗茈已有数日,周祗那边都安排好了吗?为何你这次要秘密前来,十日前尧赢偷跑去周祗回来,你连他也不见吗?”
尧隽摇头,“既然是秘密前来,自是谁也不见。”
“霸楚的事若实在不能解决,我就把罗茈的陆战步兵用战船运到周祗,与你周祗骑兵共同御敌!”尧王终于下定了开战的决心,即便他已年迈体衰,的确不想再看见战火烽烟了,可敌若来犯,作为国君,他必须如此。
想了想,尧王又语重心长地说道:“自你走后,你母后一直都很挂念你,你能不能到宫中去探望她一下?”
尧隽想了想,道:“好吧,那我现在就穿上侍从的衣服随父王到母后宫中看望,免得引起他人怀疑!”
尧王欣慰地点头。
尧隽一拍手,一个隐身在附近的暗卫立刻出现了。
“来,把你衣裳脱下来!”
暗卫愣住了,看尧隽说的是真,也不问何事,痛快地将一身黑色锦衣和紫色宽边束带脱了下来。
尧隽换上了侍卫的衣服,跟在了尧王后面,一路低着头,若不仔细看面容,没有人会注意他。
尧王直接带着尧隽到了王后的丹凤宫,罗茈国的后宫只有一位王后,尧王也没有其他的妃嫔。尧隽轻车熟路跟着父王穿过几所殿堂到了母后的寝宫门前,心中不免一番感叹,与父王母后承欢膝下的那些日子是幸福快乐的,如今再次回来,却只能低头掩面、改装扮假,实是无奈。
跨进丹凤宫,母后正一个人闭着眼休息,身上半掩着一条薄薄的金丝衾被,身边的侍奉宫女安静地为她捶着腿。
“梓潼!”尧王出声将王后唤醒。
“大王回来了!”王后并未注意到身后进来的侍卫一双热热的眼眸正扫视着自己。
“你先下去!”尧王将王后身边的宫女赶走,然后将身后的尧隽拉了过来,满面笑容地说道:“你看看,这是谁?”
尧隽抬头,母后先是惊疑,恍惚了一会认出是尧隽,激动地颤抖着双手伸到尧隽脸颊上:“是隽儿吗?隽儿回来了?”
“母后!正是隽儿!”
久未见到儿子的王后心中欣喜,正要张罗宫中的人赶快侍奉,被尧王制止。
就在尧隽陪着母后落座,准备叙一会闲话的时候,东郢宫的侍卫匆匆来到凤仪宫:“秉王上,登禅寺的方丈在东郢宫外说有大事禀奏!”
“哦?”尧王疑惑,登禅寺的方丈不是圆休吗?他怎么会来王宫找自己?莫非是住在那里的尧娇出了什么事?
王后的神情也是一紧,未等尧王发话就对侍卫吩咐道:“快让圆休师傅到凤仪宫来见!”
尧娇,想到这个女儿,王后心中难以抑制地涌起一阵酸痛,双眼中顿时莹上一层水雾,再抬眼看尧隽的时候,更是有了一种莫名的哀伤。
正文 第三章 身世之解
圆休来到丹凤宫中,见所有的宫女侍从都已被遣开了。尧王和王后紧挨着坐到一处,安静地等着他。
旁边还站着一个身着黑色侍卫服装的年轻男子,男子侧着脸,看样貌瘦削些,在一身锦黑服装的包裹下身材高而挺拔。
圆休上前见驾,尧王和王后对他很是敬重,请他落座说话。
圆休微微摇头,“大王,今日圆休特来向大王回禀一件喜事。”
“喜事?”尧王满脸疑惑,这些日子他被霸楚的两封国书弄得食不甘味,愁事一大堆,哪里来的喜事?
“大师何出此言?”
“大王,王后,登禅寺中常居的贵客终于得见天日!圆休总算可以向法净师兄交代了。”圆休感慨地回答。
“什么?大师是说——娇儿她醒了?”王后浑身一颤,仿佛周身的神经被刺了一下。
圆休点点头,“王后娘娘,十六年前法净师兄交代说,只要周祗和罗茈国能结成盟友,公主就会醒来。看来是真的。”
尧王听闻一直被安排在登禅寺的尧娇公主醒了,心中激动,“法净大师果然是世外高僧!”
“大王,快走,我们去登禅寺!”王后等不及似的抓住尧王的手,恨不得立刻见到自己的女儿。
尧娇,当真是自己最亲最宝贝的公主,她的苏醒立刻化解了自己战也不是和也不是的进退维谷的境地,难道上天就是这样安排的吗?让她为了天下和平而苏醒?
“大师先回寺,我和王后随后就到。”尧王十分兴奋,让侍卫送走了圆休。
在一旁的尧隽听到娇儿、公主这些话顿时一头雾水,看父王和母后满脸兴奋、激动的表情,却谁也没有向他提起这个话头,尧隽忍不住问道:“父王,到底怎么回事?圆休大师说登禅寺有贵客,还说公主醒来,我有些听不懂你们说的?”
尧王回过头,满眼的热泪盈眶,激动地话都已说不出。王后更是早已滚下了涟涟的泪珠,两个人都是一脸的那种万分疼惜又非常不忍的表情,终于,在尧隽的一再追问下,王后先开了口。
这是一件十六年前的往事。
那时,尧王作为大王子被立为罗茈储君,但因为他与王后感情笃深,所以身边没有任何姬妾。王后身体不好,一直没有子嗣。
先王见储君年过而立还没有为罗茈生下男婴,心中对王后十分不满,几次威逼尧王把王后休掉,可尧王对王后却是情深意重,对父王的话不予理睬。先王动怒,正巧先王的弟弟宁侯府中传出消息,下嫁给宁侯的长公主有孕。先王便下了一道圣旨,若尧王不休掉王后,或者不能让王后诞下男婴,他就废黜储君,册立长公主驸马——宁侯的儿子蒙郸为储君。
而恰在这时,王后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身孕,看着腹中胎儿越来越大,王后心中喜忧参半。既欢喜自己终于为尧王孕育了王嗣,又怕最后生出来的不是王子。一直觉得愧对尧王的王后为了保住夫君的储君之位,暗中给自己的表姐去信,让表姐务必帮自己想办法弄一个会在八月上旬出生的满月男婴,以保住自己和夫君的地位。
尧王作为皇家的嫡子,一旦失去储君之位,蒙郸登基之后必对其狠下杀手。为保住全家性命,王后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王后的表姐答应了,信中却说,自己刚巧有孕,生产期就在八月初三,若是男婴,就将他送给表妹收养。
次年八月,王后的表姐果然将一名男婴秘密送到了尧王府邸,而三天之后,王后则诞下了三个女儿。
奇怪的是,除了一个女儿能吃能哭之外,其余两个一个终日昏睡不醒,另一个则只吃吃奶,不会啼哭。
尧王府诞下男婴的消息传了出去,先王终于放下了对王后的成见,不再提废黜储君一事了。
为了感谢表姐舍子相助,王后就将自己那个看起来机灵活泼的女儿转送给表姐收养。
尧隽听了这些话,心头感到沉重又难过,他从未怀疑过自己会不是父王的亲生儿子,这么多年,父王待自己比待弟弟还好一倍,母后说的难道都是真的?
“隽儿,你知道父王为什么让你去周祗国吗?我让你去笼络婴弓的臣子、刺探军情、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