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赚过来。村长,卫军提起他,心里直骂他是个王八蛋,白白吃三千多块,脸都不红一下。现在的卫军没有时间计较村长,他忙着收拾整理院落,满脑子想着用啥方子尽快把超市开起来。本钱﹑营业执照﹑进货渠道﹑货架的订做等等,这一切事情把卫军的脑子给绞得沸腾起来,把卫军折腾得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女人想和他亲热一下,他就觉得心烦,没性趣。
卫军吃罢早饭,一个人坐在屋里抽闷烟。女人看他心里整天想事,怕想坏了身体,走过来说,咱们到地里转悠转悠,看这几天,地里庄稼长得怎样?卫军白眼看着自己的女人没有好气地说,这大热天的,到地里转悠个啥?女人没有讨到好,嘴里嘟囔着,今天的天气可是难遇的好天气,风凉凉的,太阳也不晒人,哪儿感到热?女人没敢说出声,怕男人听到。她了解自己的男人,男人不高兴的时候,去烦他,他会暴恼,男人发起火不得了,不是打人就骂人。孩子看卫军不高兴,吃早饭时没敢和他在一起,怕当爸的打骂自己。卫军心里不痛快弄得女人和孩子也不高兴。女人不管卫军,自己从屋里推出自行车一个人下地。卫军呆在家里苦苦想着自己的事,这时他爹背着双手走了进来。卫军见爹来,没有站起来,仍坐在椅子上。卫军的爹看眼卫军,知道他还想着那事。
“军娃,是不是为开商店的事操心?”卫军的爹拿过一把椅子坐在卫军的对面问。
“嗯”卫军应一声。
“你想咋办?”
“我现在想不出好办法。”
“我和你娘认为你一个人干太难了。”
“您和俺娘有啥好法子?”
“我和你娘想让你和别人合干才行,你开的商店不是几千块的小商店,是……。”
“是超市”卫军没等爹把话说完,自己补充说。
“对,是超市,这东西我见过,人可以在里面随便挑选东西,方便的很,可你想没想过开这样的超市要多少本钱?咱农村人不比城市人,超市开起来,你能保证东西不被人偷?……”
“爹,你说的,我已考虑过,知道靠自己,商店很难开起来,一是本钱少;二是没经验,可店不能不开啊,您说让我和别人合伙干,我也有这个想法,我愁的是和谁合伙比较合适呢?”
“你不管和谁合伙,这个人首先要可靠,有本钱,有能力和门路。”
“难就难在这。”
“咱村里的那几个人你都考虑过了?”
“想过了,立国最合适,可我看不起他有钱的那个熊样,我超市不开也不想与他合伙。”
“军娃,话不能这么说,你和他合伙有啥不好?”
“我就是不想和他一起干。”
“其他人呢?”
“赵虎有本钱却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张彪是二贩子,太鬼,不可靠。”
卫军的爹低头抽着烟,好一会儿,突然台头说:“你表姐夫在县城干这生意,你不如先找他和他商量下。”
“您是说朱文保。”
“对对,是他。”
“他正和我表姐闹离婚,能帮忙吗?”
“他和你表姐闹离婚,那是他家事,你找他一块做生意是另一回事,有钱赚谁不赚?”
卫军想一会儿说:“中,我先给他打电话。”
朱文保这个人,卫军对他吃不透。朱文保没和表姐闹离婚时,卫军常去他家,每次去,作为表姐夫的朱文保总要弄瓶酒让表姐炒上几个菜,俩人你一盅我一杯的喝起来。卫军喝酒时很想和朱文保划上几拳,朱文保说自己不会划拳,一杯一杯的喝,说说话聊聊天,很是惬意。卫军弄不懂惬意是啥球意思,只是感到喝酒不划拳有点象孔乙已。卫军见朱文保不划拳,想说几句笑话助酒兴,朱文保说自己也不会说笑话,卫军说,我说你听。朱文保听了卫军讲的笑话也不笑。卫军心里说,你喝酒不划也不讲笑话,喝酒还有啥球趣。朱文保的酒量很好,卫军和他一杯一杯的喝,没见朱文保喝醉过。卫军的表姐说,朱文保就是个木头驴,迂的很,自己嫁给他真是一辈子的不幸。卫军的表姐当初嫁给朱文保看中的是朱文保这个高中毕业生。一个高中毕业生,在农村算是知识分子了,知识分子干啥事就应该比没有文化的人强,养活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该不是问题,卫军的表姐这么想。卫军的表姐嫁给朱文保后,看见别人家的男人不是做生意就是打工,一个个发了财,而自己的男人一天到晚窝在家,守着小店,自家的旧房子还是老样子,所以她看见男人就生气。朱文保每年参加同学了聚会时,不能照看小店,卫军的表姐生气也不看管小店,朱文保就把小店的门锁上,他可不管卫军表姐是否高兴。朱文保在外喝酒回来,卫军表姐总要和他吵架,说人家都是大学毕业,你一个小小高中生,揍什么热闹,不怕丢脸面。朱文保听到这话就要和卫军表姐打架,朱文保骂卫军表姐小学毕业就是没有教养。卫军的表姐和朱文保常闹不和,日子过得也就不太平,卫军表姐三两天头的回娘家。时间久了,卫军的表姐开始嫌弃自己的男人,有想和男人离婚的念头。朱文保不管卫军表姐和自己闹离婚的事,一个人总是过着逍遥的日子。唉,这个朱文保真有点儿怪。正在开小店的朱文保突然在县城开一家日用百货批发部,当起大老板,这事卫军的表姐一点也不知道,卫军表姐问他,他啥事也不说,气得卫军表姐又骂他是个木头驴。朱文保眼一瞪,卫军的表姐屁也不敢放。
这女人也真怪,男人没有钱的时候,横看竖看男人就是不顺眼,整天不把男人当男人看,男人要是有了钱,男人不仅是自己的好男人,心里还怕男人,不是怕男人打她,是怕自己守不住男人。你怕啥事就有啥事来。朱文保在县城开批发部,起先还两三天回家一次看看自己的老婆和孩子,慢慢的,回家的时间间隔长了,后来一个月也不回家一次,他把县城当成自己的家。卫军表姐带着孩子去县城找他,在批发部根本看不到他人影子,问售货员,售货员说不知道朱经理去哪儿。卫军表姐知道,自己很难守住自己的男人了。表姐这一家也真有趣,女人先向男人提出离婚,又变成男人要和女人闹离婚。真是男人没钱,女人不爱,男人有钱就会变坏。朱文保和卫军表姐闹离婚后,卫军除逢年过节到表姐家外,平时无事是不去的,朱文保也很少到舅妈家。
卫军想开超市,心里不是没有想到朱文保。他怕朱文保眼高心野,看不上小超市,如果这样他会肯帮自己的忙?朱文保在县城的超市每年至少要赚二十万元,卫军的小超市一年能赚上二﹑三万元已不错。在农村开超市和城市没法比。在城市开超市一天最少也要赚个千儿八百的,农村不行,农村人缺的是钱啊,象庙和村几百户人家的大村庄,有钱的也不过就那十几户。东西价格高了乡亲买不起,物美价廉的东西,赚不了几个钱。唉,卫军当初的雄心壮志,这时受到实际困难的打击,有点动摇。他从内心里开始佩服立国,立国单枪匹马,创下今天的业绩是不容易的,这需要胆量﹑才能和眼光。卫军知道和立国合作是最好的,是捷径。立国在庙和村是公认的好人。他尊老爱幼,童叟无欺,他用自己的钱和力量为村里办了不少实事。卫军现在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心里敌恨立国,不愿和他合伙,立国和自己无冤无仇啊。立国每次看见了卫军总是先喊兄弟,然后让烟,自己为何跟他过不去?难道是因为他有钱吗?卫军说不愿意和立国合伙开店的话,只是在家说说,如果这话让传出去让立国知道了,不是什么好事。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老子说得对,有钱赚谁不赚,谁跟钱有愁呢!表姐夫朱文保,我给他送肉他能不吃?
卫军给朱文保打电话之前,想把开超市的事告知表姐,他爹感到不妥,所以卫军没有把这事告知表姐。卫军给朱文保打了电话,朱文保问卫军有啥事,卫军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告诉朱文保自己想开超市的事。朱文保在电话里停了一会儿才说这事不太好办,但他没有拒绝,他让卫军到县城来一趟。卫军挂断电话很高兴,他要的就是朱文保的最后一句“到县城来一趟”的话,可他心里犯嘀咕,朱文保堂堂一个大老板,怎么还说和他合伙开一个小超市不好办,难道是因为自己和表姐是姨表亲的关系或者是因为他不想看见自己家的人?如果是这样,他朱文保直接说不帮我卫军的忙就是了,何必这样。卫军心里越想越感到不舒服 ,如果自己不是急着有事求他朱文保,自己宁可在家下地干活晒太阳,也不去县城找他文保。卫军这样想着,还是从屋里推出摩托车,把一黑色宽边太阳镜架在鼻梁上,使本来赤红的脸色显得有点黑。卫军锁上大门,一溜烟向县城飞奔而去。
卫军赶到县城时太阳还没有到头顶,他按照朱文保说的地点,找到了他。朱文保跷着二朗腿,悠闲抽着烟,显然他正在等着卫军的到来。卫军推门进屋时,朱文保礼节性站起来一下,把卫军让到茶几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卫军说句客气话便坐下来,拿起茶几上准备好的矿泉水好不客气的喝几口,他太渴了。卫军放下矿泉水随便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表姐夫和扫射一下室内。卫军已快半年没有见到过表姐夫,这房间也是第一次进来。朱文保还是和自己上次见到的一样白,只是脸上的肉多了点。卫军看朱文保吸烟的手也和原来一样的白皙,心里骂道,狗日的,不晒太阳的人就是不一样,手比女人的屁股还白。卫军记得,朱文保娶表姐时刚高中毕业不久,既黑又瘦,表姐说他瘦得像个猴子,没有力气,手脚干活也不利索。那时朱文保对卫军表姐是百依百顺的。这人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他朱文保现在要和表姐闹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