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祝文周四杰传 作者:程瞻庐》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唐祝文周四杰传 作者:程瞻庐- 第6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关,赵星海到了这时,才知道上了祝枝山的大当,但已懊悔嫌迟,只好付之一笑。……这件
事叫做“祝枝山计赚云里观音,”传遍吴中,人人艳羡不置,尤其艳羡的便是唐伯虎。这时
候,唐伯虎正在十五六岁年纪,初开情窦,尚无恋人。眼看祝枝山不费一钱得着这个大大的
便宜,怎不表示钦佩?祝枝山便在伯虎面前夸下大口,自称:“是个风流教主,偷香窃玉的
前辈先生,‘要娶美娇娘,区区心计长。要得好妆奁,区区不费钱。’这是我的二十字口诀。
孺子听者,你若娶妻,万万不可用着常法契媒说合,授权他人须得出奇制胜,运用自己的心
思,和我计赚云里观音一个样子。孺子听者,老祝便是你的广大风流教主。须得步亦步,趋
亦趋,接受我的衣钵,才是道理。”枝山说这时,伯虎还没有娶妻。后来娶了陆昭容,便把
老祝的话讲给陆昭容知晓,以博娇妻一笑。当时不生问题。到了今日,昭容便借这一番话,
揭一揭老祝的痛疮。云里观音听出他话里有因,也不禁红云满面,替着他丈夫怀惭。祝枝山
暗暗好笑:“我有痛疮,你难道没有痛疮?”便道:“嫂嫂,你太客气了,子畏的偷香窃玉
出于天才,何用老祝做他的教师?他的花样真是百出不穷。忽而男装,忽而女装,在人家闺
房中混出混进也不知有多少次!他虽有八房美妻,然而,偷食猫儿心不改,一定又在外面粘
花惹草,未脱狂奴故态。”昭容道:“便是粘花惹草,也该早早回来。自从八月十二日失踪
以后,直到今天十月初三日,已是五十多天,难道‘此间乐,不思归’,一辈子不想回来
么?”枝山道:“这也难说,他可以脱身回来早已回来了,我想他一定又是改扮了女妆,混
充闺房中婢女,躲在人家高楼上,和那高楼上的小姐鬼鬼祟祟,私订终身。他便想回家,高
楼上的小姐也不放他回去。只为子畏的面首容易惹人怜爱,不比老祝这副面貌,不讨人家的
欢喜……”云里观音知道丈夫要闯祸了,他说的高楼上小姐明明指着当时的陆昭容。他是近
视眼,瞧不出昭容的玉容变色。云里观音旁观者清,早见昭容面上大有悻悻的怒意,赶紧要
想扯住丈夫的说话,早已不及。但见昭容轻舒皓腕,把老祝的颔下胡须紧紧的拉着,喝一声:
“祝老胡子,你敢指桑骂槐,把我百般嘲笑!你在玉兰堂上当着许多人出言轻薄,欺侮朋友
之妻;又把这里把我调笑,你简直不是个东西!人人怕你洞里赤炼蛇,我陆昭容不怕你的洞
里赤炼蛇。你不把我丈夫交出,这一撮蛇须定要拔个干尽,才泄我胸头之恨。”说时,向着
棍棒手使了一个眼色,十二名江北奶奶掮起着捣衣棒槌,立时活动起来。正是:
  漫说无人探虎穴,居然有女打蛇窠。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0







程瞻庐《唐祝文周四杰传》
第三十六回
换对联新娘子生嗔
落船坞大和尚争座


  任凭祝枝山心计工巧,今日里也吃了眼前亏。陆昭容扯住他的颔下胡须,竟使老祝不敢
倔强,只说:“嫂嫂放手,有话好说。”唐兴、唐寿两小厮手痒了多时,瞧见大娘娘使了一
个眼色,分明是女将军下的动员令,便率领着十二名江北奶奶,乒乒乓乓的一阵乱打,先从
外面打将起来。江北奶奶有武器,两名小厮没有武器,各取着一根门闩在手,声势汹汹,似
乎要把毒蛇窠捣个粉碎。其实他们都吃了药,红纸包里的雪白纹银毕竟是个好东西,大厅上
打得沸沸扬扬,其实只拣粗笨的家伙。棍棒交下,几扇半新不旧的窗槅子打的东倒西歪;几
盏瘪嘴瘪脸的羊角灯打的落花流水;十二把太师椅原本有了残疾,打的断肢零体,不成样子;
十六扇自染屏门原本有了裂痕,打的七翘八裂有了破洞。至于居中的一幅沈石田五岳朝天图,
两旁的王守溪王阁老的对联,江北奶奶不省得价值名贵,待要扯毁,都是唐兴、唐寿临时禁
止,才没有扯碎。天然几上的香橼盆子是铜质的,摔在地上不会受什么重大损伤。还有一个
古窑的霁红大花瓶,只把来轻轻放倒在地上不使他有丝毫碎痕。两旁的栏杆活该捱打,十二
根捣衣棒在上面打得怪响。这一片喝打声音达于户外,赢得大门外瞧热闹的益发聚着不散。
有些拍手称快,有的却替唐大娘娘担惊,‘打蛇不死总是害’,现在称快,久后总得吃了祝
阿胡子的亏。再说里面陆昭容依旧紧握着老祝的胡须,不肯便放。那时急坏了云里观音,凸
起着肚皮前来解劝。枝山道:“娘子,你且闪开,损了你的胎须不是耍,扯掉我的胡须没关
紧要。要是扯个净尽,倒便宜了我,省得人家称祝阿胡子。”祝僮扑的跪在地上,且哭且向
陆昭容连连磕头。陆昭容道:“哭也没用,磕头也没用,只要你主人交还我的丈夫,立时便
可放手。要是不然,我便把他扯往门外,请往来行人下一个公平的判断。”这几句话,把祝
枝山吓个一跳。暗想:“陆昭容竟是这么一个泼辣货,他是说得出做得出的。单在这里闹,
外边人知道的还少;扯往门外,便要引着满街满巷的人说长道短,这不但扯掉了胡须,还把
自己的面皮一齐扯掉。”只得再三央告道:“嫂嫂放了手,可以从长计议。”昭容道:“没
有多说,交还我丈夫便放手。要不然,扯往门前,当众评评曲直。”枝山道:“要是子畏真
个被我藏起的,我可以立刻交还嫂嫂。实在子畏的踪迹连我也不知晓。”昭容道:“你知道
踪迹要交还我丈夫,你不知道踪迹也要交还我的丈夫。”枝山道:“嫂嫂又来了,不知道踪
迹如何可以交还尊夫?”昭容道:“你不会四处访问么?”枝山道:“嫂嫂扭住我胡须,教
我寸步难进,如何可以访问尊夫?”昭容道:“只要你肯替我访问丈夫,我自然放你。”枝
山道:“我情愿出门访问子畏。”昭容道:“何日出门?”枝山道:“大约不出半个月。”
昭容道:“相距太久,不放你!”枝山道:“不出十天。”昭容道:“相距太远,不放你!”
枝山又是七天、五天、三天的缩短期限,昭容兀自不满意,依旧紧握着不放。枝山“唷唷”
连声,须根好生疼痛。云里观音向昭容乞饶道:“妹妹,你定下一个日子罢,他若不去,我
逼着他去。”祝僮磕着响头道:“大娘娘饶了我们主人罢,扯掉了须子,出门不好看。”昭
容自想今天扯着顺风旗,但是扯的太足了也不好,正好借此落篷。便向云里观音说道:“既
然姊姊这么说,我便叫他今天部置部置,明日便须出门代我寻觅夫君。寻得到,许他回转苏
州;寻不到,不许他回转苏州。”枝山满口子的应允道:“一准如此。明日出门,你可以放
我了。”昭容道:“立下誓愿来。”枝山道:“上有皇天,下有后土,明日出门,往寻伯虎。
有渝此盟,鬼神降祸,爰立誓言,出于肺腑……”毕竟是出口成章的才子,随口宣誓,居然
叶韵。昭容笑了一笑,方才松手。在这当儿飘飘扬扬落下数十茎断须来,祝阿胡子的胡子早
已打了一个八折九扣。昭容占了上风,便到外面喝止了大厅上的打手,一声吩咐,十二名江
北奶奶都说一声“晓得了”依旧倒垂了捣衣棒伺候唐大娘娘回府。唐兴吩咐提轿伺侯,临走
时还说一声:“枝山伯伯,誓言为重。明日不出门,休怪上门质问。”枝山道:“一定出门
的,不过打毁的东西怎样说法?”昭容道:“只须交还了拙夫,所有损失照数奉赔。”云里
观音很恭敬的送客,送上了轿。依旧是两名小厮前拥,十二名江北奶奶后护,仿佛鞭敲金钉
响,人唱凯歌还,很得意的回到桃花坞去了。
  昭容去后,枝山吩咐祝僮把打坏的东西一一记帐,预备后日索赔地步。还有未曾打坏的,
也都开列在内。到了他日,不怕唐寅不照样赔偿。日间的一顿谢媒酒不及吃了,便在家中胡
乱吃过午饭。“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晚间的一顿谢媒酒,怎肯绕让?枝山依旧坐着轿子
到文宅去做大媒老爷。
  再说玉兰堂上少了一位高踞首席的大媒老爷,听说是唐大娘娘兴师问罪,要在他身上交
出唐寅,许多来宾都替着老祝担惊。尤其担惊的便是新郎文徵明,今天是自己大喜的日子,
大媒老爷临时缺席,是一桩没趣的事。赶紧打发家人。到护龙街去打听消息,好在路近,一
批又一批的报子报将进来,第一批报告:“祝解元宅中打的落花流水。唐大娘娘好不厉害,
要把毒蛇窠踹成平地。”第二批报告:“祝解元的胡须已设唐大娘娘紧紧拉住,声言要把毒
蛇须拔个净尽。”第三批报告:“亏得祝大娘娘率领着全家婢仆伏地跪求,唐大娘娘看着祝
大娘娘面上,定下限期,勒令祝大爷代他访问丈夫。祝大爷一一承认,唐大娘娘方才放下拉
住的胡须才一松手,胡须纷纷落地,可怜祝大爷的一部络腮胡子打了一个倒二折,稀零怪冷
不成了样子。唐大娘娘还说把二成蛇须记在帐上,看你的后效。要是三天内不交出丈夫来,
这二成蛇须也要拔去。五天内不交出丈夫,便要剥你的蛇皮。七天内不交出丈夫,便要割掉
你的蛇肉。”在座诸人听了,都觉得毛骨悚然。这是谈虎色变,人人同此心理。其实探子口
中的军情,都是言过其实。究属情形如何,瞒得过玉兰堂上的贺客,瞒不过《唐祝文周传》
的读者。待到祝枝山坐轿到来,众人便注意他的颔下胡须原来损失还不大,并不是倒二折,
十成之中不过损失了一二成。枝山下轿以后,大家都围着他纷纷慰问:枝山依旧嘻皮笑脸,
仿佛没有这么一回事。徐祯卿笑道:“枝山,我有一句《诗经》奉赠。”枝山道:“请教请
教。”徐祯卿道:“《诗经》上说‘狼跋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