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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也不介意,笑笑道:“我知你心里必定怨恨我,怪我拆散了你和宝玉。我也不指望你立时便可想明白,如今只提点你,要知道宝玉是我们贾家日后的指望,他的婚事定然不能马虎大意。老太太年纪大了,偏疼外孙女也是有的,只是忒糊涂了些,娶妻当选身强体壮,贤惠通达的女子,日后好生养,也好持家。
不是我说妹妹你不够大度,只是你这身子,我也是知道的,三病五痛,一日离不开吃药。要是知根知底的,谁家愿意娶你呢?不如你进宫来,与我做个伴也好。这太子妃之位,你也是不用想了,宫里人虽不说,大家都明白这都是早已定下了的。不如想想日后怎么侍奉皇上罢。有我提点着你,必然可以宠冠六宫的。”
黛玉只不答言。这时有人来报说,柳妃娘娘来了。说时众人便簇拥着走进一个大红宫装的女子,眉目如画,正是今日最得宠之柳妃。
元妃站起来接了柳妃,黛玉这才上前拜见,柳妃只点点头。众人再次落座,柳妃红唇未启人先笑,娇滴滴道:“听说元妃姐姐抱恙已久,总不见好,今儿趁着陛下起得早,我也得空来瞧瞧姐姐。看姐姐的样子,珠圆玉润的,倒不像是生病,莫非是有了身孕?”说完盯着元妃的肚子直瞧。
元妃亦笑道:“若是有孕倒好了,只可惜太医说竟是个大症候,天天叫吃药,还叫歪着,不许乱动。吃了王太医的药,人便懒懒的,这稍一懈怠人倒是胖了不少。自本宫生病以后,妹妹侍寝有功了,我听人家背后排揎你夜夜隆宠,肚子却不见动静,我还骂她们,妹妹那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柳妃闻言脸色扭曲,定了定神,立时又回复了春风满面,道:“姐姐取笑了,倒不是我抱怨,这侍寝的活儿还真是劳累,这不,我到现在腿儿还打颤呢!”说罢装模作样捶着腿。
黛玉见她们无边无际讲起侍寝之事,当下奇窘,好在也没人在意她,便闭眼默念起佛经来,她们讲她们的,自己只充耳不闻。
末了,柳妃道:“我前儿得了一样好东西,听说对姐姐这样的病症大有益处。”说着便挥手叫人抬上一尊木雕,元妃见那木雕也无甚奇特之处,便随口道:“如此多谢妹妹了。”
柳妃继续说道:“这乃是经长年用药汁浸泡的紫檀雕成的,能散发药气,放在房里对姐姐的病大有裨益。只是有一样,若是有孕之人闻得久了,便容易滑胎,姐姐如今既无身孕,那便可放心使用了。”
元妃眼神微微波动,只一瞬,便笑道:“难为妹妹如此费心,来人,给我抬过去,就在床头放着。”柳妃见事已办成,便笑道:“出来半日了,也该回去了,回头皇上下了朝,寻不着我又该生气了。”说罢款款走了。元春也无心思留黛玉再说话,便也挥手让她去了。
待人都走了,元春支开小宫女们,恨道:“想不到为了守住这肚子里的一块肉,竟叫这个柳贱人爬上来了,哼,好个腿儿打颤,等你也失宠之时,才能明白君王之心无常。”说罢流下泪来。
一个心腹忙上来相劝,道:“主子莫要悲伤,等平安生下龙子,陛下自然回转心意,如今这块木头可怎么是好?”
元妃道:“她这是想诈我,长这么大,经过见过的也多了去了,从来也没听说一块木头也有如此功效。不过放心起见,明儿把王太医叫进来看看,再偷偷叫个匠人进来,不管花多少银子,一模一样再做一个。”
那宫女忙答应了。
☆、六十四回贾元春含恨赴黄泉北静王九曲问芳心
殿选前一日,发生了一桩大事,义忠王意图谋反,被皇帝察觉,即刻派兵围捕,义忠王措手不及,被就地正法,家中妻女幼子仆从均遭屠戮,唯其长子逃脱。皇帝乘胜追击,围剿其京中及各地党羽,一时朝堂之上人人自危,怕与此事沾连,到时脑袋不保。
黛玉听得此事,便担心地问道:“听说令兄娶得是义忠王之女,可有妨碍?”
水清道:“你放心,咱们北静王府是不碍事的,这里自有缘故。倒是你外祖家这回可不妙了。”
黛玉惊道:“这是为何?莫非我舅舅与义忠王有什么牵连?”水清道:“你也忒不问世事了,改明儿当了什么王妃诰命国公夫人,这么些人这么些脉络,不理清楚可怎么当家理事,迎来送往?”
黛玉自愧不迭,水清便与她细细说起京中这些人家各有些什么瓜葛,原来贾家一直依傍义忠王府,算是半个幕僚,府中各人的官职包括应天府尹贾雨村的,也都是求了义忠王得来的。前几日贾政被革职,说是为的江南甄家的事儿,其实是皇帝在灭义忠王的势力。如今贾家算是肉在砧板上,只等人动刀了。
黛玉听了心中焦急不已,着实担心贾母和宝玉,思来想去,只好去元春那里打探消息。
一路疾步而行,到了凤藻宫门口,只见已有一众宫人团团围住,黛玉不知何事,心中突突的,便向一个守门的太监打听:“这位公公,不知凤藻宫出了什么事?”
那太监见是个没名儿的秀女,便喝道:“赶紧回你的屋里去,到这晦气的地方看什么热闹?”
里头的人听见了,便问是谁在外面,一个宫女出来看了看,黛玉认得是上回柳妃的侍女。那宫女回去回道:“是上回见过的元妃娘娘的表妹,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大人之女。”
那柳妃慢条斯理笑道:“哟,倒是你半个至亲,我做个好人,放进来见你最后一面,也算是有个亲人替你送终了。”说着叫人放黛玉进来。
黛玉进来看时,只见元春披头散发倒在地上,脸色雪白。柳妃对黛玉道:“你过来,站在本宫身边看着,不许上前。”早有人将黛玉两边架住,黛玉无法,只得走到柳妃身边站着。
只见元春忽道:“我要见皇上,我就不信他这般无情。”
柳妃笑笑道:“你以为这酒是谁赐给你的?不是皇上发话,谁敢大白天拿杯毒酒来给他的妃子喝?”
元春摸着肚子叫道:“我肚子里有了龙种,皇上若是知道此事,必不会如此对我。”
柳妃眉毛一竖,道:“什么龙种?太医都看过了,说是病,这回子又说是龙种,颠来倒去,谁信你这话?”又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她不喝你们就这样等下去么?等到本宫头发都白了她都是不肯喝的,叫我什么时候回去交差?”
几个太监听了,便合力上前擒住元妃,将毒酒强灌下去。黛玉惊叫一声,欲要上前阻拦,几个宫女忙捂著她的嘴,死命拖着不让上前一步。
只见元春被迫喝下了半杯毒酒,那几个太监便松了手,元春忙伸手去抠喉咙,果然发呕,吐出一些,只是为时已晚,毒已发作。只见她抱着肚子,拼命扭动挣扎,显然痛苦至极,这最后的几下挣扎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她嘴角慢慢淌出了黑色的鲜血,嘴里仍嚷着:“我恨!我不信!……”
黛玉看着她最后怨毒不肯闭的眼睛,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待到黛玉醒来之时,发现躺在自己宫室的床上,竟是水溶守在一边,仍像上回一样,握着自己的手。
黛玉立时跳起来,语无伦次道:“她有了身孕,柳妃知情不报,把她害死了!她肚子里有了宝宝!元妃怀孕了!”
水溶忙把她按回去,见她慌张失措,只管叫嚷,便说道:“你以为皇上不知道么?”
黛玉一听这话,如一声惊雷,顿时脊背阵阵发凉,陷入无边恐惧之中。
水溶又道:“如今圣旨已下,说元妃乃是身染恶疾而死,怕冲撞祖先,因此死后不得葬入皇陵,此刻已焚化了尸体,不知安放到哪里去了。”
黛玉仍未回过神来,身体一阵一阵发冷,水溶忙拿被子将她裹住。为了分她的神,故意与她说些旁的,黛玉只不答言,水溶想了想,道:“想来令尊之差事差不多已完成了,不久便可卸任了。”
黛玉这才回神,听他这话,便知她父亲与这回剿灭义忠王之事有关,只是不便细问,便点点头。这才发觉水溶握着自己的手,便想偷偷抽回,谁知水溶不放。黛玉只好婉转道:“我觉得好多了,现下没什么事了。”
水溶仍有些担心,不过只好有些失落地放开手。黛玉悄悄把手缩回被子里去,道:“你怎么能进这里?”
水溶笑道:“我妹妹住在此地,为何我不能进来?”黛玉气道:“那你如何进了我的屋子?”
水溶敛去笑意,道:“明日就是殿选之期,我来这里,只为问你一句话。”黛玉一听这话,只觉得心跳加剧,只好暗自镇定,看着他道:“什么话?”
水溶见黛玉神情冷静,一下子没了勇气,半晌道:“宝玉今日来找过我。”
黛玉忙焦急问道:“他怎么样?”水溶心灰了大半,道:“他如今尚好。你放心。我问过了,老太君也尚可。”
黛玉长出一口气,道:“阿弥陀佛。就怕今日大姐姐的消息传出,受不起这个打击。”又问:“宝玉找你何事?”
水溶道:“他求我把你救出去,与他远走高飞。”黛玉又羞又急,气道:“他为何还是如此不长进,这么不着边的话亏他说得出来。”
水溶道:“他说得出来,我也没这本事。”说完有些失落。
黛玉小心翼翼问道:“你要问我什么话?”
水溶想了半日,说道:“你愿意留在宫里,还是住到北静王府去?”
黛玉道:“宫中险恶,自然愿意住到外头去。只是黛玉只求安身之所,无关风月。”
水溶黯然道:“如此便好。”说完便起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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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结文。
☆、最终回
第二日朝堂之上仍是风云变幻,皇帝下旨抄查贾、王二府,其中宁荣二府,男丁及年二十五之上的女眷全部入狱审问,年二十五之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