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小事。你放心,府邸虽小,可什么都给你配齐了。你就安心打理你自己的地盘吧。只是,”郭曦犹豫片刻:
“你对夫人还是要敬重,毕竟她是你的嫡母,无论你愿意与否,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不管是真心还是表面工夫,这是郭府的面子。若落人话柄,对你将来的亲事也很不利。”
钏儿点头:“儿明白。”
哼,等抓到她的痛脚再狠狠踩她。
“还有,你祖父回来了。只是你身子不好,过段时间再去拜见吧。你祖父八子七女,可能自己的孙辈无法逐个记清楚,你担待些。”
钏儿想笑,终于觉得不妥,忍住了:
“那什么时候开祠堂?”
“你祖父正在选吉日,放心吧。钏儿,记住,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阿爷,阿爷就算做不了,也能给你些意见,对不对?”
这话说得,连堂堂赵国公都没法子了,自己还能有什么法子?
“儿记住了。对了,阿爷,可不可以给儿的府邸挂个‘方府’的匾额?”
“方府?什么意思?”
“儿觉得,对外就声称是郭府远亲寄居此处,不能说是儿独立开府。男子未成亲便独立开府都会被质疑,何况未嫁的女子。为了郭府的名声脸面,就以他人之名姓掩盖吧。”
“可为什么要命为‘方府’呢?为什么不可以是王府什么的?”
钏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王府?您希望别人误会有宗亲依附郭府?”
郭曦这才回过神来,呵呵笑着:“好吧,不过一个姓氏而已。正好有远房表妹嫁了一方姓县令,人在益州。”
“这么巧?那就借他们之名吧。儿是想图个自在,可也不能损了郭家脸面。”
“那你歇着,我还有事。我跟王氏打过招呼,若被我知道做下伤害你的事,必不惜一切代价休弃她。”
钏儿懂事地笑了笑:“阿爷放心,儿没事。儿会学会保护自己。”
看郭曦离开,钏儿疲倦地闭上眼:还好,总算有收获。
一个东西跳到她胸口,钏儿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波力,上哪儿疯去了?我都差点挂掉了。”
“知道啊。唉,你真可怜。”
钏儿倏地睁开眼:“波力,有没有办法送我回我的时代?当年你被你们的大巫师送去历练,现在也可以送我过去啊。”
波力无奈摇头:“鼠王百年一换,大巫师也是百年出一位。”
“离上一位大巫师出现的时间有多久了?”
“二十年。”
“也就是说,我如果活到近九十,还是可能回到我那个时代的?”
“不容易,要有时间,还要有身体。”
钏儿颓然:“看来,得在这里活到下一个轮回了。我不明白,我怎么会听懂鼠语?你又为什么肯帮我?”
“当年,我被大巫师送到你们那个时代,误进一座大厦的电梯,怎么也出不来,差点被困死。后来被人逮住要灭掉,却被一个前来求职却失败还被人耻笑污辱的青年,以自己养的宠物为由救下了。他叫方翰琨。”
“嘎?方翰琨?跟我爷爷同名同姓。你不要告诉我,就是我爷爷救了你吧?”
“就是他。他那时候二十二三岁吧,大学刚毕业。”
“从此,你就跟着他了?天呐,波力,那我是不是也要叫你声鼠爷爷了?难道,你也是八十多岁的老鼠了?那你刚才怎么说才二十年?”
“你叫我鼠爷爷也成,免得老欺负我。我们鼠类历练的时间与人类时间不同,一个月相当于人类一年。我在那边呆了一年,十二个月,也就是十二年。”
“原来是这样我会来这里,不会是你的杰作吧?”
“我不是神仙。若不是恰好遇上,我闻见你与他相似的气味,是不会确认是你的。至于你为什么能听懂鼠语,我也不清楚。”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在那边,他教会了我很多现代生存技巧,我亲眼见证了他的努力拼杀,我都不舍得回来了。在他买下第一次求职失败受了污辱的地方修建了帝豪大厦那年,我被大巫师接了回来。”
“我现在,特别想我的家人,想念严厉的爷爷。”
“钏儿,好好活着,不要辜负这再生的机会。”。
第130章谁是米虫
第130章谁是米虫
夜幕降临,绛阳院,王氏卧房。
朱嬷嬷叫了婢仆进来,将屋子里满地的碎片清理了出去,而后支开众人,服侍王氏净面,端了安神茶给她:
“夫人,千万保重。阿郎的话是说重了,可是,您不是早就习惯了么?”
王氏颓然地坐在床榻边,忍不住眼泪又流了下来:
“谁不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若不是被送来联姻,我也能嫁得良人,相夫教子。既然指望不了夫郎,我不指望儿子指望谁去?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我的儿子,我有什么错?”
朱嬷嬷看着执拗的王氏,牙疼不已:
“是,您是北方望族王氏嫡长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做为嫡长女,您有您的责任啊。这个府里的姨娘哪个不是名门嫡女,为了什么委身为妾?还不是因为历代皇帝都十分倚重郭家,起起伏伏,就不曾败过。那对家族而言,是多大的助力啊。”
王氏点头:“我明白。我们北方王氏虽是望族,却被圣上所疑,若不是与郭家相关联,早就被瓦解。我也知道这个府里的所有人都是三郎迫不得已接受的,只有杳娘是他自己看中自己喜欢的。可我咽不下那口气。我是正室,我有我的脸面,我的尊严,那是不容侵犯的。”
激动之下,不由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朱嬷嬷赶紧为她轻拍着后背,心中暗自腹诽:尊严?在做为棋子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
“夫人,您忘了老夫人的话了么?不过是贵妾所生,视为嫡女,又不是养在您名下成为真正的嫡女。将来,这文章可做的空间大得很呐。”
王氏长长地吁了口气:“道理我明白。算了,不想这事了。三郎可不属于这内院,他属于战场。护她护得了多久?独自开府?以为占了多大的便宜?比起这深宅大院可就危险多了。谁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就把我们这身份尊贵的嫡女掳了去呢?”
朱嬷嬷应和道:“不过是一奶娃娃,哪值得夫人费神?伤了夫妻间的默契就不划算了。要奴婢说,夫人就该不动声色,待她好得无话可说,寻了最恰当机会,再拿捏她。”
王氏点点头:“你十来岁就跟了我,你的忠心我是不怀疑的。不比那喂不熟的狗,我那般待她,她还背叛我想出卖我,哼”
朱嬷嬷心下一凛:“那都是死了的人了,夫人不必放在心里。”
“不放在心里?怎么可能?那是我的奶嬷嬷,我曾经最倚重的人”
“奴婢一定尽心为夫人做事。”
王氏打量着朱嬷嬷:“你是个有福气的,除了传话,我可没让你手染血腥。你只要真正忠心于我,我答应你,等两年放你孙子为良,现在他可以跟着四郎做陪读,将来也好进学考科举。”
朱嬷嬷心中狂喜,却不敢露于表面,一脸虔诚地跪下磕头:
“老奴先谢过夫人厚爱。无论怎样安排,奴婢听夫人的。”
王氏点点头,疲倦地笑着,喝了热茶,安静地歇下了。
一大早,呆在客院的几个婢仆便被钏儿叫起:
“说个事,今后,大家要敬着波力。对了,不能叫波力名字,要叫鼠爷,以示尊敬。它救过我的命,我跟它很有渊源,你们可明白了?”
“是。奴婢们今后就尊它鼠爷。”
“你们别不服气,它的年龄,比你们都大。”
钏儿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瞄一眼波力,终于忍住没说话,只是拿出一张图纸:
“顺心如意,你俩谁手更巧?帮我做件东西。”
如意看看顺心,当仁不让地伸手接过来:
“让奴婢看看吧。”
看了小半天,迟疑地问:
“娘子,这个有点象行囊之类的东西,不知道奴婢说得对不对?”
“行囊?嗯,差不多吧,就是背包。你按照这个帮我缝制一个。以前本来做过,可是被火烧掉了。布料不用太好,粗糙些都行,但一定要足够的承重,懂不懂?”
“奴婢明白的,娘子放心。要不要加点什么材料,让包包好看些?若是娘子用,至少得衬娘子的身份。”
“咦?不错诶。如意有这样的巧心思,算是设计人才哦。加点绣花,加点漂亮的纱罗,不过得把纱罗做成花边点缀,那才好看。”
一边说在火,一边寻了手绢子,折叠着示范给如意看:
“这样的话,再粗糙的布也会柔和很多。”
如意兴奋地点头:“娘子可真是聪慧。”
钏儿小脸一红:“得了,你打趣我?说实在话,阿娘要教我绣艺,是我没耐心学,耽误了。我还真羡慕你有这手艺呢。不过,只要我们主仆配合好,也能做出很多有创意的东西。我想想,到时候拿出去卖也成啊。”
如意捂嘴:“娘子还差那几个钱?”
“不是差不差钱的问题,而是,一种成就感。这就能证明自己可不是只知道消耗粮食的米虫。”
众人听了这话,一致转头,看着正在桌子上专心啃着小点心的波力,波力根本不理睬他们。
钏儿跟着众人的视线看着波力:
“啊,啊,你们可别认为鼠爷是专消耗粮食的,它可能耐了。若哪一天大家危难,就能深切体会到讨好了鼠爷的好处。”
顺心咬着嘴唇,恨恨地偷偷地瞪了如意的后背一眼,不甘心地低着头:如意,怎么什么都要跟自己抢?就算自己的手艺不如她,可缝制一个什么包包,还是可以的。
在娘子面前没有表现,娘子就不会重用信任自己,这可真让人心烦。
在娘子身边,待遇丰厚,活清闲,而且,凭自己的小聪明,定然能混到头一份。
泥点还小,没有多少心计,只要没有如意,一切都会顺利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