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样锦 秦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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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样锦 秦十六- 第2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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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关心的倒是选妃之事。有秦以来,禁中一向忌讳外戚,后宫嫔妃多是四五品官之女。二品以上的只有两位,还有一位只封贵人,三姐年语在其中就算家世极好的了。如今皇上竟一改成规,要纳四品以上官员之女!综合先前皇上拾掇御史台,又拾掇吏部,看来朝堂之上要重新洗牌了。
 
   不止如此,关键是陆家四小姐符合这个选妃标准!
 
   如果陆家能主动退亲,那是再好不过。当然,即使这样,他也不能白忙活一场。也小小地回敬陆西原一下,谁让其想算计他、让他闹心一个月来着。
 
   年谅叫了其荩来,重新做了战略部署,叫他尽快送信回京。
 
   忽然又想起件事来。五叔年岌只有嫡出地一子一女,两人在“言”字辈里恰都行八,八爷年谱和八小姐年词,年词今年十五,也是符合选妃标准地,不晓得五叔会不会送她去选。如果……
 
   他又吩咐其荩道:“其莨如今没事了,叫他往瑾州去,五叔那边若有什么消息。及时报来。尤其最近宫里选妃……”
 
   京城没有消息,玫州城倒有了惊人消息。
 
   “窦煦远同你是什么生意?”一直忙得没空见年谅的胡元慎竟然亲自跑来望海庄,张口就是问了窦煦远。
 
   已能独立行走地年谅依旧病中模样,倚躺在床铺上见的姐夫。听了姐夫的话,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道:“至善斋的轮椅和琳琅阁地蟹八件。”
 
   “与他合伙?”胡元慎又问。
 
   “不是。他算得是牙人经济。”年谅解释了一下代理商的意思。
 
   “如此说来。是没干系了。”胡元慎又问道:“他瓷器生意你半点没沾吧?”
 
   “没有。”年谅越发困惑。道:“出什么事儿了?”窦煦远的瓷器并没有往京中运,不存在献贡瓷没献好惹得龙颜不悦降罪下来的问题吧。
 
   胡元慎全问完了这才松了口气。舒舒服服往椅背上一靠,端过茶水来喝了几口,然后才慢悠悠道:“六弟猜这窦煦远当初为何找你合伙做瓷器?”
 
   年谅一笑,道:“姐夫说的我是真糊涂了。当初也同姐夫说过,我疑他想做贡瓷。”
 
   胡元慎摇头笑道:“再没想到的。这小子财迷心窍,盗贩私盐!”
 
   “窦煦远贩卖私盐?!”夏小满听得一头雾水。“他至于吗?他家生意很大啊,贡冰就能赚多少呢,咱们这两桩生意他也没少赚……”
 
   “银子自然是多多益善。”年谅摆弄着她的手指,道:“你是不知,私盐暴利。玫州产盐,市售一斤六十文,往不产盐的西边去,一斤三百文也是有的,去了车销路费,只运盐去卖就能挣三倍以上红利,只盐引不好求,这块要摊些花销,那红利也能在两倍。盐户的浮盐卖地本就便宜,私煎的更是价廉,一斤净赚一两百文,窦煦远这次查出来的,两万零四百石,你说是多少银子?”
 
   “天呐……”她咂舌道,“我原来以为只有边关的盐才是暴利……”她仰头瞧他,道:“当初他找你就是因为大姑爷管盐政吧?”
 
   难怪当初出手大方,亏得年谅没入伙!也亏得他们地合作只是代理商关系。。。想起她还撺掇过让年谅和他合伙做轮椅生意,都有些后怕。有银子也要有命花才是。
 
   他点头笑道:“嗯。是冲着姐夫来的,指着姐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救命呢。还有一则,他倒是奸猾,盐是用瓷器运走的。”
 
   “呃……是防检查了。但,瓷器,那能装多少?”她觉得世界老神奇了。
 
   “其实装的也不少。”他道。“还有几次他运的瓷土出去,覆层是瓷土,下层都是私盐。”
 
   她点点头,行,这脑瓜儿。“不会连累咱们吧?”
 
   他哈哈一笑。搂得她紧了些,道:“你原不就说,这般签了契,他帮咱们卖物什,还同咱们没干系么?既是不相干,怎会连累咱们?且安心,他现在关在都转运盐使司地大牢里,若是疯咬乱说话……”
 
   “唔……”她点点头。道,“秋后问斩?”
 
   他道:“还在审呢。”说着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他们想让他咬侯廉孝出来。”
 
   “不咬不也跑不了吗?都是这样的亲戚了。”她奇道。
 
   他摇了摇头,道:“侯廉孝可以推说不知情。没搜到账本就没证据,定不了侯廉孝的罪。这会儿侯廉孝肯定写了谢罪折子,再往京里求救吧。”
 
   “求救?嘿。”她冷笑一声。这链条从下面一直链到上面呢,底下出事了,上面地巴不得赶紧脱下几环来,让底下自生自灭好了,以免连累上面。自古替死鬼多的是。侯廉孝也只会成为其中一个。他这会儿越疯狂地求救,怕是沉得越快………谁都怕他咬上来,都欲除之而后快。他都很可能是死在自己人手里的。
 
   年谅心情是愉悦的,这大半个月来这是最为愉悦的一日了。侯廉孝算计他时候可想到有这一天?哼哼。
 
   他地手伸进满娘地衣襟里,摸着腻滑的皮肉,听着她还嘟囔着窦煦远和侯廉孝,凑过去堵了她地嘴,半晌,低声笑道:“窦、侯都不是什么大人物,根基不牢,还不是说垮就垮了。这和咱们全不相干。咱们且乐咱们地……”处会有强力风暴。
 
   就像他想不到,潘剿的垮台竟是从侯廉孝的疯狂求救开始的。
 
   侯廉孝的求救自然不会引起任何人同情援助,只引人厌烦,他像壁虎的尾巴一样被抛弃了。甘心做弃子的又有几人?他开始拿一些秘密来威胁那些得到过他好处的人。他其实未尝不知道这极可能会加速他的灭亡。但只能饮鸩止渴,报以最后一丝希望。当然。希望很快变成了绝望。
 
   然后,被人废物利用。他是这盘棋地弃子,很快又成了旁人手里的利器,这第一刀就是砍向风头正劲的潘剿。
 
   潘剿在为钦差巡视海防那两年,每到玫州,玫州知府侯廉孝都会孝敬冰敬果敬,前后五次,共三万七千两。
 
   真论贪墨,这点儿银子其实上不了台面,但这事儿却撕开一个口子,很快沿海诸州揭发检举折子纷纷而来,潘剿的银山渐渐浮出水面。
 
   皇上震怒,下旨彻查。
 
   痛打落水狗谁人不会?没用陆西原振臂一呼,就有无数人先上去踩了。
 
   于是,陆西原虽没得加封,但很明显,这尚书之位已是纳入囊中,之前那些说他罪责地声音也就渐渐消失了,只剩花团锦簇,好生得意。
 
   年谅收着消息时,简直气炸了肺,连说了十八声小人得志。
 
   然而小人到底是得志了。此后他想扳倒伊,难上加难。可以找有风骨不畏权贵的小御史下料,但是再不会有人推波助澜,无冤无仇又脑子没进水的任谁也不会得罪未来吏部尚书。
 
   小人到底是得志了,就要成为他的岳丈老泰山了。
 
   要同家里撕破脸吗?一个没法对伊好的妻子难以忍受到这等程度吗?不惜与家族对立?又不是因着他已有爱人了,而是要把爱人的位置空出来,虚席以待,关键还不知道哪百辈子能遇上。
 
   值得吗?
 
   他开始写信的时候,她研着墨,问他道:“你这到底是和陆家赌气,还是和家里赌气?”
 
   他执笔的手一顿,复又落下,扎扎实实地书写,道:“与父亲吧。不想做他那般负心薄幸之人。”
 
   “你觉得表小姐怎样?”她叹了口气,道:“对妹妹的好也是一种好。这种好也可以支持人走一辈子的。这种不算负心薄幸啊。”
 
   “满娘。不必再提。”他甚至没抬眼,只挑了挑眉。牵了牵嘴角,满娘先前一直说这个人执着那个人执着,他突然发现,她也是个执着地人,固执的认定了表妹。“我必不会娶表妹。不能明明省得……却让表妹受委屈。这也对不起姨母。”
 
   “你会让她受委屈吗?对妹妹那种好就是委屈?”她撇嘴。“生活幸福与否和感情的性质无关。爱情到最后也会变成亲情。”
 
   他偏过头看她。有些词儿他不大懂。社会制度决定了他们地立足点和视角全然不同。他懂词儿了也未必认可意思。
 
   那她就说点儿他懂地吧,她道:“你可想好了,这封信发出去之后,不知道来地会是什么呢。”
 
   他嗯了一声,道:“便是不容我也无妨。我既不屑薄幸之人,若还为之,岂非要懊恼一世。还不若身无长物心下坦荡。”
 
   “牛心。”她轻啐了一口,怎么就认准了那是负心薄幸呢?而且。他怎么跟个圣人似地呢?
 
   他一笑,又写了一句,压笔舔墨,抬眼瞧着她,忽而低声道:“满娘,无论他日怎样,都会对妻和你好,生生死死,只你二人,必不负。”
 
   她一时失语。表白谁都爱听。但三个人的婚姻,太拥挤。他总会娶妻,她知道,她若留着。也只是权宜之计。
 
   她手没停,继续研着墨,一圈又一圈,忽而嚼着他的话,想起一个人来。
 
   青槐。
 
   这个禁忌话题她一直没再提起过。怕提了不好处理,一个青槐牵扯了太多事,包括她的身份。
 
   他绝口不提青槐,焉知是他负心?许是心底最深处的伤。一直不敢去触碰。
 
   青槐。她思虑着自家的,不留神这个名字默念出声。
 
   他悬腕一顿,抬眼看她,她起初没察觉,当发觉他看她时,她忙扯出个笑来。道:“没……没啥……”再低头。纸上已滴了一滩墨,这封信算是废掉了。
 
   她挪开镇纸换了一张宣纸上去。堆笑道:“你继续。”
 
   他一直看着她,半晌才道:“你想说什么?”
 
   灯火跳动,他脸色不大好,说话时格外僵硬,她知道躲不过去,挑了挑眉,道:“我是说,你所谓必不负,不是只二人。是只三人。就这样。”
 
   他依旧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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