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可怜了,敢作敢当嘛!”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雅莉低着头,木然站在她们几个中间,没法挣脱。
小文走过来,“雅莉,你在这儿呢,我找你好长时间了,走,我有事。”
小晴看见小文,眼睛立刻放射出光彩,“大明星,你是雅莉的朋友啊,我是雅莉的同班同学,我叫吕小晴,你叫我小晴就行了。很高兴认识你。”
小晴伸出手。
小文对小晴的纤纤玉手视而不见般,拉了一下雅莉:“走吧。”
小晴将手一甩,对着小文和雅莉的背影,气恼在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啊!” 。 想看书来
九
1
下午上地理课的时候,雅莉向老师请假,偷偷地去了医院。
她从医院出来,要穿过一条比较热闹的马路才能回到学校。她几次想穿越过去,都被刺耳的喇叭声挡了回来,有一个开着三轮货车的满脸络腮胡的人冲着她喊:“你不要命了,要死找个没人的地方死去。”
那张化验单被紧紧地、僵硬地攥在手里,手里积满潮湿的汗水,已经将那片纸洇成破碎的一团。雅莉的眼睛干涩着,一点泪水也没有,脸色惨白着,大脑被强烈地挤压着,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她现在就是一具能够行走的木偶,至于为什么走,要去哪里,她全无意识。她的行动全由冥冥中不知道的东西指引着。
雅莉终于穿过了那条马路,她继续朝着学校的方向走着。她高大的身体好像随时会倒下一样,身边经过的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这个女孩子,自觉地为她闪开她面前的路。雅莉却浑然不觉异样,机械地沿着冥冥中的方向向前走。
“雅莉——”
“你干什么去了?”
“她怎么了?就像掉了魂一样,跟她说话也听不见。”那个和雅莉打招呼的人莫名其妙地嘟哝了一句自顾走了。
2
时间到了仲夏,傍晚的荷塘仍然升腾着令人窒息的热气,那些曾经盛极一时的荷花大部分都已经落败了,一株株莲蓬昂昂然挺立着,用自己的风姿绰约嘲笑着已是昔日风光的花儿们。
小文约了雅莉,两个人坐在他们一直喜欢坐的地方。
小文低着头,心咚咚地跳着,脸憋得很红,他几次张嘴,却又闭上。
雅莉并没有看见小文尴尬的样子,两只暗淡的眼睛毫无目标地看着远方,白皙的脸庞最经越发显得苍白了。
“雅莉,你还好吗?”
“嗯?你说什么?”
“我说,你最近还好吗?”
“嗯,听好的。有什么事吗?”
“没有,不是,哦……”
“你怎么了?想说什么?”
“我……我……听到学校里有人传言,说……说……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什么?”雅莉心里震颤了一下,这小小的震颤几乎牵动泪水洒出眼眶。她晃了晃头,使劲儿吸了一口气,将注视远方的眼睛微微下垂,看着眼前的地面。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知道是他们无聊。算了,随便他们吧。”
雅莉咬了咬嘴唇,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雅莉吸了吸鼻子。泪水顺着脸颊流到下巴,稍做停留后,滴在了地上。
“雅莉,你哭了?”
“没事。我可能最近就不去上学了。”
“雅莉,你把初中读完再说吧。学费没问题,我向妈妈要一些,我再节省一些,肯定够你读完初中的。”
“我真的不想读了,我不想再去学校了。”接连淌下的泪水洇湿了一小片土,圆圆着,湿润着。
小文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飞机模型,递给雅莉。
“这个模型在上次航模比赛中获得了三等奖,我复制了一个,送给你。安装上电池后,能遥控到将近100米高呢。”
雅莉接过航模:“你学习成绩好,又有特长,以后肯定能上一个名牌大学。我和你不一样。读书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快乐的事,即使我再努力,也读不好了。”
“雅莉,不用担心,我可以帮助你辅导,读到初中毕业肯定没问题。”
“不用了,我已经想好了,真的不想再读了。你也别劝我了。”
十
1
小文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其中一个妇女在高声地尖叫着,漫骂着。小文走近人群看见雅莉的自行车倒在地上,那个狂躁的妇女正一手抓着雅莉的衣领,另一手指点着周围的人群,舞台主角般炫耀着她的台词功夫:“你们都看看,看看啊,我这走得好好的,这死丫头从后面就冲上来,一下子把我撞一大跟头,好家伙,多亏我身体好,要是上了点年纪,她这一下还不把我的命给送喽。看看,看看,我这新买的裤子,今天第一天见新,看给我撕这大口子。…我说你长那俩眼睛是出气的,这么大个活人你就没看见?我跟你家有仇还是怎么的,这么宽的胡同你走哪儿不行啊,照准了撞我?!看我好欺负?哎哟,你别装那死相,给谁看呢,跟你妈一个德行!这儿可没男人!”
雅莉低头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地,一头长发散乱在脸上,长裤上磕破了很大的一个洞。小文摸了一下兜,找出二十块钱,他挤进人群,对那个妇女说:“张姨,雅莉肯定不是故意撞您,您别生气了。我看您这裤子破成这样也不能穿了,这是二十块钱,您先拿着买条新裤子吧,要是不够,差多少我回头再给您送去。”
那个张姨嚷了半天,大概也是累了,接过钱,擦了擦嘴角的唾沫,说:“看小文这孩子多懂事!我不是为钱,我是替她家大人管管她,撞了人也不知道说一声,她还得着理似的,弄一副死脸子给谁看呢?得,算我倒霉,谁让咱们街里街坊地住着呢?”
围观的人群散了。
小文扶起雅莉的自行车,将有点偏的前轮调正,又推过自己的自行车,对雅莉说:“走吧,回家吧。”
雅莉才走了一步,“哎呀”,又停住了。
“怎么了?”
小文停好两辆自行车,蹲下来卷起磨破的牛仔裤看雅莉的腿,只见左腿膝盖处磕破了一大块,鲜红的血和一些无色的液体渗出来,“能走吗?先到我家去吧,让我妈妈帮你擦点药。”
雅莉咬着嘴唇点点头。小文妈妈为雅莉上了药,去厨房做饭了,小文抓起一个苹果塞到雅莉手里,回头对妈妈喊:“妈,我去送送她。”
“去吧,快点回来。马上就要吃饭了。”
“知道了。”
2
远处是一片很大面积的芦苇地,茂密的芦苇是一片碧绿的颜色,被芦苇吹起来的风好象也变成了绿色的,风中夹杂着有些咸腥的水气。这种味道是小文和雅莉从小就习惯了的,这里曾经是他们童年的天堂。芦苇中住着很多的鸟,都是些没什么名气的,不值钱的鸟,也许只有这样的鸟才会和他们做伴,在他们面前臣服,让他们得意和快乐。每到春天的时候,他们都会到这里抓鸟,掏鸟蛋。鸟拿回家就烧了吃,烧熟的鸟的羽毛和表皮黑糊在外面,轻轻地抓去糊透的部分,就能看到红亮红亮闪着油光的鸟皮了,要一点一点揭着吃,香脆中带着点焦糊的味道,很特别。小文总是让雅莉吃外面烧熟烧焦的部分,自己吃里面不太熟带着血筋和腥味的部分。加上还要提防着家长不要突然出现在面前,那鸟肉越发地显得贼香。
小文和雅莉又来到这片苇塘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对看了一眼,都笑了。
“你想起什么了?”
“你呢?”
“我们有多久没有抓过鸟,没有掏过鸟蛋了?”
“四五年了”
“那个时候你是又笨又谗,一只鸟也抓不着,等烧熟了,把好吃的地方都给吃了,给我剩下的都不香了。”
“你那次为了扑一只鸟,被苇根划了一条大口子,流了好多血呢。”
“你看看,现在伤疤还在呢。”
……
“你的腿还疼吗?”
“…没事,回家吧,明天早晨上学等着我。”
天边一大块云彩飘过来,把整个苇塘都罩住了,刚才明亮的绿色变成了墨绿,塘里的水也混黑看不见底了。
也许会下一场太阳雨吧。
3
雅莉回到家,径直走进自己的屋子,把破了的裤子换下来。
雅莉妈妈看见了,“你撞丧去了?这么晚回来,还把裤子磕成这样,告诉你啊,坏了你也凑合着穿吧,钱都给你爸爸买药了。我这是倒了什么霉啊,这一家大大小小,就知道吃钱、穿钱,没有一个想着怎么挣钱。”
雅莉没有说话,进了厨房,淘米将饭做上,蹲在地上择菜。
一滴水从脸上落下来,落在大红的西红柿上,一下子滑落不见了。
十一
雅莉在游戏机厅找到王勇。
王勇正在兴奋地打着游戏机,一个女孩站在他的身后,一只手臂搭在王勇的肩膀上,拿着一袋雪梅,将雪梅往自己嘴里送着,不时捡出一颗塞到王勇的嘴里。
雅莉走到王勇前面,高大地伫立着,挡住了一部分游戏机屏幕。
王勇没有抬头,“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躲开!”
“我找你有事,你跟我出来一下。”
“你找我能有什么事?!没看老子正忙着吗?赶紧给我躲开,听见没有?!”抬起手臂狠狠地推了雅莉一下。旁边那个女孩轻巧地吐出嘴里的雪梅核儿,身子朝王勇这边更贴近些,随手捡出一个雪梅塞进王勇的嘴里,顺带用食指抚着王勇的脸颊。雅莉觉得女孩心里那双眼睛带着挑衅和鄙视,在高傲地地看着她。
“我怀孕了!是你的!”声音带着凄厉的呼啸。
网吧里好象被投入了一枚炸弹般,所有的人来不及准备就被投入到剧烈的爆炸声以及随后弥漫起来的硝烟里。所有的游戏都停了,所有的人不需要寻找视线就可以直视到雅莉。
雅莉自己也惊呆了,脸上的极不均匀的血液像要爆出血管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