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意外,这个时间这个女人不去上班跑到他这里干什么?“你怎么来了?”“你到
底想干什么?……就是谭小雨!”沈平一愣:“她跟你说的?”“沈平,你怎么玩
儿,怎么‘花’,是你的事,跟我没有关系,但是谭小雨不行,我不许你害她。”
沈平正色道:“李晓,就凭这,我可以告你诬陷!”旋即又笑了,“不过,我沈
平做事一向是襟怀坦白光明磊落,我承认,我是有你说的那个……打算。”“我今
天来只是警告你,不要乘人之危!”沈平怜悯地看李晓:“李晓啊李晓,你真的是,
过时了。按说你不该啊,你比我年轻啊,怎么说起话来毫无新意只会用一些……陈
年老词儿呢?”李晓气得说不出话:“你!你!你这个流氓。”沈平悠悠地道:
“李晓,别看你是女人,不如我懂女人。你得允许她有一个……爱上我的过程。”
“无耻!……咱们走着瞧!”“走着瞧。”
李晓怒冲冲向外走,这时电话铃响,沈平一手冲李晓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另一手接电话。电话里传出一个轻柔清亮的女声:“沈总吗?……”正是谭小雨!
这几天他就一直在等她的电话。他断定她什么都明白,都清楚,但不敢断定她是否
同意。终于,她来电话了! 沈平大声地道:“小雨啊!你好你好!”李晓闻此一
下子站住了,沈平得意地看着她,对电话道:“打算什么时候来上班啊小雨?”小
雨说:“谢谢您沈总,我、我仔细想过了,就不去您那儿了。您是计算机方面的公
司,计算机我外行,怕去了给您误事。”沈平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再也不说话,
只“嗯嗯”着,最后一声不响挂了电话。一直密切注视着他的李晓微笑了:“沈总,
谭小雨是不是不打算来给您上班了啊?”沈平终于斯文不再,露出了比李晓更为粗
鲁的嘴脸,怒道:“你他妈给我滚蛋!”
典典走后,小雨坐在沙发上,好久,一动没动,已然明朗的生活线索又模糊了
起来,看不到生机,看不到光明。借钱的事是无论如何不能再提了。不管怎么说,
她的朋友是典典,钱却是人家肖正挣的。两口子好,还好;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下
步会怎么着还不知道。
第二十一章
沈平办公室,沈平正在逐字逐句审定一份合同,有人敲门,他皱了皱眉头:
“进。”等了一会儿,却没感到有人进;于是抬起头,才发现人已进来了。是谭小
雨。开门、进屋也正是她的风格,轻且细,仿佛她的名字。她站在他的面前,拘谨
地,有一点难为情地笑。沈平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头向后一靠,看她,一言不发。
使得小雨一脸的笑收也不是放也不是,于是,僵在了那里。终于,沈平还是开口了,
态度平静。“有什么事吗?”
“我、我就是想来问一下,我现在来工作,还行吗?”沈平头靠在椅子背上目
不转睛看她,小雨感到全身都被他的目光点了穴定了格似的,动弹不得。最终,沈
平还是履行了原先的承诺,任命谭小雨做了自己的秘书。工资小雨就没敢再问,这
个时候还肯收留她,她已是感激不尽。他让人在他办公室的外间,给她安排了一个
工作的地方,配备了电话、传真等一系列秘书该有的设备。几天下来,一切都是平
静的,公事公办的,没有丁点小雨事先想象的种种黄色镜头,一句话,一个暗示,
一个眼神,一点迹象都没有。小雨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渐渐松弛了下来。
一天,小雨正在打字,忽然感到有人,抬头,一惊,立起:“护士长!”急急
地,“护士长,这事我一直想跟您说一直没抽出空来正好您来了。”李晓神情阴郁
摆摆手:“我不想听你说,他呢?”“在里面。我去给您通报一声!”李晓拦住她
:“用不着。”扔下小雨,走到门前,不敲,一拧门,进去了。
屋里。沈平正埋头看什么东西,听到门响正想发火,一看是李晓转怒为喜,站
起来迎接:“哟,李护士长来了!”冲外面喊,“小雨,怎么不给客人倒茶啊!”
小雨进来,低着头谁也不敢看,拿杯子,放茶叶,接水,送到李晓面前,顺便,也
给沈平的杯子里续了水。然后,低着头出去。屋里两个人都不作声地看她,当然神
情不一。沈平是欣赏地,得意地;李晓是阴沉地,反感地。门复关上。
沈平微笑:“你是为这个来的吧?眼见为实。”“你真是个……混蛋!”“李
晓,我真的不明白,这事究竟跟你有什么关系,值得你几次三番地打上门来。”
“沈平,有些感情不是你们这种人能够理解的。跟你说,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
跟我在一起了,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她就像是我的一个妹妹一个孩子是我的骨肉…
…”她极力不让泪流出来。沈平严肃起来:“你以为我能把她怎么样,杀了她?”
李晓喊:“等于是!等于是杀了那个从前的她!”再也无法控制感情,转身走出门。
小雨听到门响立刻起身并招呼“护士长”,李晓没听见似地大步离去。小雨呆呆地
站着,泪水在眼圈里打转。沈平过来,拍拍她的肩。“没你的事。继续工作吧。”
小雨听话地坐下,打字声重起。沈平让小雨同他一块出差去了一趟海南。
第二十二章
陶然问:“哎,护士长,小雨现在情况怎么样?”李晓说:“她去过我家里一
次,据她自己说,还好。不过这种事,难说。”陶然问:“‘难说’是什么意思?”
医院食堂,徐亮大嚼着猪肝:“总比猪蹄子好吧?你怎么爱吃猪蹄子呀!猪蹄子生
前什么功能?屎里来尿里去的!”陶然正在啃猪蹄子,闻此一扔道:“讨厌!”颇
有一点小女子的娇嗔。二人的关系显然已到了一般恋人所应有的那种程度。李晓高
举着两只手里的饭菜,躲闪着来往的人,嘴里不停地念叨:“劳驾!让一让!”一
路曲折地来到了陶然他们的桌前。李晓坐下,看看他们俩合在一起的饭菜,“看来,
我又得损失一个好护士了。”二人不解地看她,她道:“真不明白?……规定夫妻
是不可以待在一个科里的。具体到你们二位,到时候不能让当医生的走吧,只能是
陶然走。”陶然叫:“哎呀哎呀护士长,什么夫妻不夫妻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李晓说:“陶然这可就不像你了,大家一直认为咱是一个直爽的人。”徐亮用欣赏
的眼光看陶然:“她真的是很直爽,而且热情,透明。”
李晓道:“两层意思:一、事实是不是如她自己所表白的那样;二、如她自己
所表白的那样,出污泥而不染冰清玉洁。但是,今天是,明天是不是,以后是不是?
还有,她想‘是’,人家让不让她‘是’?沈平那人我太了解了,典型的商人。他
觉着该他出的钱,一掷千金;他觉着不该他出的钱,一毛不拔。你们想想,打打字
儿倒倒水,一个月八千块钱,合理吗?”接着,自然而然地,她就说出了小雨和沈
平去海南出差的事。这事倒不是小雨告诉她的,是沈平。为了什么不知道,反正他
告诉了她。也许,是在向她宣告他的胜利?
李晓吃完饭先走了,剩下了徐亮和陶然。自李晓走了之后,徐亮就一言不发,
心事重重。陶然看他一眼:“怎么不说话啦?为谭小雨。”
徐亮被说中了心事,长叹一声:“曾经,我觉着她是一个那么好的女孩子,一
个现代社会里少有的女孩子,那么善良,那么纯……”
说是不吃醋,听到徐亮如此深情的夸奖着旧情人,陶然还是有一点酸溜溜:
“‘少有’,不是‘仅有’!”
“当然当然?陶然,你可千万不要变呀!”
陶然不以为然:“我觉着你们,包括护士长,对这件事有点小题大做了。有什
么嘛!不就是,啊,跟那个沈平有了点什么关系嘛。有了这点关系谭小雨就不是谭
小雨就堕落了?我不信。肉体是肉体灵魂是灵魂,非要把这两者混为一谈的,不是
封建主义就是教条主义。要我说,这其实就是个心态问题。只要当事人把她的心态
调整好,什么事没有。”
第二十三章
谭小雨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她的出现使屋里二人同时一愣,一时间都忘记
了跟她打个起码的招呼。小雨先道:“徐医生值班啊。对了,徐医生,你借给我们
的两万块钱,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还。”徐亮说:“噢,那个呀,什么时候还都
行,看你方便,我无所谓。”小雨强撑着开玩笑:“哪能无所谓呀?我都听说了,
你们都快结婚了,正是要用钱的时候……” 陶然摆摆手:“你听说的那都是‘过
去时’了,‘现在进行时’是,他改变主意了。”小雨看徐亮:“是吗徐医生,为
什么?”陶然道:“为你。”小雨不明白:“为我?”“你是不是去海南了?和沈
平一块?这不就得了!”“那又能说明什么!”陶然躲开小雨的眼睛,嘟囔着:
“小雨,就我个人来说,非常非常地理解你,也不觉着你这样做有什么不妥,绝对
实话。那天就是为这个我和他吵了一大架,不信你问他。”小雨生气了:“我到底
做什么啦!”陶然更生气:“小雨你这就没劲了!是吗?那我就不明白了,沈平那
样的一个人,护士长说话,一个典型的商人,凭着什么付你一个月八千块钱的工资!”
小雨盯着陶然,眼里像要冒火,她想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说什么都是徒劳,猛
地,她伸出双手狠狠地一推陶然,把陶然推得一屁股跌坐在夜班医生的床上,然后
头也不回走了。 公司里阒无人声,正利于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