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大概是真的在担心夏木,心疼夏木。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想让我和诺言好好谈谈。
低垂着眼,我心中细细想着该怎样面对,可还没等我想好,面前便投下一大片阴影,随后,透着暖意的声音响在头顶。
“简单,你准备一直这样不看我吗?”带着笑意,诺言拉着我站起身,“我长得这么丑,你连看都不看一下?”
“……诺言……”扯扯嘴角,我抬头对诺言苦苦一笑,“诺言,我……我……”实在搞不通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状况,不仅与原本设想的完全不一样,还在半途中,冒出了诺言。
需要好好谈谈,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关系的诺言。
到底什么关系?
从最初的防备到现在可以坦然面对,我把诺言当朋友,相对的,诺言也应该是。
只不过,似乎过了头。
“诺言……”我尴尬笑笑,指着桌上的面说,“想、想吃面吗?”
“呵呵,真逗。”拍了我的后脑勺一下,诺言笑意更大,“来一趟哪里就是为了吃碗面?”
用力拉着我下楼,诺言回头,嘴边笑意不见,话语透过人声鼎沸响在耳边,“简单,听我唱歌去吧。”
“……诶?”
带着我来到一个酒吧的后门,诺言开门对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便熟门熟路的向里走去。
这酒吧分外熟悉,直到诺言走到了一个房间里,拾起了地上的一把吉他,我才记起,原来这就是上次被许诺娴绑架到的那个酒吧。
“简单,你知道我在乐队里是干什么的吗?”调着音,诺言头也不抬的问我,那声音,似乎染上了些陌生的沙哑。
“恩,是鼓手。”脑中清晰记得当时诺言他们在舞台上的震撼效果,或者,是脑中原本就存在着的深深烙印。
记得诺言是鼓手,记得红毛何贝斯,记得劳改是吉他,记得黄毛,是最嚣张的主唱。
“其实我挺讨厌吉他的。”淡淡陈述,诺言静了会,突然抬头,笑着对站着的我说,“知道为什么吗?”
“……”摇摇头,我努力忽视着那与诺言不符的笑。
“因为你以前最喜欢吉他。”盘腿坐在地上,诺言低声说着,伴着指尖拨动的旋律缓缓响起,“你喜欢,我就不喜欢,就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啊。”刘海微微长,挡住了眸中闪烁的目光,“简单,我挺讨厌你的。”
“……然后呢?”跟着盘腿坐在诺言对面,我问。
“然后心疼了。”
只是一句心疼,却让我想起了在操场丢人那次,手掌与地面接触摩擦,破了皮,有淡淡的血迹,然后身下,垫着的那副带着温度香甜气息的身躯。
诺言说的心疼,比起手破,是多还是少呢?还有那时被我压着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开始呼吸困难到心疼了?
“简单,何语以前就喜欢你。”突然又冒出完全意料之外的话,诺言抬头对我咧嘴一笑,露出了可爱的虎牙,“不过他不知道。”
见我愣住,诺言嘿嘿笑了一下,似乎颇为自得,“所以你看看当初的状况,我讨厌你,何语喜欢你,你又赖着何语,你猜,我会怎么做?”
像是出了一个千古难题,诺言拨动琴弦的动作没停下,唇角的笑却僵住了弧度。
“诺言,你到底想说什么?”不明白诺言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对过去也根本没有一点印象,我皱着眉,问呆呆望着我的诺言,“诺言,你能……”
“我故意在何语面前说你坏话。”开口,诺言低头不再看我,最后的一眼,带着落寞,“我说你是小尾巴,添油加醋说同性恋有多恶心,只要你出现我就暗地里挑拨你和何语,所以到最后何语都还以为自己讨厌你。”
“不知道你的号码,觉得你又烦又讨厌,何语就是这样以为自己的。”再也笑不出来,诺言停下了手指舞动的旋律,“你为何语做了那么多事,其实何语是喜欢的,却被我说的不喜欢,讨厌了。”
“……”嗓子干干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心里不知名的地方似乎传来了隐约的疼,但脑袋却是异常清醒。
也就是说,在过去,黄毛是喜欢以前的我的,但自己不知道。
诺言因为讨厌我,所以故意不让黄毛明白自己的心意。
可这些跟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
难道要我觉得可惜觉得后悔,然后抛下简亦淮转而到黄毛怀里去吗?
才不要,我喜欢的是简亦淮不是黄毛,简亦淮说我们以前就是恋人那就是,我只相信简亦淮,所以诺言和黄毛所说的,我自动归类是他们想太多,自以为是。
眨眨眼,挥去心头恍惚的难过,我清清嗓门对沉浸在对过去忏悔的诺言说,“诺言,不是说要来唱歌的吗?你准备什么时候进入正题?”
“……”略微呆滞的抬眼看我,诺言干干开口,“简、简单,你没听到我说的吗?”
“听见啦。”
“你听了,不会觉得我很卑鄙很可恶很讨厌吗?”
“没感觉。”我忽略异常心跳,实话实说,“过去的事不是都说了我不记得了吗,就算你现在告诉我又怎么样,我能说什么,打你一顿还是干嘛?”
挠挠头,我弯着腰伸手戳戳诺言,“您行行好,快唱完歌吧,我还想早点回学校睡觉来着。”
“……简单。”没有香香的果味笑容,也没有可爱的小虎牙,诺言低低说了声,“雨滴先生。”
“什么?”
“我唱给你听的歌,名字叫雨滴先生。”
mr。raindrop; falling away from me now
do you know how much you mean to me
why must you leave?
i'm just a flower on a tree
why must you leave?
一曲听起来很是欢快的旋律,伴着吉他和诺言略带沙哑的嗓音,不过一个简单小调,却有可以让人仿若沐浴在阳光中的错觉,很美好,可美好过后,又有些苍凉。
弧度美好的抛物线,达到了顶峰,便开始下落。
“简单,知道雨滴是什么吗?”好一会才唱完,诺言倚在了身后的墙上,抬眼对我涩涩一笑,“是明明触碰到了,却还是一点都不留恋的滑落的存在。”
“只剩下些许水渍,风吹来,彻骨的寒。”
“……”想安慰看起来失落的诺言,却说不出,我只能呆呆坐着,不知如何开口。
许诺娴说的我明白,可是却想不明白。
为什么诺言会喜欢上我呢?刚刚也说了,诺言从前是讨厌我的,那么现在,为什么又变了。
抬起手,我拿过诺言仍在一旁的吉他,黑底,上面是绚烂涂鸦,与家中被我丢弃在一旁的很像,像得让我脑中有一道白光闪过。
可还没等我想清楚,没等我弄明白那闪过的到底是什么画面,身后便响起了一个听着极不舒服的女声。
“诺言?你怎么在这?今天不是没有你……简单?!”
Chapter 40
“诺言?你怎么在这?今天不是没有你……简单?!”
“啊……”似乎是没想到会有外人突然闯进,诺言愣了愣,才从地上爬起,僵硬着脸,看看我,又望望身后的女人,“我……我来找东西。”
干干笑笑,诺言拉起我的手不让我有回头的余地,便向门外走去,“现在找到了,我先走了。”
“诺言,喂,喂!”急忙冲上前来挡住诺言,那女人毫无保留的出现在我面前。
甚是柔美惹人怜惜的面容,精致卷发,唯一与可爱气质不符的,便是那紧紧锁住我,有些狠戾,带着审视的眼神。
“简单……”一字一顿的叫着我的名字,她微微眯眼,而身旁的诺言用力握住我的手,拉着我继续向前走。
“希晴,我先走了。”
“……”眸光闪烁,她没说什么,只是侧了侧身,让我和诺言顺利通过。
我微微回头,对上她依然若有所思的眼,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心里泛起波澜,是有些排斥,有些讨厌,却……不想讨厌的感觉。
如此矛盾。
跟着诺言走在昏暗甬道,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抬头,望着诺言那头在光下越发耀眼的发发怔。
“简单……”许久,诺言轻声开口,还带着刚刚唱歌时的沙哑深沉,“简单,那个人……就是于希晴。”
“啊,我知道了。”点点头,我扯开诺言的手,与他并肩而走,“刚才我听见你叫她希晴了。”
还有,那个叫于希晴的,居然只是看着我的背影就能认出来,那么惊诧,还带着些许厌恶。
红毛说的也许是真的,在以前,我和于希晴大概就是情敌关系,所以相处自然不好。
好不容易走出酒吧,面对人烟稀少的后门小路,我深深呼吸,吐出闷在胸口的一口浊气。
抬眼对诺言笑笑,“我要回学校了。”
“啊,哦,那我送你回……”
“不用,我自己到那坐车回去。”拒绝诺言结结巴巴的好意,我拉拉背包,转身向反方向走去。
许诺娴之前出了道选择题。
如果遇见真正喜欢自己,而自己却无论如何都喜欢不上的人,该怎么办?
选择接受还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一开始我以为她是在说自己的情感历程,说她选择拒绝痴心的夏木,说她是那个被她喜欢的人毫不犹豫拒绝,却还是厚着脸皮企图会有转机的另一半。
现在我才弄明白,原来她问的对象,是我。
之所以说“小单单,做我家弟媳怎么样”,之所以动不动就制造机会让我和诺言独处,之所以说,“小单单,其实我没有那么开明,只不过我家那个笨弟弟第一次那么对人上心,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然要支持了对不对?”,许诺言早就看明白,我却才敢面对现实。
因为,怎么也想不到诺言会对我产生那种情愫。
这世界上,有黄毛一个死皮赖脸的混蛋,和简亦淮一个笨拙愚蠢的男人,就已经够了。
“简单,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走上前来,诺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