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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道友,不知……”一直在一旁沉默的梁沛突然开口,脸色挣扎,犹豫不定,似乎遇到了极大的难题。
“梁道友有何事尽管说,我可没把你当外人,你也莫要当我是外人就是。”
叶暮对梁沛的感观还不错,在他眼中,这个来自秦州第一世家的公子哥并不是个草包二世祖,要钱有钱,要样貌有样貌,要实力有实力,简直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帅富强啊。
当然,叶暮之所以如此欣赏梁沛,关键还在于一桩买卖。在葬神森林中,梁沛和方茹被一群绿魔狼围攻,性命岌岌可危。叶暮恰好路过,当即以买卖的名义,狮子大张口,打劫了亟待救命的梁沛一把。性命得救,梁沛非但没有一丝怨言,反而很自觉地付出了足额的灵钻,甚至还提出二次合作的要求。面对如此上道的肥羊,叶暮感慨之余,又怎能不欢喜?也就是在那时,梁沛成了他眼中活生生的帅富强。
“那好,我就直说了。”
梁沛并不知道在叶暮眼中,他已成了值得深交的帅富强,不过他很清晰地感受到叶暮的善意,当下不再犹豫,一字一字说道:“我想跟大家,一起出海。”
他紧紧盯着叶暮的眼睛,目光中尽是灼灼期待之色,不等叶暮开口,继续说道:“只要能出海,付出再大的代价我都愿意。叶道友,不知这桩买卖你接不接?”
听到买卖二字,叶暮半响才反应过来,眼睛刷地一下变得贼亮之极。
唔,拥有星相神针的自己,似乎能拿来发一笔横财啊!
他很敏锐地意识到其中的商机,有了星相神针,就像拥有了一条能横渡妖魂海的船,想上船?可以,掏灵钻买票先……
什么生意最好做,当然是独一无二的生意最好做!
叶暮越想越兴奋,仿似已看到无数的灵钻在向自己招手,只等自己那个麻袋去装了。
他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这个票价……该如何定?还有,雪禅夫人她是否同意自己这么做?
此时此刻,叶暮不能不考虑这个问题,他拥有星相神针,雪禅夫人给他提供一切便利,彼此是合作关系,所以这件事若想如他所愿,还必须得得到雪禅夫人同意才行。
想到这,他不禁咂咂嘴,轻叹出声,只得暂时把票价的事情放在一边。
梁沛一直在观察叶暮的脸色,见这家伙时而眉开眼笑,时而皱眉愁苦,就是不开口,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此时猛地见到叶暮一脸失落地叹息出声,不由身子一僵,颤声道:“叶道友难道拒绝了这桩买卖?我本打算出价百颗灵钻的……”
一百颗灵钻?
别说是叶暮,其他人听到这个价格,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一百颗灵钻,那可是相当于一百万颗灵石啊!
在景州,恐怕一个中等家族都没有如此财力。即便梁沛是秦州第一世家长子,可一百颗灵钻依旧是一个惊人之极的数目,梁氏的势力再如何雄厚,支付了百颗灵钻,恐怕也会元气大伤。
梁沛这家伙,莫非疯了?
梁沛没疯掉,他相信,只要拥有横渡妖魂海的资格,他的父辈绝对会毫不犹豫拿出这笔灵钻。
梁氏在秦州的发展已达到巅峰,若再想得到突破,必须另谋出路。梁沛身为家族长子,肩负着家族大任,若能在彼岸新世界落地生根,开创出一番新局面,一百颗灵钻又算得了什么?
可惜,一百颗灵钻也无法获得一个资格啊……梁沛见叶暮低头不语,不由一阵黯然神伤。
他并不知道,叶暮早已被他报出的数字震住了,此时正在幻想一百颗灵钻能买多少件魂器呢。
李映雪看了看神不附体的叶暮,看了看失落黯然的梁沛,清纯妍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小姑娘旁观者清,她早已看出,其实自始至终师兄根本就没有拒绝梁沛的意思,甚至早已把梁沛划入了同一阵营,这才会事无巨细地把一切和盘托出。偏偏梁沛不自知,患得患失地跟师兄做起买卖,如此一来,按师兄吃人不吐骨头的秉性,岂会让送上门的鸭子给飞了?
不出小姑娘所料,叶暮抬起头,看着梁沛说出的第一句话便是:“梁道友,这买卖我接了。”
然后,梁沛喜得手舞足蹈,状若疯癫。
其他人一阵沉默。
身为梁沛的未婚妻,方茹早先便已隐隐察觉出一丝蹊跷,此时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猛地醒悟过来,扯着梁沛衣襟,恼羞道:“你你……你还不嫌丢人?”
……
夜已深,苍穹星辰虽只有寥寥几颗,却愈发显得明亮,细碎粲然的银灰洒了一地,覆盖了半个景州城。
在以往,这个时辰是景州城最安静宁谧的时候。但今夜却不同,直至此时偌大的景州城上空仍旧回荡着热闹的喧嚣,更不时有遁光拖着绚烂的尾巴,驰骋在夜幕之下。
似乎因为楚氏一族的撤离,所有人都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激动,走出房门,奔驰在景州城欢呼庆贺。
在敲定了所有事宜之后,其他人睡的睡,修炼的修炼,只叶暮一人坐在院落台阶下。
他听着极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嚣之声,陷入沉思之中。
“楚氏毁了你们家族,吞了你们家业,此时毫发无伤地一走了之,有什么值得庆贺的?难道仇人安然离去,就能磨灭你们心头的仇恨么?”
叶暮近似梦呓般,喃喃出声。星光下,夜幕中,他隽秀的脸颊上涌出一丝疑惑之色。
“这便是小人物的悲哀,在他们看来,死的人活不回来,报仇也上天无门,不开开心心地开展新生活,还要做什么呢?他们无法掌握命运,也从不尝试着去掌握,只有如此慰勉自己,才能让自己觉得心安理得。这便是麻木,弱者的通病。”
许久不见的明季钻了出来,他立在叶暮身旁,一手握书卷,一手负背,澄澈如湖的眼眸幽幽望着远处夜空,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的不屑之色。
叶暮讶然地看了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一眼,嘿然道:“那什么是强者?”
明季淡淡道:“这问题很扯淡,在不同人眼里,强者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想要细致区分,岂是那么容易的?”
说到这,他乜斜了叶暮一眼,面无表情道:“但我知道,你不是强者,你还太嫩,太差劲,距离强者的路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叶暮反唇相讥:“那你呢?整日躲在我这个弱者身上,凭什么看不起我?”
明季一怔,似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原本温润如玉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俯下身子,眼眸如刀般,冷冷盯着叶暮的眼睛,说道:“要不咱俩比划比划?”
叶暮被明季的目光盯着心里发毛,他干咳一声,讪讪道:“还是不要了吧,我修习的功法都是你传授的,若被别人知道我跟你动手,会骂我欺师灭祖的。”
明季狠狠地呸了一口,讥讽道:“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师尊?”
叶暮正色道:“你还是没明白我得意思,我是说万一把你打出个毛病,你面子上过不去,我也会被别人戳脊梁骨的,这对咱俩都不好。”
明季不再说话,微微眯着眼睛,看了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许久,幽幽叹息道:“子不孝,父之过,你不孝,就是我得错了……”
叶暮一愣,心头猛地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第一百零八章 当失去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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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季伸出食指,隔空朝叶暮的额头轻轻一点。
没有刺耳的真元涌动声,没有划破空气的蜂鸣,甚至连一丝力量波动都没有,但就是这轻柔不含烟火气息的一指,让叶暮脑海猛地一震,陷入深深昏眩之中。
这是一片黑色的空间,仿似置身在亘古永存的黑夜中,而就在这黑暗深处,一道道人影正自缓缓走来。
身材粗壮的洪屠、精悍瘦削的崔山、赤发凶目的阎晟、白净无须的楚云庭、面如冠玉的楚执、琅琊弟子林虎、黄旭、秦州散修赵彻……
看到此幕,叶暮悚然一惊,这些人他都认识,甚至跟他们每一人都战斗过!
可是,他明明记得崔山、赵彻已经死掉,阎晟更成了自己的侍从,又怎会跟其他人一起出现在这里?
不错,这些都是他的敌人,无论哪一个,都曾因为各种原因,欲要置他于死地。但他明明记得,这些人都已败在自己手中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人都曾是你的手下败将,有问心境界、有归藏境界、有凶名赫赫的魔头……但不管是谁,他们毕竟败在你手中了,所以你现在再看到他们,应该很自豪很得意。对吧?”
明季的声音在黑暗空间悠悠响起,语气慢条斯理,像诉说一件无关轻重的小事儿,显得很悠闲自在。
但叶暮总觉得这句话中有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眼眸紧紧盯着远处诸多老相识,嘴中咬牙切齿道:“得意个屁,你把他们弄出来做什么?想再让我杀一次?”
“孺子可教,既然你能战胜他们,那么肯定还能战胜他们第二次。噢,忘了跟你说,只有你把他们统统杀光了,才能离开这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