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他的脚尖抬起,又一点点碾碎了胡维的左腿骨。
胡维模样凄惨,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施祥一脸温柔地在他身上施展酷刑。看到这一幕,那些楚氏弟子心头禁不住冒出丝丝寒意,施管事的手段,忒变态了!
“杀……杀了我!”胡维嘴角溢出汩汩血浆,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从胸腔中挤出来一样。
“杀了你?那可不行,我还要把你带回去,试验一下我新研制出的几种酷刑呢。”
施祥一惊一乍说完,拉过一个楚氏弟子,问道:“你说,你愿杀死他么?”
这名弟子连忙摇头:“不愿意,不愿意”
施祥目光投向其他弟子,这次不等他问话,这些弟子便齐声答道:“我们也不愿意。”
“听到了么?他们都不忍心杀你,你怎可自暴自弃,自己寻死呢?”施祥一脸叹息道。
“杀—了—我。”胡维的意识已完全模糊,这句话已近乎梦呓,声音低沉,几不可闻。
“我也不愿意!”
一声清冽冰冷的声音,倏然在远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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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维大叔!
当叶暮看清楚地上的那人模样,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一瞬间,过往许多画面映现在脑海之中。
“小鬼,你不去玩耍,总在这里做什么?”
“玩耍多么没趣,我要练武,这样才是男子汉。”
“哈哈,男子汉,要加油哦,大叔等着你。”
……
“小家伙,自今日起,你就是悬壶药行的一名直系弟子,更是我胡维手下的一名修士,告诉我,你开心吗?”
“太他妈开心了!”
……
在雪禅夫人他们眼中,叶暮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眼眸里冰冷带煞,浑身气息凛冽剽悍,就像一头陷入狂暴中的野兽。
“那些人是谁?”雪禅夫人眉头一皱,低声问道。
“楚家的大管事施祥,他身后的一众年轻人应该是楚氏的子弟。”上官宝驹一眼就看出发生了何事,胖乎乎的脸颊上流露出一丝杀机。
钟祢衡再一旁插嘴道:“地上那人叫胡维,跟叶暮的关系颇为亲厚。”
“楚家的人……”
雪禅夫人重复一遍,目光落在地上的胡维身上,当看到胡维全身触目惊心的累累伤疤时,眸光骤然一凝。她此时终于明白,叶暮为何像变了一个人。
当自己的朋友也被折磨成这般模样,恐怕自己也会像叶暮一样吧?
雪禅夫人在心中轻轻呢喃一声,当再次抬起头时,她雍容端庄的玉容上,已尽是淡漠冰冷之色。
几人的对话,落在其他人耳中,恍然大悟的同时,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施祥等人的杀意。
无论是叶红妆、宁胤、梁沛、方茹四人,抑或是雪禅夫人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跟叶暮的关系已变得极为融洽亲密。此时见他的友人受难,哪有无动于衷的道理?
他们的修为皆在归藏境界之上,无一不是威震一方的执牛耳者,此时毫不掩饰地流出内心的杀意,瞬间让施祥等人身子一僵,再不敢乱动一分。
施祥惊恐地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死在火海熔浆中了吗?
狠狠咬了一下舌头,剧烈的疼痛让施祥恢复一丝清醒。他这才发现,自己已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插翅难飞!
想起自己刚才对胡维所做的一切,他的脸色猛地刷白,再无一丝血色。
相较于施祥,那些楚氏弟子表现得更为不堪,在一群归藏境界大修士的杀机锁定下,他们神色惊恐,浑身瑟瑟发抖,宛如置身冰窟,遍体生寒。
甚至有两三个弟子承受不了这恐怖压力,双腿一哆嗦,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叶暮没有理会四周一切,他一步步走近胡维,双膝跪地,看着那张熟悉之极的脸庞,泪水不争气涌进眼眶,“大叔,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胡维仿似感应到什么,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叶暮一眼,猛地剧烈咳嗽起来,殷红的血液顺着唇边,把胸襟染成一片赤红。
看到胡维这幅模样,跟印象中那个顶天立地的伟岸背影一对比,叶暮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一股犹如熔浆迸发的怒火,自内心深处猛地爆发。
“大叔,你仔细看着,阿暮长大了,也学会了……杀人!”
近似呢喃的声音在唇中一字一字说出,叶暮眼眶中的泪水瞬间蒸发,眸光如刀,藏着冷冽到极致的杀意。
第九十八章 又见十字斩
这一更,补昨天的。我继续码字去,预计完成今日的三更,会到后半夜。不过放心,今晚我会一直码字,不会偷懒的。
眼前的局面,再清晰不过。
叶暮身后众人一个比一个修为高深,虽只寥寥八人,但这里边有景州城城主叶红妆、有听雨楼那位背景和实力同样强大的雪禅夫人、有已臻至冥虚境界的大修士钟祢衡、有景州城排行前二的两位家主。
甚至,还有来自灵州单剑斩三千海贼的青年高手宁胤,来自秦州第一世家梁氏的长子梁沛……
这支力量,即便搁在天下四州中,也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存在!
若再算上他们背后所拥有的庞大势力,所拥有的威慑力和毁灭力,绝对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毋庸置疑的是,此时的叶暮,已在无意间成了这支队伍的核心。
……
那些家伙,该倒霉了!
阎晟幸灾乐祸想到,得罪谁不好,为啥偏偏得罪我家大人呢?
想到这,他看向施祥他们的目光,不禁带了一点同情,就像看一群瑟瑟发抖的羊羔。
呛!
宁胤抽出破锥剑,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一对幽蓝的瞳孔里,浓郁的杀机在萦绕。
叶红妆见此,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宁胤看了看叶暮,又看了看施祥他们,明白此时并不需要自己动手。不过,他仍旧立在一侧,机警注视四周,小心防范。
似乎已形成默契,看着眼前一幕,没人去打扰叶暮,没人去帮他杀敌。此时,让他独自一人去杀敌,才是最合适的做法。
他们相信叶暮,相信他有这个能力。一路走来,发生在叶暮身上的一件件出人意料的事情,已完美地证明了这一点。
尽管叶暮的修为依旧滞留在知微中品,可是谁若真把他当做软柿子看待,那他的下场会很好地诠释,这是一个多么愚蠢白痴的认知。
简单点说,叶暮这厮就是一个怪胎,绝对不能以常理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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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暮立起身子,看着施祥因为惊恐而显得扭曲的尖瘦脸颊,脑海不自觉想起了很多事情。
一个月前,他还是悬壶药行的一名采药奴,地位卑微低下。而在像他这样的奴仆眼中,高居悬壶药行大管事之位的施祥,地位崇高,权柄滔天,手握生杀大权,是他们只能仰视顺从的存在。
不仰视,会被视为不敬,就会受折磨;不顺从,会被视作叛主,就会没命。
所以说,他们是生是死,自己说了不算,施祥说了才算。
生死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中,谁心中没有一点敌视情绪?
叶暮自幼也极为痛恨背在身上的一纸奴契,天然对施祥有一股敌意。这种敌意在历经一系列变故之后,像发酵的面团,成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不会忘记,那次采药晚归时,施祥当着众人的面,扬言要折断自己的四肢;
他不会忘记,在黑暗牢笼中,施祥用十根纤细锋锐的银针,刺进自己的指甲缝隙,用锯齿铁条一点点贯穿自己掌心,插入臂膀肌骨血肉之中。
有些事,会像大树底部的年轮一样,成了人生的一部分,剔除不去,忘也忘不掉。甚至在想起这些事时,会很想杀人。
所以,当目睹胡维被折磨成一幅惨不忍睹的模样,当看到施祥那张忘也忘不掉的老脸时,叶暮心头起伏跌宕的情绪最终化成简单的一个字——杀。
所以,他已不愿再说一句话,不愿再耽搁一点时间,悍然出手。
他右手拎着烛龙刀,上前踏出一步,轮廓粗犷的刀面在虚空中一竖劈、一横削,刀光所过,一寸寸虚空碎裂成片。
一个十字刀架,在碎裂虚空中成型,凝而不散。
横,如千里之阵云。
竖,如万岁之枯藤。
一横一竖,平直干净的线条,仿似已把整个虚空割裂。从中涌出的凛冽苍凉气息,隐隐呈现龙蛇战斗之象,缭绕着雷光火电,盘踞其中。
在仙府刀山之上,面对来自秦州散修赵彻的偷袭,处于一种奇异状态中的叶暮,随手施展出此招,已近乎摧枯拉朽的姿态,撕碎了赵彻横山斧中的黄金犀牛兽魂,割断了赵彻的头颅四肢,完美奠定胜局。
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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