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你干么?我笑着摇了摇头。他说,都他妈是中央电视台的《人民子弟兵》给害的,那时候我还小,看到电视里头英俊威武的军人,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从此就开始做绿军装的梦。
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孩,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可能还抱着一个红色的大苹果,瞪着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电视上整齐的绿色方阵威猛的踢着正步走过,早已忘了嚼咬下来的苹果,脸上露出神往,心里种下梦想。若干年后,他成了方阵中的一员。这是多么温馨光辉而又让人感动的场景。
实现自己儿时的梦想不是很好么,我说。扯淡,儿时的梦想都是傻梦,当然了部分伟人除外,伟人的传记里我们总能看到他们小时候梦想将来要成为一个什么什么样的人,然后一直为这个梦想努力,将来就真的实现了梦想,成为了伟人,他们那是骨骼奇异,天赋异禀,咱们没法比。据我所知,有很多伟人的传记中关于儿时梦想的时都是杜撰的,我插嘴道。他说,是啊,不光儿时的梦想算不得数,高中毕业甚至大学毕业时又有几个人能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准确的把握要为自己所做的决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尤其在父母都没见过什么世面,而自己又一直在为了应对考试一心念书的情况下。事情已然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呢,至少你们在部队会显示出比我们强得多的能力,我说。什么能力?听话的能力,整理内务的能力,三大步伐的能力,这些东西白痴都能学会,而且白痴可能会坐的比我们更好,我算是想通了,好好争取一下,过两年考地方大学的研究生,能不回来就不回来,非得回来的话至少也在外面好好玩几年。我是见你比较单纯,又流露出淳朴的气质,还没有染上一些诸如靠打别人小报告让自己上位的毛病,才跟你倾诉的这些,妈的,憋死我了,工作我肯定还是会好好干,肉体也会老老实实在这里。从小到大,我一直很喜欢被别人信任的感觉,我也绝对是一个称职的听众。放心吧,大家都是聪明人,了解!以后有什么事还得请你多多指教呢,我笑道。没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说。说完,他便急匆匆的去撒尿了,话和尿的一个共同点是,它们都会憋的人难受。
忘了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一个人的一生只有短短几十年,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这其中还包括了你做春梦的时间——我们周围所有的人都想抢你的这点可怜的时间,包括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这就需要你时不时的做出抉择,不管别人怎么影响,最终的决定权在你。那本书的那一章绕来绕去就说了一个意思,别让这些强盗们得逞!然而,要想做到这一点的前提是,你必须清楚的知道你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具有为了自己的想要不惜得罪他人或忍受痛苦的坚定决心。这两点对很多人来说都难办得到——至少与我来说是这样——我发育了二十多年没发育出自己的特长,也没发育出自己想要什么,同时,我还特不习惯忤逆别人的要求,自己再难受再不心甘情愿也要满足了别人的要求先。不得不承认,我们做很多决定时除了自身迷惘不知所踪——有时可能知道一点点,但不清晰明朗——之外更多的还要考虑到别人,比如尽快安定下来不让父母操劳担心之类的,对于做自己的重大决定时考虑别人的人我非但不反对,而且很敬仰。有一天你可能会为你的这个决定后悔,这个后悔你只能自己承担。我想说的是后悔和后悔不一样,有深有浅,有的能逃脱改变,有的却不能,我们在做一个知道将来可能会后悔的决定前,也要学会趋利避害,尽量往浅的能逃脱改变的方向奔。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
以前在电视上看到军人床上豆腐块状的被子,觉得很漂亮很有气质,没想到被子还能被搞成这样的造型,对于自己做不到而别人能做得到的事情我会连人一块崇敬,有段时间我就非常崇敬和尚,因为他们能做到六根清净,我却做不到。绿色的军被现在摆在我面前了,抱过来的时候是软软嫩嫩的一坨,虽然没有得到要求,但我明白我得把它弄成有棱有角的豆腐块。做花卷还成,做豆腐块我实在没什么经验,见我看着胖妞似的被子一筹莫展。黄柏说,搞被子我拿手。说着便将被子展开平铺在地上,先是用脚跺,然后用水泼,最后用凳子推,干这一系列的事情的时候他始终保持一种咬牙切齿,殊死搏斗的神态,好像对付的不是被子,而是夺妻仇人。黄柏说,没有这样的斗志是搞不定被子的。经过一个下午我和他共同义愤填膺的努力,被子终于瘦弱下来了,变成了一个芦柴棒。黄柏仔细的将被子叠起来,又细细修整了一遍,还真有几分豆腐块的样子。我开心的欢呼雀跃。黄柏打击我道,别高兴的太早,被子是会反弹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叠好一个被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过雏形已经出来了,剩下的事情就靠你了。黄柏所言非虚,被子果然出现了反弹现象,放在这个整齐划一的宿舍里显得非常不搭。最终我接受了黄柏之前的建议,将我的这个被子放到仓库,从仓库抱一床一个回家休假了的班长的被子来摆在床上,晚上把被子供起来,用毛巾被取暖,就像他们一样。比起作假来我更受不了卫生检查时拖班里后腿的负罪感。
正课时间,黄柏他们执行任务或是业务学习或是政治教育,我则坐在宿舍里面看那本小说,小说除了错别字多之外,字还非常小,行间据也不大,胡一刀一个倒栽葱从天而降,然后又是从天而降,起初我以为他学会了什么幻影或分身之类的高档武功而我不知道,后来才发现是看串行了。为了让眼睛休息,避免看串行,我养成了临窗而立,眺望戈壁的习惯,有时营房里面除了通讯员只我一人,外面风声呜咽,飞沙走石,经常能在风沙之中看到洁白的人影飘来飘去,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我当然知道这是我的幻觉,但仍旧忍不住怕到汗毛直立,赶紧将注意力转到小说中来。到了饭点就跟在队伍后面去吃饭,到饭堂门口和大家一起以至少八倍速快进的速度合唱一首《学习雷锋好榜样》然后进去吃饭——有时也会换换口味唱一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同一顿饭来看,菜的种类不少至少在四种以上,以天为周期来看的话可算是一成不变了。晚饭后是大家最开心的时间,每个人可以在如前所述的几种生活方式里选择自己喜欢的一种。那时手机还是个稀罕物件,大家打电话都去唯一一个有长途的电话亭,电话亭由军人管理,长途一分钟八毛,不到一分钟按一分钟计算。我和丁香分手后,难过了不算很长的时间,又和QQ里老早就加上的一个名叫格格的女网友勾搭了起来,看了照片,她拥有与丁香截然不同的美丽,如果说丁香像是皓月的话,她则是一颗星星,前者美的汪洋恣肆大摇大摆,后者含蓄内敛柔弱婉约。有人说一个女人就像一本书,还有人说一个女人就像一幅画,也有人说一个女人就像一包方便面,到底像什么这取决于说话者当时想到了什么或面前摆着什么。我看格格的照片时将她当作一幅画,看她的信或者和她聊天时当作一本书,无论是作为画还是作为书她都非常不错,我喜欢上了她。我们经常写写信,时而通通电话,以诉衷肠和倾吐相思之苦,于是我就时常去那个电话亭,每次都拉上黄柏,他也乐意奉陪。
新分来的地方大学生陆陆续续到了。每到一个人郑队长都会带着两个兵到门口帮忙搬行李。石韦来的稍早一些,他的头发更乱,皮肤更加黝黑,眼镜片似乎也更厚了,几个月不见似苍老了好几年,逃难似的背着一个大包拎着两个箱子,非常风尘仆仆。两个兵加上一个我才帮他把东西弄到宿舍里。拆开箱子一看,里面全都是书《大学英语》《高等数学》《模拟电路》等等,教科书一本不拉的背到这里来了。看着我惊讶的眼神,石韦保持一贯的面无表情说,指不定能用上呢,而且里面还有很多东西我没弄懂。我不禁有点汗颜,心中暗自感叹道,真乃神人也!杜仲和远志是一道来的,这两人倒是没什么变化。杜仲一下车就喊道,操,被骗啦,哪有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全他妈都是沙子石头。有郑队长在,现场的人都不好做什么反应。远志将行李交给两个兵后,径直走到郑队长面前说,领导您好。郑队长眉毛舒展,和远志握了握手说,你们一路辛苦了吧,房间都安排好了,快进去洗漱一下准备开饭了。
十一
我到部队那一两年正是响应一位领导“走开一条从地方高校引进专业技术人才的路子”的号召的时期,每年都要从地方高校招来很多地方大学生。这一决定的效果如何,因为我站位不够高无从考究,从电视剧和一些小说来看,这一决定无疑是英明的,地方大学生们身上虽然存在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为部队带来了新思想、新技术,他们身上这样那样的问题在部队的教育领导的感召下都会被改造好,并且他们会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不足,知耻而后勇的为国防做贡献,从我的所见所闻来看,地方大学生似乎并没有长于军校生和提干者的地方,反而身上的诸如不听招呼、参加集体活动不积极、军事素质差等毛病体现的比较突出,就在我离开部队前不久,跟着领导下去座谈的时候,还有团站常委提出地方大学生需要好好改造,后进单位的主官十有*是地方大学生,能当到基层单位主官的到部队都在七八年以上,一起来的其他人该正营的正营了该副团的幅团了,带着一个后进单位短期内是升官无望啦,只能过一天日子拿一天工资了事。
因为性格原因,我很难跟不认识的人熟起来,即便同是天涯沦落人。近两个星期过去了,我也只是和杜仲、远志、石韦他们比较熟,另外还有一个比较熟悉的名叫甘松,小伙身材和我一样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