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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主这一气非同小可。回到家中,只要听见长工们说话带有瓜、球、葫芦、光、亮等与秃头沾上关联的字眼就要大发脾气!久而久之,财主发现这上面有文章可做,有油水可捞!于是定下规矩,不准家中的长工们说话犯他秃顶的忌会。谁要是违犯了,就要被记下来,扣工钱。这办法果然绝!一下子将他的缺陷转变成了优势,变成了榨取长工血汗的手段。
由于和秃头有牵联的词语太多,长工们再加小心也会难免出差错。因此,辛辛苦苦,当牛做马一年累下来,到了年关结算工钱,被说话出差错扣得所剩无几,有的人甚至还倒欠东家。财主表面上板着脸,其实心里乐得如同小老鼠偷油,掉进油罐一样快乐。
长工们吃一堑,长一智,往后便学乖了,每说一句话便要搁在心里拈量三下才出口。凡是和秃子纠缠不清的话语一律改用其它词语代替。比如说:今天太阳光太强!就改说今天太阳色太强;南瓜、西瓜、葫芦等全改说南果、西果、葫果……鸡蛋改叫鸡子,蛋炒饭改叫子炒饭,汤圆叫汤包……
左邻右舍听见财主家的长工们对话,觉得甚是奇怪,便认为这些人可能做过土匪,说的尽是些听不懂的黑话。大人小孩不敢和他们交往。长工们有苦难诉,在财主家这样说话时间久了,便慢慢变得改不了口。每年给东家干完活,回到家乡便要活受罪,因为开口说话,依然带有在财主家说话的味道,受到父老乡亲的误解。家乡父老听到他们说话,动不动就要冒出叫人摸不着,听不懂的南腔北调,很是不满!骂他们吃的是家乡饭,放的是外乡屁!
然而,长工们尽管受此折磨,财主还是不甘心。因为眼见长工们说话犯错误越来越少,榨取不到多少油水了,所以显得闷闷不乐。财主终于忍不住,心生一计,主动出击,引诱长工们上当。于是,财主请来剃头匠,将家中的一只猫全身毛剃光,然后把猫关在牛棚里。早上便把长工们分头喊过来问话。
一个长工被喊过来,财主吩咐道:“昨晚我听见猫在牛棚里叫了半夜。你给我去瞧瞧猫到底怎么了?”
长工听说,赶紧跑去牛棚查看。一见猫全身毛叫推光,不由得大吃一惊!忙跑回来向财主禀报说:“老爷!猫一身毛,昨夜叫谁给推光了!”
“噢,原是这样,怪不得昨夜叫个不停!谁这么下作可恶?”财主皱皱眉头示意长工退下。
等这个长工走后,财主又吩咐人喊第二个长工过来。又如法炮制。长工不知情,从牛棚回来后,和前面的人回答不差分毫。财主照常是皱皱眉头斥责一句,然后叫来人下去干活。让人再去喊来下面人过来。一直把雇来的长工叫遍了才歇手。
等到年关结算工钱,大家拿到手中的工钱又被扣除不少,就去找东家问话:“老爷,我一直没有说错话啊,为啥工钱又被扣去了不少?”
财主鼻子哼了哼说:“真没说错话么?你好好想想,老爷不会怨枉你的!没说错话决不会扣你的工钱!”
长工抓破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时候说错了话。只好说:“老爷,我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出什么时候说错了话!”
“好吧,既然你是贵人多忘事!那我就来提醒你。上次我让你去牛棚看猫,你回来跟老爷说什么来着?”财主朝长工翻翻白眼,问道。
长工听说,急忙在大脑中回忆,终于回忆起来了。便如实说道:“我回来后跟老爷你说,牛棚里的猫叫人把一身毛给剃光了。”
财主把脸一沉,骂道:“混蛋!你说一身毛剃‘光’了,还不犯了老爷大忌么!算我手下开恩,没给你扣光。下次说话再敢这样放肆,工钱一个子儿也不给!还不给我下去!”
长工苦着脸只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退出来心里骂道:“老秃驴!你自己开口又是骂混‘蛋’,又是说扣‘光’!难道就不算犯忌吗?”
长工们一个个吃了闷头亏,无处申诉,只好放在心中大骂财主心黑。骂完后便人人提醒自己,下次一定多加注意。可是话说回来,谁知道财主又会想出什么鬼花样?
下一年,快到结算工钱的时候。财主又是如法炮制,将家中的一条狗头上的毛全推光,关进牛棚。大清早,便派人去把长工们一个一个唤来。第一个长工来到。财主说:“昨夜狗在牛棚内叫个不停。你去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长工来到牛棚,瞧见狗头被剃光了毛,心里明白这又是财主玩的鬼把戏,想来算计他们,引人上当。于是多了个心眼,向东家回答时一定得注意,免得又被老贼抓住把柄,扣去自己的血汗钱。
财主见长工回来,便皮笑肉不笑问道:“狗到底怎么了?”
长工回答说:“老爷,狗昨晚不知叫谁把头上的毛帽脱去了?”
财主听后,脸色一沉喝道:“大胆!跟老爷说话,竟敢胡头大磨,不说实话!哪有狗头戴帽子的?”
长工叫东家一吓唬,慌了神,忙改口说:“是狗头上的毛没有了!”
这下,财主更是生气了,一拍桌子断声喝道:“好个奴才,竟敢当着老爷的面,指桑骂槐揭老爷的短处!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扣你半年工钱。下次说话再这么放肆,全年工钱扣光!给我下地干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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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回 半夜鸡叫】………
长工叫财主当头斥骂,搞得晕头转向,欲哭无泪的退下。WeNXuEmI。cOM接着财主又让人去喊第二个长工上来。这第二个长工是财主今年才雇用的。刚才同伙已把去年东家玩猫的鬼把戏跟他说了,并叮嘱他此去千万要小心,别上了东家的当!这个长工听完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等长工来到东家面前,财主翻眼朝他望望,同样是让他去牛棚瞧狗。
长工来到牛棚,见狗头上的毛剃得光光的,心里明白正如伙伴所说,这个黑心的东家又在玩花招哄骗大家上当,榨取大家的血汗钱。顿时一股无名怒火升起,心中合计一定得制止这种行为,不然大家辛辛苦苦又要为财主白干了!
长工瞧瞧头上没毛的狗,发现这只狗不是一般的家狗,而是外来血统的名贵犬。于是心生一计,把狗抱起来跑去交给一个同伙,让他火速把狗带去集上卖了。同伙一听吓得腿直发软,半天不敢接狗。长工便给他打气说:卖了狗钱让他得大头。出了事由自己顶着!
长工等同伙抱狗离去,便去给东家回话。财主见长工去了半日才回转,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一见长工来到,便质问道:“叫你去瞧下狗,去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到底瞧见狗怎么了?”
“没来得急细看,叫我一棍打跑了。我跟着后面撵,被绊摔了一跤,等爬起来再去找时,狗已不知跑哪儿去了?找了半天也找不着,所以只好回来向老爷回话。”长工显得很是委屈的样子回答道。
“你说什么?”财主一下跳起来,瞪着双眼厉声问道。
“狗叫我给打跑丢了!”长工不急不慌又回答了一遍东家的问话。
财主听说长工竟然把他的爱犬给打跑丢失了,这还得了,简直是老虎头上捉虱子,吃了狍子胆!顿时气得暴跳如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声嘶力竭地吼道:“混蛋!你竟敢把我的爱犬给打跑丢了!你知道这条狗有多贵重么?这条狗是当年郑和下西洋带回来的名贵西洋犬繁殖下来的。你的命抵上也不值这条狗!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要是找不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长工等东家骂完,仍是不急不忙说道:“老爷,小的知道这条狗名贵!我就是吃了狍子胆也不敢动它身上一根毫毛。全是出于为老爷鸣不平才下手的。”
财主听说,成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暂时压住怒火,质问道:“为我鸣什么不平?”
“我刚走进牛棚,这条狗瞧见我,就对着我大骂老爷!”长工回答道。
财主听了长工的话,越发不解了。认为长工在替自己狡懒。无名火又腾地升起,高声骂道:“混帐!畜生难道还会说话骂人?纯粹是你胡说八道,替自己推脱胎罪责!”
长工似乎对东家的叫骂一点不放在心上,继续往下说:“我在狗面前一出现,它就冲我直叫‘光!光!光……’我一听,心想这狗太可恶了!竟然当着我的面骂老爷光头呢!就喝叫它住口。可是这畜生不但不住口,反而光!光!光!骂得更凶。我肺都叫气炸了!心想这条狗老爷平时看得比儿子都要重,竟然对主人如此这样放肆,不教训教训它,要是传出去叫外人知道,老爷心爱的狗都敢骂老爷是光头!老爷的面子往那里放?所以心头一起火,便顺手抄起一根棍,轻轻朝它打一下,想把它吓住别在光、光、光骂了。狗吃了一棍,便一头跳起来窜出屋去。我赶紧跟后追,想把它追回来,可是被地上不知是什么东西绊了一跤,等爬起身再追,狗已不见了踪影!”
财主听了长工的诉说,光头早已变得发青。心想碰到对手了,想发作又找不出合适的把柄。如果将此事闹大传出来,说不定真要像这家伙所说的那样,在村人面前丢脸显丑。小则不忍乱大谋!于是强压住怒火吩咐长工说:“既然这条狗忘恩负义,侮辱主人,你教训得对。不过到底是条名贵的犬,你去叫几个人和你一道再去找找,看能不能给找回来?”
“是!小的这就去照办!”长工毕恭毕敬地回答。然后转身离开,心中暗笑道:此时除非去集上才能寻得着狗。财主见长工走远,一下瘫软在太师椅子上。
长工回到工棚,将此事告诉了大家,工友们听了个个兴高采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