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微笑笑:“是男是女我都一样爱,提前知道了又怎么样?我想留一点期待,仅此而已。”
陆珏无辜地耸耸肩膀:“你的这一点期待,可把我们都折磨死了——好了不说了,来吃饭吧。”
吃过晚饭。“今天的雪下这么大,明天肯定会降温,嫂子你多穿一点吧。”陆珏吩咐过。
“嗯。”时微轻轻应了一声。
“你最近行动也不方便,就不要出去走动了,在屋子里活动就好——我白天不在,你好好在家养着,要是觉得哪儿不舒服,就赶紧叫管家给我打电话。”陆珏最近几乎每天都要说一遍这番话,生怕哪一天没说到令时微出点什么事。
时微也同样不厌其烦,听到陆珏的话依然笑着应下来。“是,我知道了。”
两个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除了晚上没有在同一间房间里休息,其他的时间几乎真的像一对新婚小夫妻了。
就连早上陆珏上班,时微都要起床送他到门口。
起初陆珏还不适应,但时微坚持自己也好锻炼身体走动一下,她照旧没有赖床的习惯,也就这样坚持下来了。
“嫂子,那我上班去了。”陆珏打好了领带对着时微告别。
时微扶着后腰看他离开,像往常一样说了再见。
一切都过得和平时一模一样。
门铃再响起来的时候,时微平静地面上没有一丝波动。“管家,去开门。”
“是。”管家打开大门,阵风夹杂着冷气扑面而至,时微裹紧了毛衣看向外面。
“时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陆珏这幢别墅的位置远离市区,偏僻又寂静,等闲不会有人察觉到这里。
突然有人找上门来,管家也愣了一愣:“你们……”话音未落,门外一色黑西装的保镖模样的人已经将老管家架了起来,勉强对着时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姐!”管家跟在陆珏身边多年,一见这种架势也急上心头,陆珏就是怕这里招摇,所以把自己的人都撤换掉了,现在别墅里除了管家和几个小佣人,连个应付的保镖也没有。
管家看向时微,这才发现她已经穿戴整齐——等等,小姐每天早上就穿戴整齐,似乎就是在等着什么人一样,现在又一脸平静……难道,她早知道会等来这一天?
“我已经等了很久了。”时微轻启薄唇,右手托着腹部仰面站起来,一步一步跟着来人走出去。“管家对不起,让您受惊了,”时微经过被架着的管家时颇有些歉意,对着他身后的人低声道,“带我走就好,不要为难其他人。”
后面的人嗤笑一声:“时小姐不与我们为难,我们自然不会为难别人。”他们依言放开了管家和底下的佣人。
“管家,陆珏回来后,替我跟他说一声谢谢。”
“是,我知道了小姐。”管家有些激动,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时微平静地跟着来人离开。
车子开了很久才停下,时微几乎是被人架着来到了一栋办公楼前,她随着人走进电梯,超重的感觉令她有些不舒服。
办公楼上的天台风光很好,因为刚下过雪,天台上的雪层还没有来得及清理,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很是悦耳动听。
保镖们将时微送上天台便守在了出入口,时微一个人顶着寒风走过去,天台上早早等候着的人背对着她逆光而站。
“是……伯母吧。”时微礼貌地欠了欠身子,她行动不便,只好干干地站在原地。
端庄优雅的贵妇人回过头去,亲眼看到时微高高隆起的腹部,她还是嫌恶地皱紧了眉头。“你果然怀了我儿子的孩子。”
时微不喜她讲话的语气,低声淡淡道:“陆太太大费周章将我带到这里来,是请我来赏雪的么?”
“当然不是,”陆母嗤笑一声,“我来这里,是为了跟你了结一桩旧案。”
“请说。”时微不卑不亢。
陆母也并不在意她的态度,紧了紧身上的皮草披肩,悠悠然道:“一转眼都过去三十年了,你父亲还好吗?”
提起父亲,时微的眼神立刻戒备起来:“不劳您挂心,他现在好得很。”
陆母带着情绪重新打量了时微一番:“听你的口气,似乎知道些什么?”
时微摇摇头,复又点了点头:“我听父亲身边的秘书提起过,伯母您,曾经和我的父亲有过一段……渊源?”说起长辈的私事来,时微到底有些难以启齿。
“哼,”陆母轻蔑地扫了时微一眼,“渊源?他倒是不避讳,连秘书都敢从中置喙,不错,我跟你父亲当年是交往过,可是他不仅辜负了我,还带着那个女人来羞辱我!”陆母的眼神明显变得疯狂起来,“当年我孤身一人又……又有孕在身,他竟然带那个女人来羞辱我!时微,如果换作是你,你会咽下这口气吗?”
时微听清楚了她的每一句话,心中有隐隐的真相呼之欲出,她不敢置信地后退了两步:“你——”
“不错,我就是要报复,让他也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我策划好了一切,他竟然中风进了医院!你猜我当时心里有多恨?!就算是不惜一切代价,我也要救活他!死了就一了百了了,想这么容易摆脱我?他休想!!!”
时微看着近乎癫狂的时母,忍不住轻声道:“伯母,您现在生活安稳,有和美的家庭和孝顺的儿子,为什么要抓着这一桩旧事不放呢?您本来可以过得很幸福。”
“幸福?”陆母转过头来狠狠盯住她,“你也配跟我谈这两个字?!早在他伤害我的那天起,我就注定不会得到幸福了!你以为我是怎么熬到了今天?”陆母渐渐平静下来,拨了拨肩膀的头发优雅地轻拍了两下手掌,“时微,我要送你一份大礼。”
时微努力叫自己保持镇定,她的心跳却还是不可抑制地缓缓加速起来,她随着陆母的眼光朝天台入口望了一眼,陡然间发现时晟睿被反剪着双手推了进来。“睿睿!”时微忍不住失声喊了出来。
“姐!”时晟睿一边扭动一边挣扎着看过来,他在学校刚刚解禁,一出校门就遇到了绑架,虽然航校出来的身手了得,但也捱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他来到时微面前时,脸上已经挂了彩。
想必是在天台外面待了有一会儿,时晟睿听见了她们两人的对话,还来不及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就被时微的模样又震惊到了。“姐,你、你怀了谁的孩子?!”
时微想要过去,她身后立刻窜上来两个彪形大汉架住了她。“睿睿——”
陆母在一旁拍着巴掌走过来:“好啊,不愧是姐弟情深,”她只看了一眼时晟睿,边了然地笑了,“不愧是那个贱/人生出来的,原来姐弟俩也有私/情,是吗?那么今天我们就一起做个了断吧!”
第六十三章 了断有时(下)
“啪嗒”一声响,一把手枪被扔到了时晟睿面前干净没有雪水的地方,陆母悠悠闲地看向他:“这就是礼物,时、晟、睿,对吗?既然你这么紧张你的姐姐,就最后再救她一次吧,嗯?~我给你一个机会。”
时微奋力想要挣脱架住她的保镖,奈何力气不敌,只能眼睁睁看着时晟睿突然平静地捡起地上的枪来。
“睿睿!你不要给我做傻事!”时微喊得声嘶力竭,声音似乎透过云层传出去很远。
时晟睿弯腰还没有站直,陆母已经再次开口了:“别想给我玩什么花样!”
子弹上膛的声音接二连三地传过来,时晟睿没有转身也知道,他的姐姐已经被几把枪抵住了。
“小朋友你可要小心了,你的枪不长眼,我的人可也不长眼,万一要是走了火伤了你姐姐,可是一尸两命噢!”陆母轻松地玩着手上指甲,根本不在意时晟睿手上的枪到底指着谁。
时晟睿甩开身边还欲钳制他的保镖,自己悠然站直了身体。
时微的泪水抑制不住地留下来,她的脸色也愈发苍白起来:“睿睿,听我的话,不要做傻事知道吗?你伤害了自己她也不会放过我!睿睿!你听我的话!!!”
时晟睿轻松熟练地给手枪上了膛,拿在手里把玩了一番。
陆母眼神渐渐凛冽起来:“时晟睿,我警告你,如果你不在我面前了断,死的那一个就是你姐姐了,你不是爱她么?我给你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听清楚了吗?!”
时晟睿将手枪紧紧握在手中,深深看了一眼时微,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眼神瞬间又暗沉下去。“姐,你爱他吗?”
时微止不住哭意,听到弟弟这样问,她仰起面孔来透过朦胧的泪水看向他:“我爱我的孩子。”也像爱这个孩子一样爱你,所以睿睿,一定不可以做让姐姐后悔的傻事,知道吗?
她的眼神里饱含了太多感情,时晟睿心里一动,默默地扭过头去不再看她。“陆夫人,是吗?”
陆母轻轻用眼风扫了他一眼。
“刚刚我也听到了一些片段,我父亲欠了你的,我替他还,可是我的姐姐与此无关,她好歹怀了陆家的骨肉,请看在孩子无辜的份上,饶过她。”
陆母没有再说话,时晟睿也根本并没有想得到答案。
有刺耳的枪声真正穿透云层直达蓝天。
天空高远,刚刚下过雪的清晨里,有各种形状的白云飘浮而过,这本来是个神清气爽令人感到愉悦的一天。
“不……”时微连喊都喊不出来,她身后的保镖早就松开了她,可是时微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她的右手紧紧托着自己的腹部,艰难地跪倒在地上。“不……”
时晟睿的身体轰然倒地,鲜血在他的胸口开出大朵大朵妖艳的花,时微只觉得自己眼中除了一片血红,别无他物。
“睿睿……”时微伸手想要触碰他,却因为距离太远而徒劳地垂下了手臂。
陆母悠闲地踱步到时晟睿面前,看了一眼他依然紧握着手枪的右手,浓重的血腥味渐渐漫延开来,她皱了皱眉头,捂着口鼻又踱步到时微面前。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陆母在离时微十米远的地方站定,并没有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