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阿烦王睡不着。他望着来时的路,心里仍然惊惧不已,他打过无数场呃大战,但是却也没有一场像这场战斗这样打得这么惊心动魄,败得这么诡异。沧海帝国打败阿酷王时,除了几个异常鬼魅的上将外,几乎不见主力,竟是借天力以灭之。
而换到自己,沧海帝国明明对那条隐蔽的山谷毫不设防,没有半点军事的痕迹,却竟然在那里伏下重兵,专等着他去上套,好不容易逃将出来,竟然又碰上了沧海的大股兵众,足足有十万。难道那些貌似乞丐的大股流民,竟然是早早潜如赵初境内蛰伏的沧海主力兵团?
中原人用兵,当真诡诈。
阿烦王心里一阵寒冷,想起了被桦非杀掉地阿酷王。摇了摇头,他的这个兄长就是太迷信武力了,他当年靠武力统一了草原各部,力量强大得无人能与他对抗,只得唯他马首是瞻。但他那套彪悍作风显然不适用于中原,让一个小小的间谍就给轻易收拾掉了,可叹英雄一生,末路怆魂啊!
阿烦王想到这里,心中骤是一喜,虽然阿酷王可叹可悲,但毕竟是中原人替他除掉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只要回到了草原。就只剩他阿烦王部落的实力最强了,再次统一草原,做大汗地人,非他阿烦王莫属……
但还没来得及回味一下这个想法带来的兴奋,逃来时地方向上,原本黑压压的地平线上突然亮起了一片火光,仿佛那里天地之间都被烧着一样。紧随而来响起地冲天的杀声直击耳膜。沧海帝国的追兵已经赶上来了!
“大王,我们得快逃了!”一个小幕僚哭丧着脸道。好不容易已经看到草原了,竟然又让沧海的追兵给追上。这上苍太可恨了,先给了他们希望,紧接着却给了他们份更大的绝望。
阿烦王抬起鞭子抽了他几下。“给我振作起来,不许哭!”
“快逃啊——沧海的兵追来了——”哭声反而响成一片,阿烦王无可奈何,只得翻身上马,一心向北。逃命要紧!
“阿烦王——哪里去——”
一声呼啸如从天上来,阿烦王的马受惊了,高高地跃起前蹄。要不是阿烦王身为草原强部首领,控马技术非凡地话,一旦此刻摔下马去,定然要断腿了。
桦非带着一千人如鬼魅般骤然出现在了他们的前面,皆着黑衣,没有点火把,月色下人人面色饱满,精神异常。马儿都不安分地跳着橛子,跃跃欲试,显然这行人已经等在那里多时了。
“怎么,你——”阿烦王指着桦非说不出话来。
“阿烦王你脚力虽快,但也不及我的马程快。他们是我训练出来的飞虎队,可以日行千里。我们上午就等在这里了。”桦非因这段时间以来的艰苦生活,变得清瘦精干地脸上露出鬼一般的笑容。
阿烦王大吃一惊,“桦,我只知道中原人用兵诡诈,却没想到还有人能够将骑兵训练到如此地步——哈哈哈”阿烦王悲啸了几声,接下来的命运,不用想也便可知道。
然而桦非却也并不着急,只一字一句地说:“我并不是中原人——”
“什么?”
“你可还记得十年前被阿酷王灭族的阿古部族?”桦非的浓眉下面一双如火地眼中露出意欲复仇的凶光。
“阿古突的部族——因为对抗阿酷王地租贡政策而被诛灭全族。”阿烦王心中一凛,“莫非你是——”
“我就是阿古突的侄子阿古木郎!”桦非悲愤之极,眼中闪着悲愤的泪光,在夜色下格外诡橘,仿佛是一匹受伤的狼,“我的族人全部惨死在阿酷王的刀下,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流落到了中原。昨日终于亲手砍下阿酷王的头颅,为我的族人报了仇——”
“原来你是木郎——当年在你族人地尸体间没有找到你的,我以为你被处以炮烙之刑,连尸首都没有留下呢,今天看到你还在人世,阿古突后继有人,他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阿烦王这两句叹息也倒真情实意,当年阿酷王要处死阿古突全族,他第一个就不同意,他同阿古突生前还是有一些交情的。
“木郎,既然如此,你应当跟我回草原去,助我建立千秋伟业,也好光复你的阿古部族!”阿烦王诚心诚意地道,并在那双三角眼中流露出了满满的希望。
却不料桦非竟摇了摇头,“光复一族,谈何容易?何况我亦不愿负了赵初王地知遇之恩!”
夜风凛凛,从北边刮来,带着草木的芳香,吹动桦非头上绿色地帽缨,原来他竟然穿着赵初国将军的服饰,穿戴得这样整齐,哪里还有一点草原人的样子。
“阿烦王,你走吧!”桦非淡然开口。
阿烦王大吃一惊,桦非的神色却十分坚定,他举起马鞭挥舞了一下,身后的骑兵便马上向左右两旁退去,留下了一条路,黑地通往北方。
“你——”阿烦王心中疑惑不解。
“我知道当年你一直在为我的族人求情,不惜得罪阿酷王,被硬生生地剥夺去两片水草最为肥美的草场,我叔父被杀后,你还替他收了尸,这些恩情,我阿古木郎是应该报的。”
阿烦王一阵感动,却又有些不舍,“木郎,既是如此,何不随我一同回到草原去?”
“我的族人死了,我作为草原人的心也便死了。赵初王和罗蝶公主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当回去报答他们,也不枉他们看得起我的仁义之情。你快走吧——不要等我改变主意!”桦非双眉一凛,厉声喝道,用刀指着让开的路,那刀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阿烦王知道多说无用,只得带着人马从那条生还之路纵马而过。
阿烦王的人跑出去了半里多远,却又突然奔了回来,桦非大惊,立刻调整兵马,摆成一字,准备迎战,不料阿烦王抱拳朗声说道:“木郎,今日的大恩大德,我阿烦没齿难忘,等你哪一日想通了,回到草原来,就是我帐中的兵马大将军!”
桦非一笑,抱拳相送,目送阿烦王的残兵败将逶迤远去。
草原历史上的一个新的篇章,便从这里展开了。
………【第三卷 淡烟流水画屏幽 第一百二十四章 子明归来】………
之前一个多月因为有事情一直在忙,所以没有更新,花在这里说一声抱歉。现在事情基本忙完,恢复更新!
“子明,几时了?”
门外一个卫兵尴尬地进来回答道:“将军,已经午时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手让他出去了。我怎么就忘记了,当初城下一战,子明建立奇功,但却也因此而淹没在敌军的人潮之中。后来打扫战场时也没有发现任何他的消息,不知现在是生是死。
沧海槿未穿盔甲,反而穿着一件淡紫色的丝绸长衫走了进来,坐在我的身旁,淡然应道:“又想起子明了吧?这么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今却是可惜了——”
我蹙起双眉,怒道:“不许胡说!”当初潜入北朔军中,一直都是子明在照顾我,哪怕机会甚是渺茫,我也希望他还安然的活着。所谓关心则乱,沧海槿此时模棱两可的话,恰巧是让我误解了,以为他是在说“可惜子明已经死了”。
沧海槿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对他刚才让我误解地话作什么解释。只自顾自地说道:“作为我沧海槿帐下的一员将才,他当然不会就这么死了。”
我看着沧海槿莫测高深的模样,怒气一时间全部消去,也发觉到了他话中别有它意。可是要我猜测他的意思到底为何,却也是一时猜测不出,只得奇怪地问出我的疑惑:“死妖男,你的意思是……”
“你说呢?”沧海槿反问不答,显然是对我难得的好奇心有了趁机捉弄的兴致。“还记得当初我们赶来兆固地时候。遇到的那些草原细作吗?就这么一个提示,你自己猜吧。电脑小说站”
我讶异地问:“他们?你不是都抓住了,而且还套出了……难道是北朔那边传来了什么消息?”
“然后呢?”沧海槿给自己顺手端过我手中刚倒好的一杯茶轻呷了一口,完全没有为我解惑的意思。可就是他这幅模样,越发的惹人生厌,让我不由得想将就地他痛扁一顿。
“然后个屁啊然后,我要是知道然后,我问你干嘛?”糟,说粗口了。都是沧海槿这丫害的!我的气质啊气质!“老实交待,你到底收到了什么消息?!”
无视我快要喷火的目光,沧海槿淡淡的瞄了我一眼,继续喝了一口茶。这才悠悠然开口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从不担心子明地生死问题“你的意思是,子明他果然还活着?”
“没错。据传回来的消息说,在萧通宇扼杀了阿烦王从隐山谷进攻的企图后,在他与石曼龄汇合追击阿烦王残部地途中,便遇上了九死一生的子明。于是。子明便随他们一起追击敌军去了。这才没有及时回来。”
“呼事就好。沧海容不得再折损一员大将了。”心中大石落定。一抹淡淡的笑意爬上我的嘴角。
“你很关心他?”沧海槿在略微沉吟了一会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不明所以的话出来,让我一时间只觉莫名其妙。
“当然关心。我和他好歹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我地意思当然是指暗中潜入北朔军中一事。
“生死之交么?发展得还真快阿。”留下这么一句话,沧海槿便径自起身离开,也不说一句道别地话。一路看中文网
就他现在表现出来地略显吃味的样子,难不成他是在吃醋?就这死妖男,应该不至于吧?
和沧海槿谈话后不久,就听门外的小兵报告,说是红尘又回来了,此时正在丑儿那里换药。
这风子轩也太不怜香惜玉了,明知红尘身上有伤,就该让她伤好了再回来。现在才几天啊,就算是有急事,也没必要这么快就把红尘给打发出来吧!
不过还好,红尘地伤虽然没有痊愈,但她的气色却很好,摇着一把蒲扇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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