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安心做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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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安心做鸳鸯-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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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君浩牙根恨得痒痒,平日若出了这种事,不过一笑置之,也只算作茶余饭后又添的一笔风流颜色,可偏偏今日此事在谢描描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里过一过,打个滚,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他有心分辩又觉得自己无从辩起,昨夜醉得烂泥一般,今日晨起才想起了这丫头的阴险之地,反观谢描描扭股糖一般缠在秦渠眉身上,只觉刺目,怒道:“听闻大哥御下极严,想不到还有这种丫头,依我说,撵出去竟是轻的了,不若一顿乱棍打死罢了,留在此地还真是脏了这块好地方!”
  紫竹山庄中庭遍植紫竹,别的花草算来不过是点缀,幽篁玉栋,别有风情,也算得好地方了。
  眼瞧着谢描描目中露出不忍之色来,雷君浩心道:莫非我又说错话了?他此时虽极力想要弥补过去种种,以期与谢描描建立平等和谐友好的婚姻关系,但他也心知肚明,前途不太乐观!倒是秦渠眉见了谢描描的脸色,度其心意,也只得将自己属意的“一顿棍子打死了事”的念头挖坑深埋,另换了温柔低语:“描描可是觉得不忍?不如将这丫头送往附近庵堂里去养伤,待她伤好了再自行离去如何?”
  谢描描眉开眼笑,连连抱着他的胳膊,只差跳起来亲他一口:“果然还是相公心肠慈悲!”扬扬得意,睨了雷君浩一眼。
  雷君浩为之气结,桃花双目漫卷厉色,至多也不过是惹得那胆小的丫头再度迅速快捷的消失在秦渠眉背后,只余一抹紫色衣角供他缅怀罢了,秦渠眉从来不惧世人厉眼,更何况是雷君浩的桃花双目,不笑也笑,冷意也要教冰雪消融,让人误以为春风拂面,也只有谢描描这种久受欺压的人才能准确敏感的捕捉到他的不豫之色。他只作不知,将院中仆役解散,且伸出手去安抚背后受惊的小佳人。
  小妾这种职业,除非特别成功的人,由来最怕大妇。
  按理说,像翠玉这种头上没有大妇,且自己年轻貌美的婢女做了名义上的小妾实际上的大妇,应当乐不可支才对。
  但自她醒来便止不住的哭,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宛如死了爹娘一般。倒是她的爹娘,却是山庄内一对老实巴交的仆人,一个在浆洗院里,洗的专门是下等仆役的衣衫,一个在马厩里侍侯秦渠眉那匹油光水滑的黑马。后者由于只生了一个女儿,便将这黑马当作自己的儿子一般疼爱,言语之间也是“儿”来“儿”去的,翠玉虽说傲气,小时候还是个黄毛丫头之时,总有仆人戏弄于她:“翠儿,去看看你弟弟吃饭了没?”
  这个弟弟,便是现在这匹黑马的父亲。
  等到某日现下马厩里这匹马出生之后,见了面那些坏心眼的仆人无不说:“翠儿,你家弟弟给你爹添了个孙子,你有小侄子了!”
  她的父亲也不恼,乐呵呵的笑,真像自己添了个孙子一般。
  只有翠儿受不了这一切,她自小便机灵懂事,找了个机会早早的在秦氏面前露了回脸,便成了庄主夫人的贴身丫环,秦氏更替她改名叫:翠玉。
  翠玉翠玉,怎么也是块玉,而不是瓦砾石块了吧?
  她从此高昂着头,走路也极其的端正,腰板挺的笔直,鲜少去马厩或者洗衣房去探望父母,努力学习针黹女红,不过几年间便出落得花骨朵一般水灵,又加之父母寡言,很容易让人忘记她的出身。
  今日既被庄主送了给舅老爷,自然算是喜事一桩,因此她常年不见的父母齐齐前来探望她,见女儿趴在床头哭得份外伤心,也是急得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良久,她娘总算说了一句话:“闺女,嫁了舅老爷也算得上是主子了,你且放宽心别哭了!”
  翠玉在哭的间隙满怀委曲的想:什么舅老爷?屁!不过就是个赌棍,千万两家产输的精光,连自己女儿都养不活才送到别人家来寄养,哪天穷疯了还不得将自己卖了啊?
  这真是前途难测!
  她一边一悲啼一边想:我与表小姐本来也算得半斤八两,她摊上的那个爹不成材,她却是尚有一线生机,日后嫁得好了,也等于鱼跃龙门,咸鱼翻身了。如今可倒好,我的后半辈子得拴在这样一个不靠谱的赌棍身上,作他家的姨奶奶,还不如做个紫竹山庄的二等丫头呢!
  哭到伤心之处,再看看自家娘亲那肿得跟胡萝卜一般的手指头,自家父亲身上永远也消除不完的马厩的味道,烦恼上头,找出两吊钱来塞进他二人怀中,将她们统统赶了出去。
  苏梓青这日在山庄内受了伤,醒来之时闻得一桩美事,只觉全身上下那些疼痛也轻了几分,便盘算着早日将这美妾迎回家中去恣意随性,好在被秦氏相拦,只盼他伤好利索了再离开山庄不迟,连秦渠眉也一意相拦,他不由好生住了下来,也顾不得家中孩子与丫头死活。
  倒是打了人的谢描描,自觉理亏,从那日起便将自己圈进了紫竹院,连院门也不出,便是秦母想要她前去请安,也有些困难。
  紫竹院门口立着两守卫,如门神一般,除了紫竹院内众人,其余闲杂人等若无庄主同意,必不能进得此院来,连秦氏也不行!
  这规矩本是秦家最早那位建了此庄的老祖宗定的,正好被秦渠拿来做了阻挡秦氏进院来惩罚谢描描的借口,可谓有效之极。
  紫竹院对秦氏来说,终是个难以碰触的禁忌,新婚只住满了一年便赌气搬了出来,如今院内是何种模样,连她都有些恍惚,她的脚也再无力踏进这院中,倒是谢描描乐得清闲。
  她在院中打拳练剑,甚直下雪了拖着敏儿去听雪落的声音,再冷的天不想起的时候直睡到日上三杆,秦渠眉对她倒是颇为纵容,初时也曾试图将她从被窝里面拉出来,后来发现这竟然是项极为艰巨的任务。
  那个人,天气愈冷卷的愈像蚕蛹,怎么拖她都只是在床上滚来滚去,既不会大声咒骂,也不会有起床气,只是好脾气的哼哼,他这时候方才发觉,这小娘子其实脾气还是很好的,假如忽略大闹洞房,将洞房砸了个稀巴烂和这次将舅舅打伤一事。
  好不容易将她拖起来了,穿好衣服裹成个大粽子,她便开始在院内转悠,坚决不肯出院门一步,便是连庄内帐房管事的这些人,近日也将要务带了,前来紫竹院与她核算。

  细细香

  ˇ细细香ˇ 
  这日,秦渠眉难得早早将庄内要务忙完,更兼着雷君浩居然破例没有来歪缠,赶紧拐了个弯儿回到紫竹院,可喜这丫头今日既没睡着,也没有核帐,见到他双眼顿时弯成了月牙儿,令他心中一软,拉了她的手进屋,只觉凉的惊人,淡淡瞥了一眼身旁侍立的萍儿:“怎么也不给少夫人加件衣服?”已将那丫头吓得面如土色,只差磕头如捣蒜了。
  他与谢描描进了屋,亲自从敏儿手中接过大毛衣裳替她穿好,道:“舅舅与翠玉过几日要回家,不如今日我陪你过去看看?”
  谢描描近日细想起来,终于发现了秦渠眉的一个好处,这人虽话少,比不得雷君浩那个话篓子,但若是天塌下来了,他也能一肩顶着,还要低头回你一个微笑,将你藏着掖着,护在他的羽翼之下,不溅半点风雨。扳着指头算算,自打她来到了紫竹山庄,大事小事闹腾了不少,到如今居然还是安然无恙,不得不说,这是个奇迹。
  她那双秀丽明媚的杏核眼再看向秦渠眉,便带着些小女孩的崇拜信赖的神情,直愣愣瞧着秦渠眉,半日不曾将目光从他身上转开,更将顾无华的坏毛病尽数想上一遍,越发认定这位无法无天的表姐配不上这位“表姐夫”了,那惋惜矛盾的神色便□裸的映在了那双澄澈如镜的眸子里。
  秦渠眉见她这神色,虽不知她在想什么,但被这样纯净的眸子盯着,心下也是忍不住的悸动,神色间略有动容,却也尽力掩饰了,状似无心道:“描描在看什么?”
  谢描描自打缩在秦渠眉身后尝过几次甜头之后,更将血缘亲情这四个大字抛诸脑后,一门心思替秦渠眉鸣起不平来,她愤愤然脱口而出:“顾无华真是配不上你!姐夫,你是最好的男子!”
  他拖着她一路出了紫竹院,边逗她:“怎么个好法?”
  “当然是极好极好的!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子!”她尽力想了一遍,只觉词穷,唯有极好极好二字方能概括此人之好,不想远远瞄见了雷君浩的影子,便如刺猬般竖起了全身的尖刺,指着由远及近的雷君浩道:“比他好上一百倍!”
  秦渠眉无声的笑了,只觉得拉着这小丫头的手不忍放开。好在,雷君浩并未听到这二人之间的话。最近雷君浩缠他缠的厉害,这小子大概对改变自己在谢描描心中的形象有些泄气,又不能拱手相让,晚间缠着他同眠在听雪轩也就罢了,白日秦渠眉总要抽空回紫竹院去看看谢描描,他也总是想法设法的缠着他,明知道谢描描见自己如老鼠避猫,全然无一丝自觉。
  秦渠眉很是头疼。
  这比江湖之中的旧怨还让他觉得难解,哪怕是最近柳州赵家的二当家被人缢死在房内,赵二有徒弟为师傅申冤,只道大当家的与弟不合,谋其性命,恭请各方英豪前往柳州为其师尊主持公道,也没能让他觉得是出了多大的事儿。
  可惜让他头疼的人并无半点感悟,大睁着那双桃花眼,目露惊喜:“唔,描描妹妹,你今日也有空出来了?有日没见了!”
  谢描描窝在紫竹院内好些日子,一则避过秦母,二则避过雷君浩,哪知今日方出了院门便瞧见了这人。好在现下有秦渠眉相陪,她倒不致于惊慌失措,甚直还颇有闺仪答道:“君浩哥哥,好几日不见了!你竟然还在山庄作客啊?”说罢无辜的眨眨璀璨明眸,唇边浅笑不减——她现管着山庄内用度,自然知道这人还未走,只是牵着自己的大手干燥而温暖,谢描描小人得势了。
  “我……我……”
  雷君浩打出生到现在,头一次在谢描描面前结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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