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安心做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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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安心做鸳鸯-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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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描描手中一软,“当啷”一声,长剑掉了下来,砸在地面青石板之上,她狠狠朝他前胸一掌而去,那看似笑意淡淡正同聂微兰谈笑的叶初尘也不知是怎样出手的,她只感觉到一股大力牵着自己身不由已,便朝前跌了过去,随即便跌进了一个陌生而又有点熟悉的怀抱,耳廓一热,有人暧昧贴了上来,轻笑了一声,将她全身小栗给激了出来,还不罢休,伸出牙齿来在她耳垂之下轻咬了一口,方笑道:“你不知道冒犯谷主是有罪的吗?下次记得千万别犯浑!”
  谢描描呆立在当地,只觉面上腾的冒起来两团火,眼瞧着叶初尘款款伸了个懒腰,吩咐道:“天气晴朗,本谷主出门去转转,你们可要将谢小姐看牢了!若等我回来不见了她,全都到姬副使那里去领罪!”摸出一把玉骨秋寒图的扇子来,摇了两下,从小院那破旧的小门里踱了出去,眨眼不见。
  墙头上立时探出来七八颗头颅,似对院内严阵以待,直让她耷拉下了脑袋。
  过得两日,谢描描被闻蝶谷中人押着离开了镇江。
  她走的那日清晨起来,只觉双目眩晕,好不容易爬了起来,摇摇晃晃从房内挪了出来,只觉外面空气晴好,院内停着一辆四轮马车,马车前立着衣不沾尘的叶初尘,那微笑亦如秋阳,虽看起来仍是一团火,但细细感觉,竟也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凉之气。
  叶初尘见得她出来,上前一步将她从后衣领提了起来,塞进了马车里,自己随后钻了进去,捏着谢描描的下巴,将一颗褐色的药丸喂了进去,摇头晃脑道:“描描妹妹千万别生气!主要是本谷主怕你路上聒噪,吃了这药丸好好睡两天,保管到了闻蝶谷。”说着,拉开马车之上左手边的一个小抽屉,从里面拿来出一些东西来,在她面上揉揉摸摸,不多时便拍拍手,左右端详一番,方道:“完工了!”
  见谢描描全无善意的眼神;他也不知从何处随手摸出一面小镜子来;送至她面前。她努力睁大了昏昏欲睡的眼睛去看;只见镜子里是个面色蜡黄的女子;一脸病容;看年纪约有二十五岁左右;与自己无半分相像;这副模样走在大街上;怕是连秦渠眉也认不出来。
  她心中悚然而惊;只抬眸向着叶初尘去看;眸中含了质问之意;那人似看懂了她的意思;笑的不怀好意:“描描妹妹别恼!将你扮成这副样子也非我所愿,实在是你那位庄主无所不用其极,竟然已经卖通了官衙,在各个城门口设卡。你这副样子万一被他瞧见了,还不得领回去?让本谷主回去怎么跟姬副使交待?”
  谢描描心头一跳,这是几天来第二次听见秦渠眉的消息,只觉心内激荡,又怕被叶初尘看出来,只得闭了眼睛,感觉马车开始走动,摇摇晃晃,眼皮越来越沉,身如飞絮,全不由已,只随着这马车载向不知名的地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刻或者更久,马车停了下来,她耳边一直有人语喧哗,只是这会却静了许多,正在这时,听得外面有人粗暴的喝道:“打开车门,检查!”
  阳光射了进来,她努力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个大胡子的陌生男子,铁甲在身,长剑挑开了车帘,反射出一片寒光,正打在谢描描的脸上,令她刚刚睁开的眸子猛然合了上去。她旁边坐着一脸惊恐的叶初尘,便如谁家一个被官兵吓得有些瑟缩的富家少年一般。
  那大胡子官员瓮声瓮气道:“秦兄,里面只有一个病女人跟个富家子。”
  叶初尘心内缓缓漾开了找到对手般的兴奋笑意:不过是两三天功夫,这位紫竹山庄的庄主便已经与一个素不相识的守城官兵称兄道弟,行事可谓雷厉风行。
  谢描描强忍着刺目的剑光,再次睁开了眼睛,只听得车外那熟悉至极的声音道:“胡兄,让我看看。”
  刀剑之光撤去,马车内一亮,那铁塔般的胡须汉子退了回去,车内再一黯,秦渠眉的那张俊朗的眉目便伸了进来,只是唇角紧抿,眸中焦虑之色被她一览而过,仿佛还在昨天,他满含笑意的温柔眼神缠绕在她身周,那粗壮的握惯了刀剑的手指正细细梳理着她的长发,将那青丝盘绕成一个圆圆的如意髻——那时候她也曾有些嗔怪道:“相公,你就只会盘这一种髻吗?”
  旁人瞧来冷若冰霜的男子,彼时唇边带了笑意,反诘道:“为夫比你强一些。描描,你除了道士髻,难道还会盘别的不成?”
  她傻傻的住了口。
  便如此时一般,车厢里静得针掉可闻,而她,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怔怔的瞧着她,目中渐凝了泪珠,岂料秦渠眉的目光只除了刚看见之时细细将她打量了两眼,目光侧转看了旁边叶初尘一眼,神色黯然,退了出去。
  她心内狂喊:“……别走……再看我一眼,再看我一眼……”
  车帘被放了下来,隔绝了来自外面的阳光,连同希望。
  那凝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滚落如珠,掉在紧盖在她身上的青布棉被上,立时沁了进去,只余一点暗蓝色的印记,再难寻觅。
  马车缓缓开动,那曾经被她假嗔着嫌弃过的男子,笨手笨脚从不曾体贴过别人的伟岸男子,一次次立在她眼前,在那些她痛失双亲的日子里,成为了她的倚仗,天冷加衣,饥寒加餐,在她病倒之时一夜夜守在床前,不厌其烦的逗她开心,逼她戒酒,纵她成性,点点滴滴,终究不复记忆,擦身而过……
  被莫测的命运载着渐渐与他背道而驰的她,在马车里全身无力,挣扎逃离不得,终于泪流成河。

  念前事

  ˇ念前事ˇ 
  闻蝶谷的六月,草长莺飞,百鸟婉啼,佳花茂木,粉蝶翩然,偏偏林中一株百年老树之上横倚着一名女子,看年纪大约十六七岁,梳着道姑头,布衣单衫,睡得酣沉。
  远远的跑来一名浅粉色衣裙的小丫头,约十三四岁,圆圆的脸蛋衬着圆圆的明眸,很是娇俏可爱,脚步如飞,冲进了林中去,仰头见得树上睡得天昏地暗几乎要掉下来的少女,无奈的叹了口气,喊道:“小姐,吃饭了!”
  树上的道姑缓缓睁开了双目,杏核微澜,含糊的应了一声:“唔。”又半闭了眸子欲睡去。
  小丫头在树下跺了跺脚,连连嚷嚷:“小姐,是不是让小环现在就去叫姬副使她老人家来叫你吃饭?”
  树上的道姑被魔音穿耳,捂着耳朵告饶:“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就下来!”轻轻一跃,便下了树,身法轻盈优美,直惹得小丫头一阵艳羡:“难怪谷主说,小姐将来的轻功造诣定然在姬副使之上,下任副使之中定然有你的位子!”
  那道姑在小丫头小环头上使颈一敲:“小丫头,大梦该醒了!莫非你盼着你主子我作了副使,你好在谷中横着走路?”
  小丫头被她说中了心事,脸上一红,讷讷道:“哪有?”突然又抬起头来反驳:“即使小环不希望小姐做副使,但姬副副使她老人家也会逼着小姐做逼使的。更何况,小姐你跟关侍卫结了梁子,若你不当副使,将来他当了副使,定然公报私仇,让你没有好日子过!”
  “我有哪么小肚鸡肠吗?”
  旁边猛然插过来一把吊而郎当的声音,主仆二人抬头去看时,道姑“噗哧”一声笑了,拿手指点了点已然垮下脸来的小丫头:“小环,你自求多福吧!”
  小丫头环儿明眸骨碌碌转了两转,厚着脸皮迎了上去,笑嘻嘻行了一礼,道:“关侍卫,关大哥,未来的关副使,您老大人大量,定然能够理解小环为了激励小姐成才的苦心吧?就小姐这般模样,她若不去当副使,怕是将来嫁都嫁不出去!”
  听得个“嫁”字,那道姑似被人戳着了心肺一般,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只是一瞬,在小环未曾察觉之前又换了一张若无其事的面孔,逗她道:“难道是小环看中了谷中哪位兄弟,这会愁着我这作主子的不肯嫁人,自己又不好独自去嫁人,所以这么撺掇于我?”
  她神色间细微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那吊而郎当的关侍卫,犹在心内替她叹息了一回,方笑道:“若小环有这心思,我少不得要豁出自己这张薄面去,在姬副使那里讨一个人情来,及早替小环了了这双宿双栖的美梦来!”
  小环面色通红,对着二人不满的翻了个白眼,作怒道:“有你们这般的主子么?尽拿着我这个小丫头说笑。”狠狠跺了下脚,跑了。
  待得那小丫头去得远了,那关侍卫与这道姑并肩而行,他方缓缓道:“近日兄弟们传回的讯,紫竹山庄的老夫人过世了,你那位秦庄主正在孝中,江湖中又有人四处游走,风声鹤唳,意图一举铲除闻蝶谷————你这般打扮,被姬副使说了多少遍,至今还不改,难不成真的不想再嫁人了,决定要对他念念不忘一辈子?”
  不防这道姑不好说话,脸色展眼即变,抡起身后一把剑来,刷砍了过去,也不理那关侍卫节节后退,只施展出全副武功誓要砍他的样子。
  那关侍卫啧啧叹道:“谢描描,这都一年多了,你这武功虽有些长进,怎么脑子一点长进都没有?————哎哎哎,歇把手……”边数落她边手忙脚乱退了几步之后,抽出腰间软剑还击,边继续数落:“不但脑子没长进,反而有锈钝的迹像!不怪姬副使对你恨铁不成钢,常常拿剑砍你!”
  谢描描苦笑了一回,这才收了剑,上前拍着关斐的肩膀,道:“好兄弟,别提这茬了,难道你也想被我娘提剑砍?”
  关斐缩了缩肩膀,四下看了一番,方才露出个畏缩的笑意来,大步向前跨去,不多时,也没了影子。
  谢描描自失一笑,拨脚沿着来路而去。
  闻蝶谷占地颇广,却又四面环山,翠屏叠幛,竟圈出了一个世外桃源来。谷内长年温度颇高,草木葳蕤,鲜花茂盛。自谢描描被叶初尘劫掳来此间,已是一年有余。她初来之时,不出所料见到了自家父母与奶娘,还有算盘金。自家奶娘原就是姬无凤的贴身使丫头,丈夫在江湖仇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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