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安心做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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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安心做鸳鸯- 第6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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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隐匿在南方乡间。碰到雷君浩,那确是意料之外的一件事情,不过是她穷极无聊,难得一次与裴子礼耍玩,居然就被雷君浩碰上了。再听得雷君浩那般心满意足的语气,谈起与谢描描的婚事,当真是一个不留神,半空中霹雳炸响,只唬得她脸色难看,当时就找了个借口跑了,好几个月都不敢露面。
  得罪了谢描描,尚且好说,这丫头自小被她欺负的惯了,反正又不能奈何她。反倒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雷君浩的性子,她还是颇为了解的,若得罪了这人,日子大概不会很好过,自己将他心爱的人拱手送了别人——这事,想想都让她觉得冷汗直冒。
  可惜了裴子礼这人有些傻冒,从来只是顾无华指东,他不会往西,顾无华指西,他不会向东,对她言听计从,万般包容,这会尚不知大祸临头,只一心浸在温柔乡里,心满意足。
  不说叶初尘一声令下,闻蝶谷中人四处寻找这匹皎雪驄,单说谢描描自那日偶然大发善心,头脑发昏,当时只觉得叶初尘立在山庄门口,很时可怜,居然就收留了他,半月下来,早已后悔的不行。
  叶初尘这个,惯会的煞风景,整日无事,眼瞅着秦渠眉处理完山庄事务,难得有暇陪伴谢描描,他定然要横插一脚,比如今日。
  今日天气晴朗,秦渠眉推了庄中事务给秦渠瑞打理,自己带着谢描描准备出门,去镇上耍玩一圈,刚牵了两匹马儿,也不知是谁人报信,叶初尘已经立在了他二人面前,笑咪咪道:“描描,你去哪?”
  谢描描纵然再是迟钝,也只觉他这般毫无保留的看起来颇为真挚的笑容令人难以招架,似初起骄阳一般耀人眼目:“我与秦大哥准备去镇子上玩会。”
  口不由心,形容的大概就是眼下这般情形。
  叶初尘双目发光,对着马上的秦渠眉微一拱手:“秦兄,北地风物,叶某还未曾见识过,也不知秦兄可否行个方便,带叶某一同观赏一番?”
  这人满腔心思哪里在北地风物之上?
  秦渠眉在心里冷哼一声,还未及回答,他又接口道:“我记得描描当年劫了我的皎雪驄,早说好了要还回去的,至今日还不见踪影,描描莫非是见我的坐骑神骏,想贪下来不成?”
  谢描描张口结舌,回答不出来,半日方答:“自然……自然没有那个念头,谷主多想了!只是……”她秀眉微蹙,想到那马儿的下落,自然心痛无比,侧眼偷瞧了秦渠眉一眼,见得他目中无波,方放下心来,道:“过些日子,我自然将谷主那匹马儿还回来!”
  叶初尘也知这马儿不在她身边,不过是以此为借口,趁机要挟她罢了。见得她脸涨的通红的样子甚是可爱,似两个圆圆的果子一般红润清甜,引人下腹,暗暗吞了口口水,佯作大方道:“描描既然喜欢,那匹马儿就送了给你。只是闻蝶谷之劫既已逃了过去,东海门一派已被朝廷派兵以海盗之名诛尽,谢副使大概在谷中望眼欲穿盼着你平安回归!”
  “海盗?”谢描描旁的没注意,唯注意到了这句话,很是疑惑道:“东海门一向自诩正义,怎的不过半月,便成了海盗了?这其中是否有谷主的功劳?”
  叶初尘摸摸鼻子,道:“不过是听说当今天子有北伐之意,闻蝶谷又钱财俱多,真金白银堆在仓库里都要发霉,资助了部分军饷给朝廷,闻蝶谷向来只是本本份份的生意人,自然要寻求政府的保护!”
  谢描描大惊,几乎从马上跌下来,扶着马儿下来道:“那苏宁呢?东海门尽数被诛,苏宁呢?”
  叶初尘侧头瞄了一眼秦渠眉,见他居然也从马上下来,显是对苏宁还有一份牵挂之意,这才慢悠悠道:“海大少奶奶施琳琅请合离,今上恩准,听说这位海家大少奶奶走的时候不但带走了自已的嫁妆与陪嫁的侍女等人,还带走了丈夫的一名小妾……”他似乎不确定,但眼中分明带了一丝笑意:“只是不知道海大少有几名小妾?叶某就不得而知了!”
  秦渠眉目带微悯之色,顿了顿方道:“描描……”
  苏宁得秦母半生抚育,秦母临终之时亦对这位侄女颇是牵念,留有遗言,教他定然要好好照顾这位表妹。逝者以矣,秦渠眉两厢为难,只紧拽着马缰,不知如何开口。反倒是谢描描见得他这番踌躇之态,心中一凉,她自是不喜欢苏宁,当日因为苏宁自己差点葬身冰窟,往事虽不可追,但要她一笑泯恩仇也有些强人所难,当下淡淡一笑,道:“秦大哥,我也曾前往东海门,只除了苏姑娘,倒不曾听闻海非川还有旁的侍妾……那位施姑娘的鞭子自然是厉害的紧,苏姑娘娇怯怯女儿家,又不曾练过武功,你还是快带人前去救救她吧?”
  秦渠眉原就知道谢描描颇不喜欢苏宁,但秦母临终之时既有遗命,苏宁又身世堪怜,当下他也顾不得这么多,别了谢描描,带着山庄一干护卫前往东海寻找苏宁。
  叶初尘见得谢描描从头至尾冷眼旁观,瞧着那队人马卷起烟尘,去得远了,靠了过来道:“描描是不是怨恨我?”
  “怨恨你?”谢描描僵硬了脸色,转头问道。
  叶初尘极是得意:“本来这半月以来,你们如胶似漆,偏偏被我做了坏人,一棒子将秦庄主打了去,你还不肯怨恨我?”
  谢描描茫然的张了张口,半晌方道:“秦大哥……他自然也有他的责任,我何苦拦他?”想起苏宁对秦渠眉的那番暗藏的心思,若是此番再被他救回来,会发生何事,她当真不敢想象。
  叶初尘似讨好一般:“要不,描描,趁着姓秦的不曾回来,我们回闻蝶谷算了?”
  谢描描低垂了头,令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声音低沉,一字一顿:“不,我要等着秦大哥回来,他说要与我携手白头就定然不会骗我,我信他!”

  惜今朝

  ˇ惜今朝ˇ 
  一个月以后,秦渠眉带着遍体鳞伤的苏宁回来了。他身后十二铁骑静峙,他却小心翼翼从马车上抱下了苏宁。
  谢描描与叶初尘立在山庄门口,眼瞧着他臂湾里那一角藕荷色衣衫随风轻荡,秦渠眉立定在她面前,目光沉重,也不知道是不是谢描描的错觉,只觉他殊无重逢的喜意,仿佛二人分开了并非一个月,只是一个时辰。
  “描描,我回来了。”
  谢描描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仿佛这一个月里她的焦灼盼望都只是偶然之间做的一个梦,醒来便不值的一提,更不值得向面前男子说起:“苏姑娘……她怎么样了?”
  “几乎丧命在东海施家。”秦渠眉边走边道。
  谢描描从他话中听出了许多言外之意,诸如怜惜忧心等意,大异于往常。她心中一顿,虽与他并肩而行,面上也带了丝忧色,连自己也诧异于自己的这般作伪,心中却冒出来一个恶毒的想法:她为什么没有直接命丧于东海施家?
  连自己也被这念头竦然惊得呆住,说不出话来。
  秦渠眉将苏宁抱回了秦母生前的回暖园,过去她未曾出嫁之时的房内,更与随行的一名大夫守了她半宿,方才去安歇。
  第二日谢描描去看她,苏宁睁开了眼睛,似不认识面前的女子一般,良久,方才弱弱的开口:“表嫂……”
  谢描描立定在她床畔,见她向自己伸出颤微微的手来,她只得握定了这只枯瘦的惊人的手,只觉硌得她心慌,听得苏宁断断续续道:“……表嫂……对不住了……”
  窗外日光高升,秦母过去的贴身大丫环福玉轻轻支起了镂花窗,夏日的草木清新之气一涌而入,令人精神一振。福玉小声道:“夫人宽坐,奴婢去替表小姐端药。”见得谢描描微微点头,方去得远了。有细碎的光芒隔着镂花窗间的隙探进头来,照在苏宁面无血色的脸上——她其实,并不想原谅她。谢描描如是想。
  但她还是点点头,面上绽出毫不在意的笑容来,甚直还轻拍了下苏宁那瘦得可怜的手:“你不必多想,好好将养着吧!”
  苏宁面上露出稀薄的笑意来:“若非劳驾表哥这般千里驰援,救宁儿与水火,宁儿但愿自己已经葬身东海——”
  这话不禁令谢描描想起她当日产子那夜的哭声来,心中终于微微有了些凄凉恻隐之意,她伸出另一只手将她的被角掖了掖,小声安慰她:“你现下既已离了东海,就别再胡思乱想,理应养好身子才是。”
  苏宁楚楚如雾的美丽眼睛里滴下泪来,轻轻泣道:“海郎被诛,宁儿全无依靠,大奶奶将我带至施家……关进暗室里……差点打死……”谢描描被她枯瘦的手紧紧抓着,挣脱不得,感觉到她的手心沁出了汗,又粘又湿,自己偏偏又不能甩脱了她,只得任她紧紧攥着,起了一身的小粟。“表哥寻到了我,一路之上贴身照顾着宁儿……不假他人之手……若非宁儿还惦记着紫竹山庄这地方,真想一死了之……”
  谢描描浑身一僵,再说不出一个字来,脑中反复想着那句话:“……不假他人之手……不假他人之手……不假他人之手……”心中恍如巨雷响过,隐隐想起,这些事情本是他做惯了的,上次自己与他同行前往镇江的路上,也曾得他贴身照顾……不假他人之手……
  苏宁似被吓着了,珠泪涟涟道:“……那时候宁儿连跟手指都动不了……还请表嫂原谅……”
  谢描描面上强撑出一抹笑意来,半晌才道:“夫君他本来就是个细心体贴的人,再说一路之上并无女眷,事急从权,也并无什么,你且安心养病。”
  她从来不是善于安慰别人的人,翻来覆去只是那句安心养病,连自己也觉得空洞乏力,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突然觉得透不过气来,只得告辞出门,正撞上端着药端的福玉回来,正正迎在门口,见得她面色苍白神色恍惚,大是惊异担忧,关切道:“夫人,你怎么啦?”
  谢描描微一摇头:“并无大碍,福玉,你好好照顾表小姐罢!”
  福玉点点头,眼瞧着她一步步走得远了,进得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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