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安心做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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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安心做鸳鸯- 第7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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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渠眉被个小丫头数落的有口难言,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谢描描,只指望她一时心软,替自己解了这围,岂料得谢描描亦是赞赏的瞧了一眼小环,淡淡道:“小环说得很是!秦庄主大概还未曾睡醒,你我一无媒妁之言,二无父母之命,又是哪门子的夫妻?还请秦庄主注意言辞!”
  “你……”秦渠眉身后周新闻得此言,气忿难言,眼前之人明明数月来掌管庄中钱物,顶着少夫人的名头与庄主同息同止,同寝共食,现下却无端翻脸不认人,正欲不顾尊卑开骂,却被秦渠眉伸手拦着。
  他偷眼去瞧,来时路上笑颜逐开的庄主面沉似水,早将那一抹喜色敛尽,迟疑半晌,方道:“描描,不谈这事也罢!但你我亦算……旧识,既然为兄前来闻蝶谷,自然要拜见伯父伯母,能否烦请描描引见?”颇有些忍气吞声的味道。
  原来秦渠眉虑着二人虽有夫妻之实,但此事乃闺房私密,众人之前自然不好宣之于口。纵是身后山庄之人亦知二人成亲多时,怕是早有夫妻之实,但此时她矢口否认,他亦不能在闻蝶谷众人面前毁她清白,只能盼着此时得机见了谢描描父母,将当初替嫁之事分说清楚,再寻机劝得谢描描消了气,凡事自然好商量,此时示弱退步,却正是以退为进,是以忍了下来。
  叶初尘见得不费自己一言半句,便令秦渠眉将那满口的“为夫”收了起来,心下暗喜且疑,面上分毫不露,只浅笑道:“此事不急!秦兄初来乍道,今夜小弟作东,设宴为秦兄接风洗尘,只是岳母近日身体不好,岳父怕是也不会出席,等小弟与描描大喜之日,自然能偿秦兄之愿!”
  只因他虑着谢无涯与姬无凤早已不和,夫妻分居两处,秦渠眉初来乍道,自然不好以实相告,便用言语遮掩一二。不料谢描描闻得他这番话,却是颇为感激他这番遮掩,眸光流转,不由朝他多瞧了两眼。
  这情景瞧在秦渠眉眼中,只觉心湖平地乍起波澜,连自己亦是惊讶难平——莫非数别暂别,竟令叶初尘窃得芳心,方有了今日听闻的这桩婚约?
  他这番猜测在心中,一时无处求证,叶初尘窥得他眉间神色,展颜一笑,立起身来,将手中那冰凉的小手轻轻抚摸,状甚亲昵挽了谢描描的手臂,从怀中抽出帕子来,顾不得谢描描僵硬了身躯微微的抗拒,轻沾了下她的额角,疼惜道:“你看你,这天气虽不热,试个嫁衣也不必欢喜的舍不得脱下来了吧?——小环小花,还不送小姐去我房里歇息一会?拿柜子里那件新作的浅粉百蝶裙给小姐换了,那面料凉快……”
  谷中众人早知二人之事,也不过了然一笑,不当一回事,紫竹山庄众人却已是脸色大变。
  谢描描自然知道叶初尘这番话听在旁人耳中的效果,不由举步维艰。眼角余光瞥见秦渠眉不自觉僵硬的眉眼,心内怅叹一声,竟是又酸又痛,面上笑意却分外耀眼:“叶郎真是体贴!这嫁衣我欢喜得很!——秦庄主千里跋涉来接姐姐,叶郎就不必使小花了,让她去侍侯秦庄主吧!我身边一个小环就够了!”语声亲昵绵糯。
  小环笑嘻嘻道:“小姐才体贴呢!小花还不快去侍侯你夫婿?”睨一眼僵立在当地的顾无华,似手足无措一般,耳边听得自家小姐轻声念道:“裴——”小花面色刹时惨白,不情不愿迈步向着远道而来的秦渠眉方向挪动。
  她尾随着自家小姐,一步一步,不曾再回头,向着半月都未曾踏进的谷主卧房而去。

  进退艰

  ˇ进退艰ˇ 
  顾无华犹不心甘,却也只能小心随侍,只等秦渠眉与叶初尘二人茶饮了数杯,寒喧亦无可寒喧之时,方在叶初尘的授意之下,一路小心随同秦渠眉前往客院。前头引路的正是谷主贴身侍卫关斐,他与秦渠眉亦算得旧识,窥着秦渠眉不善的眉眼,装聋作哑,只将些谷中风物拿来搪塞。秦渠眉好几次张口欲问谢描描近况,皆被他拿别话岔开。好不容易将这一干人送往客院,交待了院中仆役要殷勤侍候,以顾无华哀哀欲绝频频求救的眼神只作不知,只借口谷中事务繁忙,匆匆告辞而去。
  秦渠眉长眉微拧,顾不得千里风尘之色,未及梳洗,便冷冷朝着身后之人抛下一句:“跟我来,其余人等在院内等候!”
  顾无华茫然四顾,心下微微窃喜,只以为逃过此劫,若秦渠眉对已不闻不问,定然是前事揭过。不成想她身后立着的周新猛然推了她一把,“还愣着作什么?庄主要你进去!”抬眼看时,房门口只余秦渠眉片余衣角闪过,眼错不见。
  周新早知此乃庄主媒妁之妻,深恼她逃婚悔盟,背弃了庄主,哪里还会有好脸色给她?更兼着如今瞧来,她竟然被现任庄主夫人驱使,为奴为婢,其中恩怨曲折,他也略知五六分,自然更不会客气,当下连推带搡,将满心不情愿的顾无华给推进了房中。
  闻蝶谷的客院清静幽雅,房内一色的紫檀木家具,向阳一角更摆着一盆普陀紫光,秦渠眉背身而立在那株普陀紫光面前,淡淡道:“顾小姐不必拘谨,你我婚约已然解除。”
  自她逃婚之日起,日夜耽心,又有愧于心,倒不曾回过威武城,是以并不曾知道,自谢描描遣了她的随身二侍女回到威武城,其父顾冕大怒,一顿鞭子差点将二女打死,羞惭欲避,爱女难寻,只得修书一封,尽数将秦府聘礼退了回去。谢留芳记挂着谢描描,又遣人去接,却被秦渠眉暗地里打发了,只转告来人,谢描描既已入了紫竹山庄,与之成亲,再无回去的道理。
  自此,威武城与紫竹山庄再无婚约。
  不过是一句话,已教顾无华喜笑颜开,长呼了一口气,笑叹道:“过去无华莽撞,与庄主多有得罪,一年以来心内总是不安,庄主宽容大德,无华今日在此谢过!”有衣衫轻擦地面之声,定是那女子弯身施礼下去,他并不曾回身,目光只凝聚在那株普陀紫光的花心,那花中间部分有淡淡的晕黄,重重叠叠的粉瓣边缘是浅浅的紫色,许是这花的娇艳悠远之色令他心绪平静,他也只淡淡道:“顾小姐不必多礼!”客气而陌生,似二人之间全无芥蒂。
  很久以前,他初次认识威武城主的千金,只觉她高贵美丽,又有男儿飒爽英武之气,又是父亲为他定下的良配,相伴一生亦无憾事。——洞房惊魂一记,新娘弃他而去,那时候他未尝没有愤怒的!
  江湖之中固有侠名的秦庄主从不曾想到过,有一天会被未婚妻子抛弃,简直是刻骨的耻辱,一朝一夕之间岂能忘记?
  然而,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当他的目光渐被另一个懵懵懂懂的少女所牵引着,竟然冲淡了那份耻辱,至如今相见,再难寻觅当初的一丝一毫怒气!
  他转过身去,目光浅浅掠过面前的女子,虽觉她容色未变,那目光却完完全全的透着股冷意,瞧着眼前的女子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甚而那语气亦是冰寒透顶:“顾小姐请坐!秦某今日单独约见小姐,不过是想询问一些描描的近况,还请顾小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秦某将不胜感激!”
  顾无华在他这种冰寒的调子之下,心内暗藏了大劫后的喜悦之情,心内一边庆幸着自己当初悔婚弃逃的选择,一边为谢描描哀悼:谢描描你这小丫头简直是从狼窝入了虎穴,自求多福吧!
  却说关斐告辞出来,百无聊赖,生怕再回谷主院内,万一再被谷主揪去陪练,那份辛苦简直无从说起,旁人瞧着他被叶初尘锻炼的鼻青脸肿,定然会以此为荣,倒不如自己寻个清静之地去活动筋骨。这般想着,脚下不停,一径向着练武场而去。
  人还未至,早闻得熟悉的刀剑飒鸣之声,倒令他颇为好奇,今日谷中这般热闹,一干闲人应是早早避着谷主围在一处闲聊,哪会有人前来练武场?好奇的沿着树林穿行而过,猛然间钢刀横颈而来,惯性使然,他轻飘飘朝后跃去三尺,停在刀锋伸刃之外,笑睇着对面那张纠结的面孔,嚷嚷道:“谢描描,你别心情不好就学姬副使大人一般,扛把钢刀来砍人,小心嫁不出去!”
  不提姬副使还好,一提姬副使,顿教谢描描心火大起,冷冷哼道:“关斐,好歹过得几日,我也是谷主夫人,尊敬些与你并无大的坏处罢!”钢刀抡圆了使劲砍过去,关斐在她盛怒之下倒占了上风,纵腾挪跃,换着法儿的躲避,反倒是他身后花树,一时惨遭肆虐,若是教谷中照料花木的老林头瞧见,又是一番痛心疾首的责问,这老林头年纪渐老,唯爱花木,又是叶西池在世之时手下一员宿将,武功自是不弱,便是连叶初尘都买他几分薄面,似关斐这般在他眼中便被直呼以“猴崽子”,若是落在他手中,可有得苦头吃。
  关斐一面后退,一面心中叫苦不迭。只是谢描描腹中今日分明窝着一团火,先时赌气将顾无华推了给秦渠眉做侍女,其实顾无华出身大家,自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笨手笨脚,若论起侍候人的工夫,反倒不及小环。究竟连她自己也不明白,立在秦渠眉央前之时,恍若再世为人,苦辣难辨,四顾无路,何去何从,连自己也茫然无措。
  不过在叶初尘房中待得一刻,便觉气闷不已,特别是房中那张大床,每每教她忆起那日清晨醒来,荒唐仿若一梦,前院叶初尘与秦渠眉高谈阔论,一言一句虽入耳却一时并不能明白其中之意,仿佛大脑自动将那些话意隔绝,唯有秦渠眉那清冷的语声与叶初尘蕴含笑意之音在耳边环绕,令她心口闷痛,撇下小环悄悄从后院潜出,回了自家院子。
  谢无涯今日也不知去了何处,院中静悄悄,连个洒扫的粗使都无,她悄悄换了嫁衣,只作道姑打扮,便直奔练武场。
  练武场内素来十八般兵器齐全,出来之时昏头涨脑,也不知带剑,只随手在兵器架上捡了一柄钢刀,似泄愤一般使将出来,比之双剑,果真威猛霸道出许多。今日想及自己老娘抡圆了大刀来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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