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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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皇姐-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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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了点头,让人把李谦的随侍喊过来问了几句话。才知道昨天有人见到顾长东来我寝宫,把话传到了李谦耳朵里。
  我对那内侍说,把皇上劝回去,好好伺候着。叫他不要赌气,说我明日去看他。
  那太监战战兢兢的去了,我心里已经说不出心里是喜是悲。
  ……
  我没有在京中建府,所以唯一的去处便是将军府。舅父已经不在了,几个表哥也早就各自分家,旧宅仍旧是大表哥住,只是他长年驻守清州,所以将军府其实很空。所以我住进去正正好。
  搬出了皇宫,意味着我对政治的妥协与退让。我成全李谦,也成全我自己。事实上,我把我所能给的一切都给了李谦,包括上京皇城十六卫中我已收回的十二亲卫。只除了当年从舅父手上得来的那些没有给,也不能给。
  那是我姐弟两安身立命的根本,若是没有它,正统序位,承天景命,都是空话。也就是怀着打死都不放手兵权的想法,也才有了之后发生的一切。
  我记得那大约是快入夏的时候,夏国终于发兵了。
  那时的我隐隐有预感,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鏖战。
  果不其然,那场战役持续了三个余月,悬而未决。有探报说夏国又开始往前线运送兵马粮草,意欲决与梁军一死战。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这次兵败,那么清州一片富饶之地就要被夏贼割据。因此,这一战,许胜不许败。
  可边疆战报里却分明的说,几个月大大小小的战役,负多胜少。兵士的斗志都已经被磨平,所以这一战,胜败难料。
  也就是在这种时候,有人上书要李谦御驾亲征,鼓舞清州将士的士气。谁都看的出上谏之人是醉翁之意。李谦年纪不过十三,而且膝下无储,怎么可能御驾亲征?!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借此发挥,让李翎代替李谦前去边疆督战。这是一场赌,于他们而言,若是赌赢了,我心腹将领被李翎一党铲除或拉拢,间接拿走了我手中的兵权。
  而他们若是输了,我便赢了,李翎名正言顺的“为国捐躯”,而我姐弟再也不用为他的存在而苦恼。
  清州富饶之地,多产水米,若被夏国割据,梁国粮草供应必定吃紧。到时候内忧外患,无以为继,再要夺回清州,绝非易事。
  清州我们都不能放弃,因而此战必胜。所以,御驾亲征在所难免。而赌注于我们双方而言,都十分诱人!只是这一场赌,我非不想赌,而是输不起。
  既然只是要皇子亲赴前线督战,那么,同为皇嗣的我,自然也可以去。这样,就算我兵败战死,也依旧保住了手中兵权能完整的回到李谦手里。
  所以我命人草拟诏书——先皇子嗣单薄,止有当今圣上暨齐王两支。两位皇子居庙堂之高,身系大梁宗祠,不可轻易以身涉嫌。故,先皇帝长女,今上皇姊,南吕长公主李贞请代君上,亲赴前线,与众将士共诛夏贼,保大梁万代基业,保江山子民安居乐业。
  ……
  去之前,我遣散了一些贴身随侍,包括年幼的玉珠。我承诺玉珠说:“我若还能回来,必会接你回来。若我战死,你也要好好的过日子,不要再回上京。”
  临行前不久,顾长东忽然托人送过一封书信来将军府。说是书信,其实信里不过寥寥数句:清州一去,山长水远。愿请殿下勿忘当日与长东一画有约,他日殿下凯旋还朝之时,也是长东画完之日。
  顾长东果真希望看见我平安回来么?那时候我想,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就去问他是不是真的在等我回来,如果是,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那个时候,我早忘了母后曾经说过的那句:这世上,只有母后不会骗你。
  那个时候,我选择了,相信……
  而多年后,当我再看见当年那幅画像,忽然悔疚伤心。
  李翎问我:“玉珠何故流泪。”
  我答他:“玉珠睹此画,思及表姑娘当年种种,故此落泪。”
作者有话要说:  

☆、南有乔木

  我去的时候,清州犹未失守,却已然疮痍满目。许多百姓都对军队失去信心,早已收拾完细软,背井离乡,只求一夕安睡。
  那日清晨,我站在城楼上,向远方极目眺望。青山隐隐,薄雾蒙蒙,似乎天地间只是一片恬淡宁静,可我知道,那片宁静里,隐着淡薄却吹不散的杀戮气息。
  耳边鼓角争鸣,悠悠荡荡。渐渐的,日光从天边云层中钻出。雾气散去后,我才向下俯瞰我的军士们。隔得很远,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我知道,那一张张脸上,写满的,应该都是决绝吧。
  了却君王事,两鬓繁霜,是他们最好的结局。沙场为国死,马革裹尸,是他们最大的荣耀。
  然而更多的,是化作白骨,寂静的躺在黄沙里,任风吹过,看云走过,永远也回不去。 也许偶尔会有人想起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人,记忆却早已模糊,连名字都不能被想起。
  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不会知道千里水赤换一城的惨烈。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不会知道一将功成万古枯的寂寥。
  写史的人把一切战争都写成过去,只说功过,没人记得,那白骨,曾经是那些春闺梦中眉目依旧的少年郎。那些白骨,连同那些绮梦,一样都没有墓碑来凭吊。
  那天城楼上的鼓角声,在记忆里刻的很清晰。于我而言,这就是死亡的节奏。
  之后的记忆,再也不复当日的清晰。回想时,只会记得无穷无尽的隆隆鼓声,如雨点般绵密,撞的人腔子里的气不住的颤动。
  梦回吹角连营,沙场秋点兵。记忆深处传来的早已不是鼓声,而是千骑蹄踏,万马齐喑的肃杀。
  终于,到了决一死战的时候。我亲口许下承诺,要与众将士同泽而战,生死与共。那一仗打得昏天黑地,酣战时,远处清州城内隐隐照映着一片火光,众人都道是敌军从后偷入清州城内。守城中的官兵寥寥无几,只怕夏贼要对清州城内无辜妇孺痛下杀手。
  本来是应该马上回城营救百姓的,我却想起舅父当年曾经给我讲过的一个故事——曾经有位将军爱民如子,有一次也是在一个夜晚,他率领的军队,与敌军交战,身后守城里忽然火光冲天。众人都道敌军屠城,那将军心急如焚,无心恋战,带兵折回守城时,正中了敌军的伏击。
  我害怕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于是严令三军不许中途撤回。与其中敌军的埋伏而死,倒不如赌一把,与他们决一死战。
  天边的红光渐盛,有一瞬间,我觉得那片红色是清州城百姓鲜血的颜色,然而我别无选择。
  ……
  那一夜乱战中,我被流箭射伤。将士们见我受伤,都被激怒,本已被磨尽的士气重新燃烧起来。
  而那场战争,也终于以胜利告终。
  次日,我带兵回城,才知道昨晚其实并不是敌军埋伏,仅仅只是城内失火。青州城人口甚众,房屋拥挤不堪,所以火势蔓延的很快,且难以扑灭。大火烧了一夜,终于被灭下去,清州城却已被焚毁泰半。
  将士们来不及庆功,便开始清理在火中烧死百姓的尸体。
  胜战之报还未及传遍全城,谣言便已四起,长公主手毒心冷,有战报说敌军潜入城内屠杀妇孺,长公主无动于衷,只求胜战,罔顾百姓死活。
  那一场火,烧掉的不仅是清州城,更是民心。
  我记得舅父曾经给我唱过一首凯旋歌听,白发将军,紫电清霜,一剑光寒定九州。我也知道,那样的歌,不是献给我这种人的。
  大梁上京依旧繁华,李谦亲自去城十里,迎我进京。只是我记得,那时他脸上并没有喜悦,眼里也满是漠然。
  我看着他冷漠的眼神,忽然冒出一个很傻的念头——如果可以,我宁愿乱战中那一箭,不是擦着我的手臂射过,而是当胸穿过。
  很久很久之后,每当我想起那天发生的种种,都会失笑。
  庆功的筵席设在朱雀门到太极宫承天门之前的广场,酒席上,文武百官向我敬祝,无非在说些长公主出师南定清州,保一方百姓安居乐业,建下奇功之类的话。
  我就直到清州大火之事早已传遍京师,长公主罔顾百姓生死安危的恶名,早已是尽人皆知。现在听他们违心地赞我捐躯赴国难,便总觉得好笑。
  根本没有人关心我的死活,也没有人问过我受伤的事。于他们,想要的结果或已达到,或从一开始便落空。而这场筵席,于他们不过一出傀儡戏。
  于我,本该是一场盛世欢喜,庆祝我出师大捷,劫后余生,不知为何,阴差阳错,竟演变成这付惨淡的样子。
  醉里挑灯才好看剑。
  喝醉酒,我看见李谦向我走来,神色间好像还是很淡漠,我看不清。而当我越想看仔细时,就越觉得模糊,好像眼里蒙上了一层雾水一般。
  我想,定是因为喝了太多酒,于是我转开脸,不再看他,继续任群臣一杯一杯敬我。
  喝到后来,我已经分辨不清哪些人笑的真心,哪些人笑的假意。
  “殿下丰功伟绩,彪炳史册,下官敬殿下一杯。”
  我闻言抬头看,原来是兵部的刘侍郎。我笑了笑,端起了面前的金樽,向他隔空一祝。随即便打算干下这杯,还未送至嘴边,衣袖却被扯住,我顺着手腕看过去,入眼的,先是几个珍珠般莹润的指甲,跟着的便是修长干燥的指节,剩下大半个手掌却被龙纹宽口袖的滚边遮掩住。
  原来是李谦。
  我见他扯我衣袖,忍不住皱眉问道:“皇帝这是在做什么?”
  李谦低声说:“皇姐你醉了,这杯我替你喝掉好不好。”
  听他这样孩子气的话,我竟把刚才的不快忘了个干净,展开眉头,笑道:“你年纪还小,不用替我挡酒。”
  李谦忽而涩声道:“皇姐,我已经不小了。”
  我闻言一怔,不知该如何作答,的确,如今李谦的确已经是一个半大的少年郎了。他执意要替我饮下这杯,我心下本能地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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