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叹了口气——他的眼中又闪着那样的智慧之光,眉间似乎有丝别样的忧虑。而金无望也勾了勾嘴角。
熊猫儿唯恐王怜花过的太好,添柴加火道:“妹子,再打,再打!”朱七七附和道:“迦南,再打,狠狠的打!”
迦南叹了口气,反手又是一个巴掌朝另一边脸扇过去。——迦南是个认真的人,就是替人扇巴掌也扇得实在。王怜花的脸已经开始泛红了。
朱七七这才觉得心中的愤恨有了一个宣泄的窗口,不停的叫着:“再打再打!”
“啪啪啪啪!”又是连环几下,王怜花的脸更红了,看起来像是突然醉了很多,只不过眼眸却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熊猫儿幸灾乐祸的叫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只是朱七七却双眼充血,看着王怜花被迦南扇掌的模样确实比自己动手还要吐气十倍!
突然,沈浪拉住了朱七七的手:“七七,够了。王公子虽做了错事,但好在你和熊兄都没事。”他努努嘴,指向迦南。
朱七七吐气扬眉太过得意,竟没有注意,迦南不知什么时候嘴已经死死的咬了起来,眼圈通红,眼瞳满是不忍的盯着王怜花坦然接受的模样,似乎只要晃一晃,她藏在眼眶里的泪就要掉下来。
“七七,过了。憎恨不是个好东西,履行别人的憎恨更不是件轻松的事。何况……”沈浪突然闭上了嘴,再也不肯吐露半个字。朱七七一震,似乎意识到这个问题,得意尽褪,看着迦南的眼神也带了两分愧意。
王怜花突然道:“朱姑娘可满意了?可还要再打几巴掌?”
朱七七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终于摇了摇头。
迦南埋着头,双手发红,放在身前,紧紧握着,似乎还有些微颤。突然,一双手掌突然附上了她的,温暖的感觉似乎会熨烫进彷徨的心里。
“莫要在意,更重更多的巴掌我都挨过,这不过是小意思而已。”王怜花习惯性的勾起了嘴角,但他却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察觉到她跟着自己的倒吸气而颤抖的手,他赶紧将快要脱口而出的呻吟咽了回去。
王怜花一点也不生迦南的气。——别说迦南和沈浪等人觉得奇怪,就连王怜花自己都觉得奇怪。反而,他觉得自己和她似乎从未有过的贴近。她的犹疑,不忍,关心似乎都能从那双颤抖的手传递到心里来……其实她也很难受,甚至比他还要难受——心上的挣扎永远比**的疼痛更让人难过,不是吗?所以,他要做的不是责怪她,而是保护她。
金无望突然道:“看来你还算是个男人。”
王怜花冷道:“我当然是男人。我们可以走了吗?”
沈浪抬手做“请”状:“随时。”
王怜花冷笑,带着匆忙打过招呼的迦南大步转身离开。
迦南打他,他可以不生气,却不是被人指使;王怜花丢脸没关系,但不能丢掉骄傲。他心里的毒蛇似乎再一次吐出了信子……
第二十七章 约定;
“咔嚓咔嚓……”迦南和王怜花一前一后的走在厚重洁白的雪地上。冷风如刀,让他们的秀发随风飘散。在这寒风刺骨的冬夜里,似乎心也跟着凉了下来。
“咳咳咳咳……”王怜花本来是走在前面的,但此刻他已落在了后面,他的脸本来被扇的发红,但此刻却红的发黑,他的身上还穿着与沈浪的衣服一样对他来说绝对简陋单薄的衣衫,在凄厉的寒风中显得愈加瘦弱——纤细的美男子似乎变得更纤细了。
迦南本来是埋头走在后面的,不知怎的已经走在了前面。——她还埋着头,而且不敢回头看王怜花一眼。她虽是帮朱七七扇的耳光,但出自自己手里,却还是有很明显的别扭和愧疚。——就算是狠狠的打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也会心中不安,何况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朋友?
王怜花从自己荷包中掏出一个绿玉瓶,取出一粒丹药服下,只是没注意脚下,忽的一个踉跄,竟跌坐在地。冰冷的雪触及身体,顿时打了一个冷战。他本来该立马起身的,但他瞧瞧还在一无所觉缓缓前进的迦南时,顿时决定就这么坐在雪上,不动了。
“卡擦卡擦……”她还在往前走。
王怜花咬牙:这傻丫头思绪都跑哪去了?她还没发现自己没跟上吗?
王怜花这边厢心里一抱怨,那边迦南就像有感应似的,停了下来,转身,瞧见坐在地上的王怜花,“呀!”轻呼一声,立马迈着小腿扑哧扑哧的跑了回来:“公子,你怎么样?”或许是王怜花平时的表现太潇洒,或者说太欠扁,她竟完全忘记了他受伤的事实。
王怜花轻描淡写道:“没事。”
若王怜花是一副很疼很难受很苦逼的模样,迦南便不用理他了,但他现在却如此淡定……于是迦南担忧了。
王怜花确实是这么一个人,没事的时候会表现得比谁都有事,有事的时候却又好像比谁都没事——但这只是一般情况下。
王怜花虽受了伤,但其实并不严重,毕竟熊猫儿那一下劲道虽猛,但他的应急措施也做得不错,更何况他刚才还服下了随身携带的伤药。唯一让人有些头疼的便是这冷风阵阵的天气——这绝不适合养伤的天气,但他却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他自然知道迦南了解他的个性,所以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他的伤势很淡定,所以他故意表现得很淡定。
于是脑子一根筋,弯了一圈已算极限的迦南就被蒙住了。
迦南小心翼翼的把王怜花扶起来,平静的声音有些惶急:“公子,我们快去看大夫。”
王怜花无所谓笑笑:“能及得上你公子的大夫还真不多。”
迦南:“那你现在……”
王怜花道:“没有大碍,只是没有药材,但愿不要恶化……”冷风将他的话音若有似无的传出去。
迦南瘪嘴道:“公子你真是活该。”
正准备再迈开步子的王怜花又停了下来,有些愠怒的瞧着她——但她却绝没有嘲笑的意味,眼睛真诚而明亮,依旧在陈述事实。
“该死的陈述事实!”王怜花嘟囔着。
“什么?”风太大,迦南听不清。
王怜花不善笑笑:“我哪里活该?”
迦南撇嘴道:“你要是不害猫猫,猫猫就不会打你,你们就还是朋友;你要是不欺负七七,七七就不会恨你,也就不会打你……总的来说,你哪里都活该。”
王怜花觉得一口气憋在心底上不来。
迦南突然伸出手摸了摸王怜花的脸颊,皱眉道:“肿了。”
王怜花假笑道:“不肿也难。当然,是我活该。”
迦南收回手,突然蹲下去,撇开地面上的一层雪,从里面掏出干净的,慢慢的捏成两个雪团子:“你知道就好。”
王怜花疑惑道:“你这是做什么?”
迦南一手拿着一个雪团,突然踮起脚——王怜花比迦南好像刚刚好高了一个头。她将两个雪团轻轻的贴在王怜花两边的脸颊,慢慢的滑动摩挲着,口中轻轻道:“痛痛飞,痛痛飞,痛痛飞飞~”眼晶莹莹的亮,水光闪亮亮的晃。
王怜花嘴角一抽:“不好意思,在下今年正好二十二。”
迦南动作顿了顿:“不好意思,家里孩子多,习惯了。”
她闭上嘴,雪团专心致志的在他脸上滚动。王怜花觉得自己心里就像有一根羽毛在翻滚,痒得自己既难受又舒心。——他忽然觉得将这小丫头买回来真是自己做的最合适的一桩生意了。不过,也不能一直这么维持着……
“公子。”
“什么?”他心情很好的勾了勾唇。
“欠人债是要还的,而且一般还要加利息。”
“嗯?”王怜花脑子立马转了一圈,犹豫道:“我应该没欠你钱吧……”
迦南摇摇头继续道:“不管欠的什么债,钱债,情债,命债,孽债……公子,你莫要再做欠债的坏事了。猫猫他们是好人没和你计较太多……不然这债还起来就没数了。”
王怜花的脸冷了下来:“谁说我要还的?有人欠了这么多债没还,还不一样甘食美服?”
迦南嘟嘴道:“可你不正在讨债吗?”
王怜花一愣,音调突然提高:“我有说我吗?”
迦南不理会,接着道:“你一定能成功。”
王怜花眼中精光一闪:“我当然能成功。”这便是他最大的目的。
迦南道:“甘食美服的人还是会付出代价。”
她还是在变着方的劝自己——王怜花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滋味,但至少不是生气不是窘迫,他今日的宽容似乎比他这二十几年的宽容加起来都多。
王怜花揉了揉她的头,意味未明的笑笑。人的处事不是说变就能变的,他的位置,若是变了,说不定就得摔下来,粉身碎骨。况且,他觉得他过的很好,他也不想改变。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血腥,又隐了下去。
“啪啪”的两声,迦南手中的雪团突然掉在了地上,重新变成一滩雪泥。她从他的手下跳出来,眼睛沿着这寂静的山野巡视了一圈,树木在风中摇摆,犹如不知名的妖魔,显得愈加的神秘恐怖。她眼中忽然燃起一簇烈火:“荒郊野外,你受伤。不听我的话,甩了你!”
王怜花静默两秒,然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呵呵哈……”他捂住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我好怕啊,真的好怕,咳咳……就算这是我的地方我也好怕啊……”
迦南冷冷道:“我说过,我从不开玩笑。”
王怜花闭嘴了,尴尬道:“若要让我不找人麻烦那真是比宰了沈浪还难。”
迦南的脸垮了下来。
“不过……我至少可以答应你不找熊猫儿和朱七七的麻烦。”他还记得她的保证。
他向来是随机应变的,但迦南却似乎重视承诺约定的紧,若不这么做……他想他不会有宁日了,这看似乖巧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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