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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哇!”
或许是太过伤心了,任丰趴在游侠的怀中,那哭声就好似一个毫无禁忌的孩子。
游侠一下下的拍抚着少年的脊背。
良久,少年的哭声渐歇,这样的一次惊吓,在水中又折腾了许久,出水后,心情大起大落,少年的身体原本就虚脱了。这么久的嚎哭,显然是用尽了少年的全部力气。
游侠将少年送回了家,看着桌上放着的已经凉透的回锅肉,他第一次深切的感觉到了负罪感。
给少年擦干了身体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从始至终少年都没有醒来。
之后又去挖了下草药,在药盅里熬上了,这才拿了铁锹返回了潭子边。小黄的尸体还是那样的躺在潭子边,雨停后天色亮了起来。游侠看着那始终没有瞑目的眼,叹了口气。
“是我的错,小黄,你是好样的。”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在一旁的大树下挖坑。这样的体力活对于游侠本就算不得什么,不多时便挖好了一个深坑。
游侠扔了铁锹将狗放进了坑里,一边填土游侠一边道,“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放心。安息吧!”对于炽衣教的左护法,人命对于他一直都是过眼烟云,今次对于一只狗的死,他却是真的感到了愧疚,想起往日种种,都好似隔着一层纱,那颗原本还带着些微犹豫的心终是完全的安定了下来。
在微微隆起的坟头竖了一块木条为碑,游侠这才拿着铁锹往回走。
水潭边除了那被任丰的手指扣出的痕迹便只有一滩水渍,只不过等阳光升起之后连那滩水渍都会消失。
死去了,便就是消失了,看不到了,还能记得多久?
要说这段日子京都的百姓议论的最多的是什么,无疑便是那昏迷了四个半月的启睿王爷竟然醒了。
这可是大事,无论是是对皇宫大内还是对平头百姓。
最明显的便是原本嚣张跋扈的党锢流派、皇亲贵胄在这段日子明显的收敛了,即使醒来的启睿王爷还不能参加朝会,但也足以显示启睿王爷对于这个国家的威望了。
“呵呵,娘娘你没看见,那几日还嚣张的狠的林贵妃,这几日就跟丧家犬似的。”春红一边笑着如此说,一边扶着皇后娘娘跨过启睿王府高高的门槛。
皇后娘娘也是红光满面,那一身衣服鲜亮更是衬得她似乎年轻了10岁。
原本前几日还死气沉沉的启睿王府,这几日顿时鸟语花香,便是那灼热的阳光也散不去那喜气。
而我们的启睿王爷此时正斜斜的依靠在床边,悠一个侍婢服侍着一口口的喝着燕窝粥。他的眉头深深的锁着,心头千四百绕。
就好似做了一个梦,在那个叫做李家村的地方,那个长相清秀的少年,那只名为小黄的狗,以及后来出现的重伤侠客。
更可笑的是,在梦中他竟然是一只狗,一只会冲着少年撒欢,讨好少年的狗。
怎么可能?启睿王爷在心中立刻否定。他看着自己虽然枯瘦但那确实是一双人的手,他记得,在梦中他无数次的看着自己的前肢,那是带着毛的爪子……
他记得自己的傻样,自己的抱怨,自己的不甘……以及那些对于少年产生的莫名其妙的情愫。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难吃?”启睿王爷忽然蹙着眉道,嘴边的东西带着淡淡腥膻,未甜,却让他觉得反胃。
“是,是燕窝粥。”那侍女一惊有些磕磕巴巴的说道。
原本就消瘦如骷髅的脸加上怒气更是可怕,也难怪不过是一句话就让一直服侍的侍女如此失措。
“这是怎么了?我说过东西一定要和胃口,皇儿刚醒来,要弄些清淡的吃食。”皇后娘娘走进来,听见儿子的声音,便如此道。
“娘娘,是燕窝粥,已经很是清淡了。”那侍女道,反倒是在皇后娘娘面前倒是镇定些。
“娘娘,我看是王爷这段日子刚复原没什么胃口,才会觉得不好吃的。”春红在一旁道。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便走到了窗边坐下,伸手触在启睿王爷的脸上,拨开了沾在脸上的一缕发丝,“苦了我儿了,就算没胃口你也得勉强吃些下去,不然这身体是熬不住的。”皇后娘娘柔声安抚。
“母后,孩儿听说孩儿昏迷这段日子是一个道士让孩儿醒来的,不知那道士人在何处?”总觉得自己的昏迷有蹊跷,怎么会莫名一摔就昏迷四个半月?还有那个梦,到底是真还是假?
“这……那道长在淳儿醒来的当日便离开了,没有留下音讯。”皇后娘娘道,她也是想好好感谢那道士,但是那人来去无踪,根本是寻不得的。
启睿王爷点了点头。
这厢的皇后娘娘已经伸手接过了,侍婢手中的粥碗,道,“来,淳儿,再喝几口。”
原本启睿王爷是定然不会张嘴了,但是看着自己母后难得的母性,便张了嘴,只是没两口就又受不了了。
皇后娘娘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御医的意思是王爷的胃饿小了,每次吃得少,但是吃的次数多。只要不是生硬的,王爷想吃什么就要去备着。现在主要还是要让王爷好好的补充营养。
“王爷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春红回去给你准备,是想吃软一点的糕点还是别果羹?”春红自然明白皇后娘娘的担忧,于是便问道。
启睿王爷也没多想,便道,“给我做三鲜泡饭吧!”这话一出口,他便是一惊,抬头便见春红一脸为难的模样。
“不知这三鲜泡饭是何物?春红没有听过。”春红问道,一旁的皇后娘娘也是满脸的好奇。
启睿王爷叹了口气,梦中的东西他竟然脱口而出了,“给我弄些酥软的糕点吧!”
☆、第二十八章
任丰大病了一场。这本也没什么值得诧异的,那样的身子骨,有经历了这般折腾,不生病才奇怪了。不过任丰这一病却是忙坏了游侠了。
身为左护法,虽然谈不上大老粗,但是江湖儿女,对于吃穿用度当真不怎么在意,而煮饭洗衣虽然会却也谈不上精通。任丰这么一病,这一个家的事就都担在了他的身上。
早上起来喂鸡,去潭子边的地里浇水、拔草,做饭、熬药、洗衣。这一件件的,都是十分的繁琐。
“来,起来喝点药。”端着药碗,将人搀扶着依靠在自己怀中。少年原就十分纤瘦,这么一病更是瘦的咯手。
任丰一直发着烧,脑子里混混顿顿的,鼻息间都是灼热的感觉,双眼更是因为先前的哭泣板结得难受。微微眯着眼,看着药碗凑近,也没有思考的便张开了嘴。这已经不是第一天了,事实上任丰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前两天发着高热,连意识都是模糊的,今天似乎还清明一些。
艰难的吞咽着苦涩的药汁,肿起的扁桃体让他每一次吞咽都异常艰辛。
待得一碗药喝尽了,游侠用事先准备好的白巾擦了擦任丰嘴上的药汁,动作十分的轻柔。看着少年迷迷糊糊的脸便道,“感觉好点没有,有没有想吃什么?”
任丰靠在游侠胸膛中的脑袋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双唇却是开启了,“小黄……”声音干涩而沙哑,几乎只是气音。
“你放心,我已经安葬了,等你好了就去看它。”游侠摸着少年因为生病也跟着有些凌乱的头发。少年的头发及腰,很黑,此刻因为多日没有搭理,有一些沾在了少年的脸颊上,带着颓丧的感觉。
任丰的头微微点了点头,眼角便有眼泪滑了下来。他与小黄相处也不过四月有余,但是那种感情却是深厚,因为他们之间都只有彼此。
游侠看着少年这般模样,便叹了口气,伸出拇指揩去了少年脸上的泪,“它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为它难过的,你好好的,它才能放心。”游侠的声音但而轻柔,这是他从前从未有过的。
任丰点了点头,“桌上,回锅肉。”
“恩,我有吃,很好吃呢。小丰的手艺又精进了。”游侠笑着道,少年的手艺真的很好,除了好还有就是新鲜,即使他这个自认为走过不少地方的人,对于很多菜都是闻所未闻,待在这山坳里还真被埋没了。
任丰嘴角勾出了浅浅的笑意,“小黄,它,也很喜欢吃。”那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悲伤。
“小丰有去过山外面吗?”游侠忽然问道,单纯的想要转移少年的注意力。
任丰摇了摇头,他来到这个世界也就只有4个多月,而他也相信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定然没有出去过。
“那我给小丰讲讲山外面的世界吧!如果有机会我就带你出去转转,累了,咱们就再回到家里休息,你觉得怎么样?”
任丰点了点头,对于未知的世界,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在你们这个村子的旁边这座西勒山的后面有一个镇子,叫做无盐镇。”
“无盐?是没有盐吗?”任丰轻轻的问道。
游侠一笑道,“我以前也这么认为,不过可惜,不是!这镇子可不缺盐,无盐也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任丰点了点头,“那镇子大不大?”
“不算很大,也就是四五个李家村那么大吧,倒是挺富有的,因为西南面是商道,与大夏国相邻的东盛国、椋国商人常常聚集在这里买卖各国的特产。那里的集市很热闹,虽然比不上京都,不过也不比京都差许多了,有机会,我们可以出去……”游侠如此说着的时候便感觉怀里的少年一沉,那微微灼热的呼吸平缓了,低头一看,果然少年已经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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