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染君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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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染君策- 第1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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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想留他在宫里住一晚,可是南越尘却说久未回府,府里有许多事要办,知他心里还有疙瘩,华谨也没强留,一直送到门口,方才转身。没有看到她心目中举世无双的儿子,在一踏出华凤宫门,身上的宁和气息瞬间消失,脸上只剩萧杀之气。

    南越尘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母后抗衡。他除了积聚实力,什么也做不了,连质问一下“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若不是她,清然又怎会是惨死?

    怀中的红布,贴肤而藏,是他永难忘怀的殇。

    一定要忍人所不能忍,成为最强者。他再不愿被人摆布,不管是谁!

    进了太子府,挥手遣开恭候多时的一干人等,步伐却慢慢向那处走去。到了厢房门口,仔细去闻,以前还能闻到某人的气息,此刻却因为时间太久,连一点点的人的气息都没有了,冷冷清清的,只有宁寂。

    门前的那颗冬梅,花开灿烂,空气中有着淡淡的香味。黄色的花骨朵,绿叶衬托着,是那么的美丽。还记得,她站在这树下,着了一身黄色的纱裙,就如现在这种花骨朵一般的颜色,与冬梅树的绿叶相印成一幅画。他把她画了下来,她弹琴,他作画。

    画?那画呢?

    南越尘连忙往书房走去,翻箱倒柜寻找,终于在箱子最底下,找到了那副画卷。画中,她清地坐在那,抚着琴,弹的不知名的曲子,把他带进秋天,跳过冬天,又进入了春天。

    不住地回想那曲子是怎样弹的,他也懂音律,几乎听过一遍,就不会忘记,可是现在记忆却有些模糊,怎么也想不起来那首曲子的旋律。还好,他还记得那首凤凰与飞,还记得那个月下,她弹琴,他舞剑,两人配合无间,酣畅淋漓。

    取名凤凰与飞,就是自比为凤,她为凰,寓意两人一起比翼飞翔。玉凰琴还在,扣人心弦的曲子还在耳边,可是那弹曲的人呢?她唇边的浅笑,眉头轻蹙,眼底的智慧,都历历在目,可是她的人在哪?

    原来在画上,摸着画卷上她的脸,感受不到她的温度。

    一种极痛刺进心头,麻木的心再一次被撕裂开来。泪从脸上渐渐滑落,落在纸上,急忙把画卷收起来,牢牢抱在怀中。不能把画弄模糊了,这是他唯一剩下的,慰藉。

    屈膝坐在了地上,任眼泪恣意纵流。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一直隐忍着赶路而回,不让情潮奔涌而出,可到了此时再也忍不下了,他不止伤心,还有心痛与绝望。

    抱着画卷,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他再也见不到她了,他失去了她,除了这幅画卷,一块带有她血的布,什么都没有了。

    就算他有彻骨的恨意,他可以成为王者,可是,他的身边却再也没有她。

    清然,他的清然。

    躺在屋顶上的沈墨,不用竖起耳朵,也能听见书房里的声音。他听到了压抑不住的悲鸣,仰头看着漫天的心斗,那闪烁的像是她的眼睛。太子现在很痛吧,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悲痛欲绝,哭她的离开。

    他其实也很痛,却没有眼泪。太子可以哭,他不能哭!

    回来的路上,太子问了他一句话:“沈墨,你愿意追随我还是追随她?”问的莫名其妙,他却是听懂了,知道太子的那个“她”指谁,也明白太子隐含的深意。当时,他如果仍旧选择效忠皇后,那么他必死,于是跪在了跟前,扬声发誓此生只效忠太子一人。

    不是迫不得已,也不是怕死,而是从太子的眼里,看到了一种身为强者的精芒。假以时日,他绝对不会再像今天一样受人束缚,哪怕那人是重权在握的华谨皇后。

    他不知道太子看的出这是皇后布的杀局不,但其实都没关系了,因为太子已经下了决定。今后可能就是一场夺权的政治之路,南绍的宫廷不会太过平静了。

    其实有一个秘密他一直隐忍没说出来:他觉得宁染青没有死。

    肖奈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人,他的每一种手法都了如指掌。现场布置的很像被野兽袭击,又有证物,可是却有一个破绽点被他发现了。就是那布料。曾在之前那个岩洞跟前,他有看到树枝缝里同样色泽的布料,只有指甲那么大小,于是他完全有理由怀疑那些布料是被人从原来的地方给取过来放在现场的。

    布料被动物撕扯的痕迹与人力撕裂开来是两种不同的形态,这也是肖奈遗留下来的破绽。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肖奈并没有真正执行命令,他没有杀她。

    因为这个秘密,铸就了他再不能效忠华谨皇后。他会把这个秘密永远的咽下去。

    屋顶看星空,比地面要近,与那时和她一起看到的星空有些不一样。劫持的这一路,是他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候,常常露宿在外,就能见她静静地仰看星空。

    风中隐隐传来什么。作为杀手,最重要的就是敏捷和直觉。

    沈墨立即坐起身,飞身下了屋顶,往声音传来处而去。居然绕到了后院,利刀破风声更盛。凝目一看,又退回了身子,隐在暗处。

    明月当空,剑刃森寒。

    清清冷冷的后院中,一道矫捷人影。

    彷佛全不知身边有人,双眼炯炯发光,宝剑到处,便掠起一道白光。

    院中风声略略,彷佛发泄着天地间所有的怨愤。那不是平常的练剑,而是在舞剑,曾听肖奈提起过“凤凰与飞”的故事,说那琴声可震颤人心。如今,无琴曲,而太子却舞剑,是因为琴音在心吗?

    只见南越尘在朗朗明月下,持剑而舞。彷佛要将他的一生,在这剑光中印照出来。腾挪间转之际,势如蛟龙,剑势如雄,气吞山河。

    沈墨在黑暗中也双目如炬,可看得分明,他看到:太子的脸上泪痕不止。

正文卷 230。把染青还给我

    东云皇宫。

    秦天策站在凤染宫中,正殿中央放着一蹲黑檀棺木,棺中放着他从北邙山里带回来的尸骸碎骨,以及那些碎布片。

    瑞王从门外走进来,走到门口,顿住了步伐。那门内挺立的背影是那么孤绝和沉痛。堂上的棺木里面,真的是青妃的尸骸吗?

    他摄政期间,一直有探子回报六哥的消息,那日看到六哥伤重奄奄一息被越影背回来,就曾劝,不如派紫卫前去营救青妃,可是他只说一句:朕要亲自把她迎回来。只过三天六哥就再度启程,不惜以身犯险深入敌营,鼓动西凉国君压境南绍,引南越尘出征。

    当时他还深思,为了一个青妃,六哥这么做值得吗?后面收到的消息越来越不尽人意,一直都是找不到人,随着时间推移,连他也觉可能找不到人了。哪知突然有报回来,北邙山上,青妃香消玉殒,尸骨不全。

    目光凝在那棺木上,她现在就在那里面吗?曾经与她相处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从神兽园初见,到后来的一次次波折中,他看到了一个坚韧刚毅的女子,她不适合这皇宫,不适合六哥,可她却就是那么独特存在着,引了所有人的注目。

    如今那个无双倾城佳人,殁了。

    得到这消息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么一句话:六哥要怎么办?

    宫人来报,六哥自回宫后进了凤染宫,再没踏出过半步。他站在门前有半个时辰了,那道身影一直凝站那处一动也不动。故意放重了步伐跨进门内,听到六哥在问:“韩萧,派去君望的人回来了吗?”

    君望?瑞王心中一动,显然六哥把他当成了韩萧。“六哥……”

    秦天策愣了一愣,并未转身,淡淡问:“你也来送她吗?”声音飘渺若轻,仿佛怕惊到了谁。瑞王沉痛地说:“六哥请节哀。”国还在,朝政未稳,东云不能没有他。

    静寂半饷,才听到那方悠长的声音在说:“阿瑞,你教教我,要如何节哀?从那一刻开始,整个人就麻木了,再没了知觉。”

    瑞王顿觉眼中酸涩,强抑住才没有落下。人因为痛到极致而变得麻木,六哥总把情绪收在心底,这一刻,他不称“朕”,而称“我”,他不再是一个君王,只是失了心的人。青妃去了,也带走了六哥的心。

    翌日,从君望赶回怀城的有三人:丽珠,香儿和凌墨。

    她们以尊贵之礼被接进了宫中。走到凤染宫门前,丽珠怔愣着看清了那方站着的人,正是宁相夫妇,身形只顿了一顿,就目不斜视地越过他们身旁。

    宁相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多年未见的妾室,她似乎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神色中多了淡然。大夫人看了看宁相怔忡的神情,轻叹了口气,抬眼看头顶的白布,整个凤染宫满目都是白,当初若双去的时候,她几乎哭瞎了眼,如今这个一直不喜的宁府三千金也去了,却多了些慨叹,真是命运弄人!

    三人走进殿堂,里面站了很多人,分列两排,正中间一人身着黑金长袍,直挺挺站在当下。他的身影遮不住前方的黑檀木棺材,它的四周扎上了白色幡帷,四处都是白绸缠绕。

    “小姐!”一声悲呼而出,一道细小身影已经跪倒在地,正是香儿。

    丽珠凝看那抹白,眼睛酸的刺痛,却没有一滴眼泪。自从得知那消息后,她的思维就停止了,那个嬉笑怒骂的乖巧人儿,那个她一手养大的女儿,那个她亲手送她离开的人,竟然……竟然走了?

    明明还记得,她临走的前天,靠在自己的腿上撒娇。离开的那天,她紧紧抱着自己说:“娘,为我保重!”为了染青这句话,她时刻铭记,一定要好好的。

    可是如今,说那句话的人呢?居然躲在那棺木之中?定是染青又跟她闹着玩了,这个女儿自小就聪明,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那许多古灵精怪的想法,竟然会有一天带着自己从怀城逃离。

    染青,快出来吧,别跟娘开玩笑了。

    秦天策转身凝眸,目光搜刮着丽珠的脸面,想从这个与她有着至深血缘的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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