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木乃伊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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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木乃伊之谜-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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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陆走了,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可这无声的份量已足够让她神经紊乱。施乐乐无意识地转头去看他的背影,居然是丁点脚步声音都听不到的,飘渺得像无根的落叶。她的瞳孔涣散了,又集中,又涣散了,好不容易再集中起来。几次三番折腾之后,她终于扶着红砖墙站了起来,想一想,原来自己是想去洗手间的,才恢复意识地走过去……
  

第十二章  畸爱(1)
学校的洗手间有一条狭长的过道,阴冷潮湿。她就这么心绪不宁地走着,这条路从来没觉得长过,今天却长得无穷无尽,她走着,频频回头,总觉得有道视线紧跟着自己。一股彻骨的阴风忽然从脚底升起,一直吹到面门,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哆嗦。楼道里静得出奇,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猛回头去看,空荡荡的,除了风声,还是风声。施乐乐举起双手捂住耳朵,有种想哭的冲动。就在她回过头来继续朝前走的时候,一扇门突然打开了,她“啊”的一声惊叫向后栽去,一个踉跄险些磕在水泥台上。
  “有病啊?”从那扇门后面出来的人毫不客气地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走了。
  施乐乐拿起拳头猛捶自己的太阳穴,我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在神经紧张下去我真得会成神经病的!她钻进一个厕所门,心不在焉地盯着脚尖,仿佛是第六感作祟,总觉得青灰色的水泥地上有些不干净的虫子扭扭捏捏地蠕动着跟在脚尖上,它们黑色丑陋像细长的毛线,忽然张开嘴却有红色耀眼的尖锐獠牙。她心里一阵犯恶心,赶紧跳开脚,拉开门逃出去,换了最靠角落的另外一间。这次她很仔细地看了看地面,什么也没有,才放心地关了门。刚刚松开皮带,就发现鞋带开了,她蹲下去系,忽然觉得头顶上有什么湿答答黏糊糊的东西流下来。这里是二楼,上面是天台,不可能漏水吧?这个阴暗的空间里静得不可思议,连自己粗重的呼吸都听得真真切切。她缓缓抬头,眼睛徒然睁大,那发黑的红色液体直直地落下来。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那东西还是落在了睫毛上。
  什么玩意儿?
  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一边闪去,靠在塑胶门上。再拿手抹一下,摊开手掌来看,那粘稠的红色像一朵复仇的大丽花一样绽放在她手心指尖。施乐乐觉得嗓子眼被堵上了,哽咽着,心脏扑通扑通地加快速度,快到就要从胸腔里冲出来了,却不自觉地抬头再向上看——一只纯白色的猫咪正被悬挂于顶梁,它空洞的眼窝茫然地注视着她,黑漆漆的,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施乐乐的心脏猛地一提,仿佛卡在气管里,双手死死地抱住喉咙,终于叫出了声,却凄厉短促,就像一个从高空跌落下来的人喀吧一下折断了脖子,噗通一下闷声倒地……
  水洗蓝的棉布窗帘被唰一声拉上,屋子里骤然阴暗。一盏白炽灯下站着两个面带愁容的中年男人,他们都身着白大褂,站在着冰冷的充斥着苏打水气味的房间里,气氛萧杀压抑。
  “你是说,他的病又复发了?”何白拿着那张轻飘飘的诊断书,心里沉甸甸得像塞进了一块儿大石头。
  老卢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把陈旧的眼镜摘下来擦拭上面的雾气:“我已经尽力了。”
  “可你当初跟我说他已经痊愈了,我才让他去上学的。”
  “我是这么说过,我也曾经这么认为,并且坚持我的诊断是正确的。可是,很显然他这两年一直在压抑着难以忍受的刺激,这些不稳定因素往往在他的病根里埋藏发芽。”
  “那你要我怎么办?难道永远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出去?”
  “那不可能。他是个人,是人都需要新鲜空气,都向往自由,希望有人关爱。”
  何白把十根手指插在头发深处,痛苦地坐在沙发里深陷,无能为力。
  老卢拍拍他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红塔山点上:“这些年我一直在观察这孩子,如果他能有平常的心态,不计较过去,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或许他能平静地度过青春期,这段时间是最容易蜕变的,谁又能预知他的转折在哪里。”
  “反正你今天就是来告诉我,他已经无药可救了,是吗?”何白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前方,轻声叹息里有许多复杂的东西,或挣扎或释然或难舍,或放弃。
  “他上个月来做复查,我给他做了心理测试……”老卢欲言又止,眼窝深陷。
  “怎么样?”
  “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
  “你想急死我?以前是你对我说要防患于未然的,现在怎么还吞吞吐吐的,难道非要等出了事才告诉我?”
  “仇陆……这孩子,好像恋爱了。”
  “呃?”何白不敢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老卢犹豫着,还是迟缓地点了点头。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二章  畸爱(2)
“他这么个怪孩子,会有女孩喜欢他?”
  “不,我觉得不是那么简单。我说他恋爱了,但是我感觉,有可能是仇陆的一厢情愿,那女孩并不知情。”
  “这算什么话?单相思哪算什么恋爱。”
  “可是,仇陆说,那女孩对他很好,她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很漂亮,也很温柔,有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善解人意。”
  “这……”何白把眉头紧锁,姐姐坠楼身亡的阴影一直像雨季洗不清的天空一样充满阴霾,那些血腥的让人绝望的画面一不小心就要跳出来折磨他的神经。他又问老卢:“你认为,那女孩有可能会喜欢上仇陆吗?”
  “我没见过是什么样的女孩,但是,我感觉有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她不是对仇陆很好吗?”
  “不一定。”老卢想了想怎么解释这种状况,“仇陆去我那里做心理测试,他说的话,我并不完全相信。”
  “还是,以前那种症状吗?”
  “总之要小心啊!他现在的臆想症越来越严重了,而且偏执,谁的劝都不听。他还很有可能把自己认为的,甚至是自己出现的幻觉和梦境都当作现实发生的事情,并且深信不疑。”
  “怎么会这样?”何白无法启齿,仇陆当年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他当年亲手促成了她的死亡。那时那个眼睛里藏有凶煞之光的孩子就对他说过,他看见他母亲不是跌落下去的而是像小鸟一样飞出去的,他还看见了她背后伸展开的翅膀,羽翼洁白丰满。他说得像真的一样,从那时起何白就一直忧心忡忡这孩子的精神是有问题的。现在,问题又严重了。
  “以我的经验来看,最好是先给他办休学手续吧!”
  “要让他到治疗中心去吗?”何白嘴唇张了张,不知该怎么开口。对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来说,被送进精神疾病医院,无意于抹杀他的自尊和骄傲,那他今后的人生,再难有朋友出现了。
  “我也是担心他再出状况。”老卢站起来告辞,“你我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不会骗你。你考虑清楚了再给我电话吧!”
  何白站起身拉开窗帘,方才还是艳阳高照,此刻已经阴雨淅沥,他看着老卢的身影消失在雨雾弥漫的街转角,若有所思地沉默着,直到雨滴把窗棱都溅起水花才转身。
  不知什么时候,屋里多了一个人,站在阴暗角像个魅影一样无声无息,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摆在诊所里的人体穴位模具。何白抬起眼皮意外地倒抽一口冷气:“你怎么在这里?”说着手一抖,一个精致的细瓷咖啡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来做什么?”仇陆冷冰冰地看着舅舅,眼睛里能拔出一根淬毒的钉子。
  “别这样。他是关心你。”何白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拿起咖啡壶才意识到,杯子已经被打碎了。
  “可他出卖我。”
  他冷冰冰的声音让何白很不舒服:“怎么这样说?他把你的情况跟舅舅说怎么就是出卖你?这世上唯一可以帮助你的人就是你卢叔叔和舅舅了。”
  “哼!”他冷笑,“帮助?你不是也巴不得甩开我这个包袱?”
  “你……”何白拿椅子扶手顶住自己的胃,虽然每次都提醒自己不要跟他计较,还是会气得胃疼。
  “一个医生,能治愈那么多病人,却治不了自己,真讽刺。”他好像今天情绪个外号,拉过来一把椅子竟当着何白的面坐下了。
  “高三课程不是很紧张吗?你今天怎么有空这么早回来?”
  他翻翻眼皮拿白眼球瞪着舅舅:“上学有用吗?你不是马上就要把我送去精神病院了吗?”
  “你!”何白又吸了口冷气,“你听到多少?”
  “你说呢?”他今天冷静得似乎有些不对劲,就像一个破釜沉舟的赌徒,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那好吧!既然你都听到了,也省的我拐弯抹角。”何白拉过一张椅子像照镜子一样和外甥面对面距离很近地坐着,“老卢说你恋爱了。”
  他忽然就脸红了,把脸转向一边:“连他也这么三八!”
  “你跟舅舅说实话,是不是真的?”何白看着他的脸色,意外他竟有情窦初开的懵懂神色,原来他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就算是个病人,就算是个孩子,人之本性都不能忽视。
  仇陆抿着嘴,不说话。
  何白开始担心了,一旦这个孩子陷入自己酝酿的臆想或是幻境里时就会不辨真伪无法自拔。“仇陆,你现在是青春期蜕变的关键时刻,舅舅真是担心你,比任何时候都提心吊胆。”

第十二章  畸爱(3)
“你担心我什么?”他执迷不悟,更不屑。
  “孩子,你有多久没有去墓园看你妈妈了?”
  “看什么?妈妈一直在我身边,我昨天还在跟她说话。”他直视着何白的眼睛,有种异样的光芒闪烁着寒意。
  何白浑身发冷,他盯着外甥的眼睛看了许久,终于还是把头转过去捡地上的碎瓷片:“我看这段时间我还是帮你办休学吧!明天我就带你去治疗中心复查,我们再做个详细的……”
  “你想撂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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