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彻儿,你等一下!”就在赢彻失去了耐性,转身要离开的刹那,花语夫人终于出了声,轻柔的声音里带着沙哑和哽咽。
彻儿?
这一称呼让姬萱更加惊奇。
赢彻的身影明显地僵了下,他顿住了脚步,背对着花语夫人,不言也不语,不走也不收回迈出的步子。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滞……
花语夫人拿帕子抹了下眼泪,忙招呼着侍女道:“快去将雪翎取出来!”
一听到“雪翎”二字,一直冷眼旁观的慕紫烟有了反应,一双冷傲的眸子里闪过异彩。
姬萱则是好奇地来回在花语夫人和赢彻的两人身上巡视,赢彻没来前,花语夫人将雪翎视作宝贝,多少银子都不肯卖,而赢彻一来,她就迫不及待地命人将雪翎取来。如此怪异的变化,她不得不怀疑,莫非……
没多久,两名侍女捧着一件用白纱遮盖的衣裳归来:“夫人,衣裳取来了。”
恰时,窗外一阵疾风吹刮,将窗棂直接撞开,风肆无忌惮地越窗而入。轻纱徐徐扬起,遮盖在轻纱下的衣赏霎那间绽放出耀眼的银光,迷了所有人的眼。
“真美啊!”
“看了很多遍,一次比一次惊艳!”
“这是夫人多年的珍藏,从不轻易示人的。”
姬萱眼睛眨了眨,也有些被夺目的银光被闪到,倘若说第一次见到虹翎时是惊艳的感觉,那么初次见到雪翎时就是沉醉和痴迷。花语夫人的巧夺天工实在令人佩服,这是她为自己的儿子所做的衣裳,倾注了她所有的心力和情感,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出她在缝制一针一线时脸上挂着的是何等陶醉的容颜。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她忽然明白她为何千金不卖的缘由。
慕紫烟在看到雪翎的瞬间,眼睛也跟着乍放光亮,她的选择是对的,她虽然失去了紫霄,可是这件衣裳简直就是为墨九天量身订造。银色的鳞片,片片用手工缝制,领口、袖口处是朵朵如意祥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复杂花哨的图案,纯净、优雅、高贵……不愧是花语夫人,也只有她有这等高超的技艺能缝制出如此惊世的衣裳来。
“雪翎,是我的了!”
慕紫烟右手一扬,一股罡风自她掌心发出,涌向端着衣裳的两名侍女。
“啊——”
“啊——”
连续两个惨叫声后,侍女被弹飞了到了墙角,而雪翎闪烁着银色的光泽飞升到了半空,整件衣裳铺展开,光亮无比。
“可恶!你欺老娘这里无人不成?”
一记娇喝后,花语夫人动手了,她纤细的手指轻点,一股罡风犹如蛛丝一般从她指尖飞射,将本要飞往慕紫烟方向的雪翎定在了半空。
一股股的罡风自耳边呼啸而过,姬萱吃力地站稳身子,惊奇地看着两人比拼,心中不断翻腾。这才是真正高手之间的较量,她们二人的身上都没有任何武阶的显示,然而如此强横的力量,足以证明她们的武阶已远远超过了她的认知。
圣女慕紫烟武力非凡,这是她早已见识过的,她没有想到的是,就连花语夫人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她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弱小。跟她们相比,她根本就是个初学者、彻底的菜鸟,不是同一个阶层的剑客。
“夫人,难道你想跟我神女宫作对?”慕紫烟也没有料到会碰上硬茬,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平日里,她在神女宫作威作福惯了,她想要的东西,谁敢不给?就是出了神女宫,天下人也是将她当作仙女般供着,因着神女宫的关系,谁敢得罪她?
现在倒好,连着两日,就遇到两个不买她账的女人,她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花语夫人冷声笑道:“别说是神女宫,就是圣衣殿,本夫人也不放在眼里!”她右手推出一掌,强劲的力道涌向慕紫烟,迫使她不得不后退着躲避。
利光乍闪,在慕紫烟后退的同时,她袖口抖动,三枚银针从她袖口中飞射而出。
堂堂神女宫的圣女,竟然使用暗器伤人!
花语坊是侍女和少数几名客人们皆是露出愤慨的神色。
“夫人,小心!”
姬萱眼睛大睁,抬脚,拔出匕首,掷射飞刀,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
“叮!”
飞刀还未触及银针,竟然被银针周围波动的气流给反弹了回来,她大惊,连连就地翻滚,这才躲过了自己的飞刀。
不过幸好,有了她这一瞬间的干涉,花语夫人这才有了足够的反应时间,她的身子也跟着斜飞、旋转,勉力躲过了银针。
“夫人!”
花语坊的侍女们这时也动作起来,齐齐举剑攻向慕紫烟。
“哼,不自量力!”慕紫烟冷笑,她冷瞥了姬萱一眼,左袖中也跟着一抖,左右两边同时动作。这一次,连续发射的是七枚银针,其势之凶险,无可预测。
“最后一页!还不帮忙?”姬萱可以预测侍女们根本无法阻挡慕紫烟的攻击,甚至可能连累到花语夫人,她一时心急,朝着欲走又不走的赢彻的背影呼喝。
听到“最后一页”四个字,赢彻猛然回头,深邃如浩宇的眸子牢牢地锁定还躺在地上的姬萱,危险的气息在瞬间爆发。
这一刻,姬萱有些后悔了。
看起来他并没打算帮忙,似乎更想将她除之而后快!
“快点帮忙!我给你最后一页!”内心里,姬萱不希望花语夫人出事,尤其对手还是慕紫烟。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都要保住花语夫人,至于秘笈,给了就给了吧,希望他以后不会再缠着她。
赢彻千年幽潭般的双眸黯了黯,倏地精光迸射,他的大掌适时地推了出去,口中一声厉喝,犹如来自地狱般恐怖的低沉声音。
“收!”
已经近在花语夫人跟前的银针伴随着他的低喝,忽而停了下来,只是短短的千分之一眨眼的瞬间就调转了方向,被赢彻牢牢地收入掌心。不止是银针,悬浮在半空中被两股力量僵持着的雪翎也跟着落入了赢彻的手里。
他的墨发无风自动,衣袍翩跹,他傲然而立,脚下未动分毫,俨然一尊傲视天下的神佛的存在。
姬萱从地上起了半边的身子,从下向上仰望着他高大的身影,自他身上散发的势压犹如一座高山欺压下来,她手上一滑,再度倒向了地面。
变态的赢彻,他的武功修为究竟精进到了怎样的地步?
她忽然有种感觉,她这辈子无论怎么努力上进,都只有被他死死打压着的份儿。因为这家伙的武阶进度实在是快得太吓人了,她每见他一次,就被打击一次。
花语夫人惊惶未定,讶异地转头望向他,美眸之中再次泛起水漾的光泽。
“你是什么人,敢坏我的好事?”慕紫烟冷眸转向了赢彻,熊熊的怒意逐渐将冰霜融化,方才赢彻一出手,她就感觉到了压力。她已踏入墨竹之境三年之久,练就了巅峰的状态,可惜一直都无法突破瓶颈,按理说横扫剑尊以下的剑客毫无悬念。
可偏偏今日遇上了两个同为墨竹之境的剑客,她却感觉到阻力重重,这究竟是为什么?
正文 第三十八章 你真是女人
面对慕紫烟的质问,赢彻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华丽丽地直接将她忽略了。他的手掌抖动,一枚接着一枚的银针自他掌间滑落,他冷色的眸子紧盯着还倒在地上的姬萱,沉声道:“你敢一而再地戏弄我,好大的胆子!”
听听,这口吻竟然和慕紫烟的一模一样!
姬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第一天知道她胆子大吗?她的胆子若是不大,哪里敢明目张胆地抢他秘笈?
她从地上爬起,拍拍手掌,不怕死地说道:“说实话,我的胆子不大,我可是要命得很。”
“那你就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吧!”赢彻突然抛去了手中的衣裳,伸手掐上她的脖子。姬萱尽管早有防备,可反应还是及不上他,慢了三分之一拍,纤细白皙的脖子被他用三指死死地掐住,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咳……赢彻,你不能杀我!难道你不想要最后一页了吗?”
“我现在已经不是很需要它了……”赢彻的唇边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姬萱仰头看着他,毛骨悚然,她宁愿他还是板着他那张僵尸脸,永远都不要笑。
“等等……咳咳,你不是说过你向来一言九鼎吗?你看看这是什么?”姬萱挣扎着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玉佩,脖子以上的部分涨红了一片,这家伙看来是真的要置她于死地啊。
赢彻垂眸轻瞄了眼,眼神未变,唇角的那抹冷笑变得更加嗜血:“我赢彻说出去的话,自然是一言九鼎,可惜……你不是女人,没有资格让我娶你!你还是期盼着下辈子走运,能投胎到女人的身上,或许那样还能逃过一条小命!”
嗄?
搞半天,这家伙还以为她是男扮女装呢?
姬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可惜他手上的劲力实在用得太大,使得她翻白眼的动作都很吃力。
“咳咳……你看清楚了,我是男人吗?”她的眼珠子斜飘,瞟向她手臂的位置,她清楚记得那上面是有颗守宫砂的,这是判定古时候的女子是否**的最好标记,此刻也成了她活命的唯一凭证。
“你看看我那里就知道了。”
脖子上的力道松了些许,她注视着赢彻徐徐抬起了他另外一只手,慢慢地、慢慢地上移,来至她手臂的位置时,突然转了个弯。
她刚想说错了,已经过了。
谁知她左边的胸口忽然被一只大手覆上,轻轻地挤压……嗯,她咬紧了下唇,强忍住嘴里羞人的声音。
该死的,他摸到哪里去了?
难道是她的眼神提示角度出了问题?
“你真是女人?”赢彻在说这句话时,无悲无喜,也无半点惊讶之色,像是在陈述他今天用了早饭没有的语气,气得姬萱直想找堵墙来撞死。
周围紧跟着一片倒吸气声,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看好戏,花语夫人脸上的神色更是精彩万分。
“废话!那你还不快松手?”姬萱脸色泛紫,一双眼睛气得冒火光。
赢彻紧盯了她的脸稍会儿,沉静如深潭的黑眸逐渐泛起了些波澜,左边的眉梢几不可见地轻挑了下,他终于松开了手。
脖子上的力道是减轻了,可是左胸上的力道仍在,姬萱嘴角接近抽筋状:“不是这只,还有那只!”
他似乎没有任何男女之防的意识,一点儿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