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对岸的企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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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对岸的企鹅- 第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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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三那个象征性的期末考试之后,我又开始参加各种各样夏令营的工作。
    因为接下来,就是我需要证明的,一个实实在在的,充满了磷虾的未来。
    几个音乐网站相继登出了猫咪的介绍,有咴儿帮她制作的两首歌,还有我们一起拍摄的MTV,我想,这是他们两个人的证明;阿维关于昆虫生境的论文做得很辛苦,勉强投了出去,然后就带着小维姐姐去四川一带游山玩水及时行乐去了,我想,这是那个家伙的证明;獾子打了国际长途过来,询问着我和澎澎的事情,也说着他自己的状况,这是他所不得不走的路。
    暑假刚刚开始的时候,有一次我和阿维去找老严,却意外地碰到了卢可。
    那厮正在老严的办公室里,哭得玉容寂寞泪阑干、菜花一枝春带雨。
    “我,我哪点做得不好了?要学习,我一直都好好学习的,成绩都那么高;要工作,我这么勤勤恳恳的,任劳任怨;要人际关系,我从来,不招谁,不惹谁。凭什么把我刷下来啊……”
    我和阿维的身后,老严办公室对面的墙上,贴着十佳大学生的评选结果,里面没有卢可的名字。
    大家,都不再是刚刚上大学的时候,那些肆无忌惮的孩子们了。
    无聊的,现实主义的大四。
    
现实主义的大四 第一节 申请保送读研的战争
    
    烦躁、骚动、恐慌和敏感的秋天里,申请保送读研的斗争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你们俩到底行不行啊?”老严看着我和阿维,“参加科研活动,确实可以在综合测评里加分,但是你们平时的学习成绩太差了,估计怎么加也加不上来。”
    “那,您的意思不就是,我们俩怎么着都没戏了么?”
    “我可没说,这是你说的。”老严怎么也学会了乾坤大挪移了啊!“你们的论文都投出去了吧?要是论文能在专业期刊上发表的话,还是比较有说服力的,不然,我觉得你们俩就是——”
    “什么?”
    “按你们的话说,是就连接圆上两点的线段——悬(弦)。”
    我看着阿维,阿维看着我,谁也不说话。
    “这个吧,严老师,”最后还是阿维那厮反应机敏,“您的语文成绩,哈哈,哈哈!那个字发音是‘弦’啊,咸菜的‘咸’……”
    “去,别废话了!”老严挥挥手,“赶紧自己想辙去!还有,好好准备面试。”
    卢可刚刚走进了面试的小屋,我和阿维就趴在钥匙孔上偷看。
    “你们俩真无聊!”赶来助威的澎澎踢了我们一人一脚。
    “根本不用偷看吧,跟我学,听得可清楚了。”小维姐姐正把一只耳朵紧贴在墙壁上。
    阿维命令小维姐姐“趴下”的时候,卢可的发言已经开始了。
    “我出生在一个环境优美、风景秀丽、秋高气爽、天高云淡的收获的金色秋天,所以我从小学习就专心刻苦、废寝忘食、兢兢业业、敏而好学,对于生物的热爱更是满腔热情、全心全意、拥抱自然、回归自然……”
    “喂,不会吧,他面试也敢犯二?”
    我笑得实在撑不住了,只好自己躲到墙角去,用拳头捶着墙壁,让自己安静下来。
    “他好像十佳大学生评选的时候,自我介绍也是这么说的。”小维姐姐对阿维说着,“我听我们屋的同学说嘛,生物系的那个孩子,发言太有意思了。”
    “怪不得他被刷下来了,哈哈,应该的,应该的。”阿维笑够了,把脸上的沟回抚平,然后问我,“从卢可的事例中,我们能总结出什么经验教训吗?”
    “犯二者,过犹不及也。”我对阿维臭拽,“郭靖为什么能在武林立足?朴实点儿,朴实点儿,谢谢谢谢。”
    鞠躬问好之后,我拼命地在裤子上蹭着手掌,努力保持镇静。
    “各位老师都已经看过我的资料和简介了,我只想再说一说这一段我所做的科研工作,以及我申请保送的理由……”
    好歹把准备好的发言讲完了,我像练了一套高深的内功一样,全身发紧,满头是汗。
    “哦,那你能说一说,既然你这么热爱生物学,也做了不少工作,为什么你的学习成绩这么低呢?”
    全场的老师都笑了起来。
    彼兄长也!怎么回答提问的时候,第一个就是这么怪异的问题啊!
    “嗯,我觉得,在高中时代,要求我们每一门课的成绩都要很好;而到了大学,已经有了专业的区分;到研究生阶段,所关注的范围就更小一些,也更深一些。在这个趋势下,我觉得,全才当然是受欢迎的,但是某一方面比较突出的、能取得成就、而其他方面相对弱一些的,这样的人同样能成为人才……”
    再次鞠躬,致谢,然后退出来。
    “下一个,阿维!”
    我和阿维擦肩而过的时候,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而那厮的手,跟我紧紧握了握。
    “你好棒哦!”澎澎守候在门口,用面巾纸擦掉了我满脸的汗水,“我觉得你刚才的那个回答,真的很漂亮!”
    184
    凭借着面试的出色发挥,我和阿维的综合测评积分才勉强挤进了大名单里。
    “没有论文,咱们还是没戏啊!”
    我们两个家伙坐在“古战场”的草地上,看着天空,发愁。
    “这个,你明白了吧,”我低下头,跟阿维犯二,“这就叫,而今尽识愁滋味,老猫房上睡,一辈传一辈。”
    “什么?”
    “就是说,其实每一届的学生,到了保送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要不然,”小维姐姐低声提出了建议,“要不然,你们没事也去看看书,万一保送不成,就去参加考试嘛,没准能考得上呢。”
    “我不,我有考试恐惧症。”我摇摇头,“不能保送就算了。”
    “哈哈,这个,保送,送礼,礼物,物品,品位,位子,子弹,弹弓,弓箭,箭头,头顶,顶牛,牛蛙,蛙跳,跳高,高考,考试。所以——”
    我早就熟悉了阿维的手段,因此开口和他一起说了出来:
    “所以,保送和考试是存在联系的,咿呼呀呼儿嘿!”
    小维姐姐无奈了。
    “傻猫啊!”当我和阿维犯二不止的时候,澎澎骑着单车出现了,“我问你,要是我给你带来好消息了,你该怎么谢我啊?”
    “嗯,那就,让他以身相许呗。”阿维抠着嘴角,废话。
    “打你的以身相许!”我不再理阿维,转向澎澎,“什么好消息啊,你说说看先。”
    “不干!我要你请我们大家吃晚饭,我要吃磷虾的。”
    “你自己去南极捉吧。”我撇撇嘴,决定不跟澎澎废话了。
    “好啦,动不动就不高兴的傻猫先生,你自己看,这是什么?”
    澎澎递过了一个信封。
    专业期刊的来信,里面是一张论文被接收的证明,有盖章的。
    “看着你们每天郁闷,我想,还不如想想办法呢,”澎澎得意洋洋地夸耀自己的丰功伟绩,“所以我没事就给人家编辑部打电话啊,那天正好打通了,我问人家,人家说论文基本上决定接收,但是要在年底才发表。我说,这件事关系到生死存亡,能不能给开个接收证明啊,人家善良,结果——”
    “傻猫呀,你真的该请客哦。”小维姐姐也过来祝贺我。
    “走吧,我们吃磷虾去。”阿维从草地上站了起来,拍拍屁股,拉住我,“有志青年,好好干,这个,细雨更兼梧桐,前途无限光明。
    我被那张接收证明上的红色公章,刺得睁不开眼睛。
    所以,我不敢正视澎澎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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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接收证明的事打电话通报老严。
    “葭,你这不行啊,学校下了通知,说只凭一点科研成果就保送,这个制度还要修改的。”电话里,老严的声音也很无奈,“还有,你和阿维还比较麻烦,当初你们策划罢考、跟宿管中心打架,这些事学校还要严格地调查一下。”
    “怎么了?”澎澎看着我的脸色渐渐变成了冬天,于是小心地问。
    “COW!肯定又是卢可那泡猪屎干的!”我扔下电话听筒,骂着,一瞬间只觉得一年多的时间精心策划的方向,突然之间变成了无底的沼泽。
    “没事的,没事的,会有办法的。”澎澎抱住失魂落魄的我,把头靠在我的胸前,小声唱着:“都会好的,总会有的,那些风雨,还有阴霾,关于未来,就请你坦然……”
    校方自己公布的综合测评制度又被自己收回了,消息一夜之间传开,天下大乱。
    “我们系也有传闻了,”小维姐姐给我打来电话,“听说,是生物系有人对系里的保送不满,所以找校长告状去了。”
    两个小时后,传闻疯涨为找教委告状、找教育部长告状、找人大常委会告状、找国家总理告状,如此这般,琳琅满目。
    “听说了吗?有人说,是生物系有人对保送不满,所以找联合国秘书长告状去了!”在通宵快餐店里,阿维一露面就汇报着最新实况。
    “打你的联合国秘书长,我还找女神雅典娜告状去呢!”
    “你们俩犯二能解决问题吗?”小维姐姐看着我和阿维,脸上全是担忧。
    “别着急啊,我想,学校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阿维那厮稳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豆浆,开始阐述,“一个人不满,别管告到哪儿,也抵不过一群人不满吧?这个制度既然已经实施了,总不可能现在再废除,然后重新来一套政策的。”
    “可是,我给老严打电话了。”
    “没关系,要是听我的,就什么也别管,坐着看着,过不了两天,准有变化。”
    除了忐忑,我只能听从阿维的建议,任由更多的不满人群,进出于学校的各个管理机构,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你真是未成熟的水稻种子啊!”两天后,我称赞阿维。
    “怎么讲?”
    “水稻最后不是‘米’吗?未成熟,颜色不是‘青’的吗?所以你真是‘精’啊!”
    “谢谢谢谢,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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