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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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望树-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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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你现在很丑。”我妈担忧地打量着我。

    不会吧!母也嫌子丑?我很伤心地在镜中打量着自己的尊容,结果还是有点不服气:“妈,现在国际上都流行骨感美女和蜜色皮肤!”

    真的!这两点都被我占全了,凭什么要自卑呢?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或许是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衬衣的衬托,又或许是经受了热带阳光的洗礼,我从没见过自己的双眼是这么熠熠地富有光彩!

    我把头发束成松松的一根马尾,坐在空调下面,喝着冰水,闲闲地看着《灵异第六感》碟片。

    似乎这样的心灵的安静已很久没有过了。

    看完这张碟,我又在碟片架上翻找着,忽然看到底部放着一张陌生的碟片,抽出来一看,原来是一张CD,封套上是个拉小提琴的外国人。

    “天!帕尔曼。”我低声惊呼。

    我在灯下听着帕尔曼的小提琴曲,悲伤得无法自抑。我没想到金剀喜欢的这个人,拉出的曲调竟如此牵动人悲伤的神经。

    忽然间,曾经有过的所有的感伤一下子越过了平静的日子,比以往更加猛烈地向我袭来了……

    我关了CD机,愣愣地坐在那里,发呆、回忆……

    金剀在夜色里灿烂英俊的笑容,他和我谈起小克时调侃的语调,我们共同回忆起罗大佑的那一场演唱会的报道,他用那种平静的语调说起他的老父亲……

    我捂住了脸,悲哀地清醒着——

    以后,到哪里可以再次遇到这样的朋友,三言两语的交谈,就可以直达对方的内心?

    而且,令我更加悲哀的是,当我想到金剀的时候,不仅仅是遗憾,更多的是:绝望和孤独!

    是失去了另一颗亲密灵魂的孤独!

    当拉尔夫远远地离开梅吉的时候,我读到了梅吉的孤独和绝望,却没怎么读懂和读透。

    这一瞬间,我懂了!

    当我的思绪慢慢地再重新回到现实中,我忍不住跑去问我妈,这张CD来自何处?

    一定是金剀来过这里——这是肯定的!

    只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而且,送这样的曲子给我,他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和想法?

    这一切,我都想知道。

    “哪里来的?我不知道啊!”我妈看着我手里拿着的CD,莫名其妙。

    “妈……你……你再想想!”我几乎是哀求着。

    我妈就翻翻眼睛真的想了一下,还是摇头。

    “是不是我出去旅游时,哪个同学送来的呢?”我提醒着妈妈。

    我妈一听,使劲拍了一下手掌,还大声地“哦”了一下,一副恍然的样子。

    看着妈,我心头一松,不禁抿嘴浅笑。

    想不到妈妈忙不迭地奔向我的房间里,我不知她要做什么,只好跟在后面。

    我妈打开我的抽屉,拿出一个棕色信封:“你走的第三天,七七和两个男生一起来找过你,这是他们留给你的。”

    我接过信封,封口是粘上的,用手摸摸,里头似乎是一张贺卡。

    “是什么呀?”我的口气有点气恼。

    “我怎么知道啊?”我妈也故作没好声气地点了我脑门一下,“信封还封这么紧,我想拆又不敢!不会是男孩子写给你的那个吧?”

    我妈故意把“那个”两个字说得好重。

    “妈!”我故意做出无辜的样子,狠狠地白了妈一眼。

    我妈冲我笑笑,然后又问我,“那两个男孩子是谁?”

    我若无其事地告诉妈:“是我们学校文学社的学兄啦!”

    “哦!”我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们真不错!”

    “恩?”

    我不明白妈为何突兀地夸他们。

    “都考上重点啦!一个是北邮,还有一个是科大。真的很厉害哦。优偌,三年后看你的啦!”

    原来他们都考得这么好哦!

    只是不知道金剀是在北邮件还是科大。

    我妈走出我的房间时,我再次想起CD的事,忙又跑上去追问了一次。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不知道么!”我妈终于不耐烦了。

    “见鬼!”我把信封使劲地掼在桌子上。
第三部分 第3节 我俩之间
    剪开信封,里面果然掉下一张卡片。

    是那种最简洁的对折的样式,色彩淡雅。

    在浅浅的紫罗兰底色上方,是一个深深的水缸,水缸里有两片鲜绿色的水草,分别插放在两只透明的敞口玻璃杯中,杯里有乳白色和浅灰色的小鹅卵石。

    水草四周游动着小鱼一样的东西,仔细看,原来都是些扁扁的贝壳,在水中上上下下地漂浮着。

    我微微笑着,这是我喜欢的色彩和风格:淡雅的、随意的、自然的。

    翻开,看见白底的卡片上写着几行俊逸的黑色钢笔字——

    TO:优偌

    让我轻轻地说声你好

    虽然人生有聚有散

    但你却是我心中

    最珍惜最难忘的朋友

    FROM:韩东

    第一次看到韩东的字,是那种阳刚中不乏温柔和细腻的字体,给我的感觉很亲切也很舒服。

    我打韩东的电话,他一听到我的声音就惊喜地喊起来:“优偌,你回来了?”

    我真诚地向他致谢,并祝贺他考上理想的学校。

    “算了吧,北邮太远了,我现在都后悔怎么不报科大了!”韩东抱怨着。

    科大在省城的合肥,离这里很近呢!

    “金剀考在科大。”韩东告诉我。

    我已经知道了。

    “难兄难弟要分开了。”我开着韩东的玩笑。

    “金剀那家伙,现在心里哪还有我呀!人家是……呵呵……算了我还是不在背后说他坏话得了!”

    我没吱声,其实他没说的那些所谓的坏话,我猜也能猜到。

    韩东又和我闲扯了一些话,大致是问我出去旅游的事,我就和他说了关于P改的一些好玩的事。

    “为什么要叫P改呢?”韩东问我。

    我告诉他,“P”是泰国人对先生的尊称。

    “比如你,可以叫P韩,金剀,可以叫P金!哈哈——”

    我忽然变得开心起来,和韩东一起哗哗地笑。

    笑完,我对韩东说;“谢谢你的卡片,我很喜欢。尤其是那首诗!”

    忽然想起在哪本杂志上看到的一篇文章的标题——“友情比爱情更美好”。

    确实如此。

    谁知韩东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我说:“其实,那张卡片是金剀替我选的,那几行字,也是他替我写上去的。”

    怎么会是这样的?我无语。

    韩东大概以为我会生气,语气急切地解释:

    “金剀和七七陪我去买卡片,我挑花了眼,不知那张最好,金剀一眼就看中了那张,还说你一定看得上的。至于贺卡上的字,我也一时想不起来写什么,你知道我语文是学得最烂的,只好求助于金剀了。谁让他是大才子呢?”

    “金剀是什么才子?”我忍不住问。

    “他发表过诗歌啊!你不知道啊?”韩东语气诧异地问我。

    我再次凝视着手里的贺卡——它的份量一下子在我的心里变得很重很重。

    让我轻轻地说声你好

    虽然人生有聚有散

    但你却是我心中

    最珍惜最难忘的朋友

    现在我才知道,这是金剀对我说的话。

    我已听不清韩东在电话里和我说了什么,因为我已是泪盈于睫。

    我心里很清楚,金剀是在和我说再见!

    没有作业的暑假过得有点无聊。不过对于我来说,最不怕的就是无聊了。

    我喜欢用阅读来打发长长的一个又一个暑天。

    那张悲伤的帕尔曼,已被我收藏进抽屉的角落,后来我想了起来,这张碟为什么会那么悲伤,这是《辛德勒的名单》里的全曲。

    《辛德勒的名单》是斯皮尔伯格导演的电影里,我唯一喜欢的一部。

    我丝毫也不喜欢《侏罗纪公园》,尽管周围的人竟相把它当作时尚来追捧。就像他们有段时间把村上春树小说当圣经来传诵时,我对《挪威的森林》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当我后来无意中在电视里看到《辛德勒的名单》,我几乎不敢相信这两部片子是出自同一个导演之手。

    金剀是唯一和我提起《辛德勒的名单》的人。

    我想,他现在,一定在和七七约会吧?

    他是不是有点像唐璜那样天生多情呢?

    只可惜,我不习惯和任何人分享——即使是快乐,我也总是愿意独自去品尝。

    况且是那个曾经距离我很近很近的一颗灵魂!

    宁愿失掉它,我不会与别人去分享它。

    喔,我是否很傻?

    想到这里,我竟然会微微地笑。

    我也从不习惯在假期与同学一起呼朋唤友地跑出去疯玩,向来如此,所以,暑假里几乎没有人来打扰我,包括七七。

    但有一个人除外,他就是韩东。

    好人韩东开始约会我。

    那一日我正倚靠在空调下的沙发上看《红字》,韩东敲开我家的门。

    他身上穿着明黄色T恤,我发现他喜欢这种颜色。问他,他不好意思地说,是妈妈代买的。

    “车子么?啊也是!”

    他在我家客厅里坐下,我给他泡了麦斯威尔咖啡,然后打开电视,不停地换着频道,而他,不时地喝一口热的咖啡。

    我们俩之间忽然变得生疏起来,竟然言语枯竭。

    我搜肠刮肚地和他找话题,韩东只是一味地用安静的眼神看着我。我故作轻松地提到金剀:

    “金剀真的会写诗?”

    一提到金剀,韩东就放松下来,他笑着说:“他写的东西,我们都叫做打油诗。不过,那天他写了一首打油诗给你,好象七七还有点不高兴了呢。”

    我有所警惕地看他——他居然和我说这样的是非,一定是误会了我。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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