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毕赛真想擦擦额头的冷汗,可他却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有别的动作,一定要维持着这一股气势,吓退狼群。
白云果真是匹好马,这个时候竟然慢慢平静下来。它极力稳住又开始发抖的毕赛的身体,没有往回走,而是按着小主人事先的计划,小心翼翼地绕着狼群沿着山脊往山下走去。
山下竟是一坦平途,那么,只要能顺利走下这座山,相信以白云的速度,一定能逃过这一劫!
轻轻的马蹄声,在这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惊毕赛的心,动毕赛的魄。
毕赛能感觉到,那些绿油油的狼眼,都在唰唰唰地看着他俩,这无数道像传说中的暗器一样厉害的目光,让他的背开始慢慢发烧、疼痛。
毕寒好像又看见了马背上的自己,一路敲着弯月刀,缓缓前行,弯月刀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泛着夺目的光芒。银毛狼王深邃的目光,一直在朝他们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凝望着。
渐渐的,毕赛也平静了下来,自己竟然即将就这样在狼群面前平安离开,换成是其他大人,也不一定能做到。
终于,白云稳稳地走到了山脚下。
毕赛猛地向后一仰,赶紧抓紧绳子。猛然撒蹄狂奔的白云,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向前方奔去。
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一种骄傲自豪的感觉从毕赛心中油然升起。
草原上最恐惧的事情莫过于孤身陷狼群,可自己竟这样顺利走掉!虽然也曾害怕,也曾胆怯,也曾流汗,也曾颤抖,可他毕竟就这样一路坚持过来了,没有中途放弃。
这一刻,小小的毕赛似乎脱胎换骨,他的心里激动兴奋,尽管没人欢呼,但他心里,满是凯旋英雄般的骄傲。
尽管前路茫茫,尽管他的人生才刚刚起步,但再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管以后遇到多大的困难,多大的恐惧,相信自己都能扛过去。自己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云蒙勇士了!
许久之后,毕赛才从一片激动中回过神来,猛然一阵昏眩,全身都虚弱无力,大难过后的余波,让他此刻头痛欲裂、身心俱疲。
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毕赛挣扎着横伏在马背上,彻底晕了过去。
这个时候的白云,也好不到哪去。它早就失去了思考能力,仅剩下迈动马蹄的本能,茫然而不知疲倦地奔向前方,以惊人的速度,掠过平原、掠过山丘,踏入一条宽阔的河流,溅起无数浪花,最终在河水淹没马背后,无力的倒下,与毕赛一道消失在湍急的河水中。
这条河就是云蒙拉河,养育了无数云蒙儿女,是云蒙草原上最大的一条河流,一直向东南方向流去,最后汇入澧江,奔向东庭海。
云蒙拉载着千古的河水
流淌在孩子们的心中
云蒙拉的孩子是天空的雄鹰
注定要展翅腾空
云蒙拉的孩子是大地的苍狼
注定要傲然仰望
走到哪里都忘不了
阿爸的肩膀阿妈的怀抱
孩子啊
天空在召唤
大地在召唤
早日回到云蒙拉吧
早日回到我们的家
似乎是焦急的呼喊,似乎是苍凉的歌声,草原的风,草原的水,永远不会停歇,就像草原的太阳,永远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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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病急
利龙村是个小村,稀稀拉拉有七八十户人家,村民勤劳,民风也较为淳朴。
一群光着屁股的小孩正在村口玩耍,有个眼尖的看到远远的地方正走过来的一个人影。
“你们看,芦苇荡那边过来了一个人!”
一群小孩顿时朝那边看去。
芦苇荡那边是条大河,一般早上才有人来来往往,现在正午时分,哪会有村里人从那边过来呢?
他们这个村偏僻得很,莫非是外地人?
这群小孩呼啦一下全迎了上去。
走一步歇一步、咳嗽不已的毕赛,终于看见了人影。
他已经这样沿着河边走了两天,滴米未进,渴了就喝几口河水。
毕赛心下一松,腿脚一软,晕倒在了地上。
“这个人好像不大呢,穿的衣服好奇怪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上面是缝的一块皮子吗?”
“就是一块皮子,听说皮子做的衣服可舒服了。”
“可是,这个人动也不动,他是不是死了?”
有个小孩害怕的问道。
另一个胆大点的,装模作样的伸出手指在毕赛的鼻子下探了探,也不知是跟谁学来的。
“没死,还有气呢。”
其他的小孩顿时也学着他,在毕赛鼻子底下戳来戳去,玩得不亦乐乎。
这时,有个穿着一身补丁衣的瘦削成年男子过来了。
“爹,你快来看,这里有个外乡人,好像是晕过去了。”那个胆大点的小孩说道。
瘦削男子蹲下身子,探了探毕赛的鼻息,尚有微弱的气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收回去的手又伸了出来,在毕赛的人中上狠狠按了几下。
咦,还真的被我按醒了,那个大夫说的急救方法还真有用。瘦削男子心里想道。
毕赛被一阵疼痛唤醒,他无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刚准备开口,却喉咙一阵发痒,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瘦削男子被吓得腾的站了起来,复又弯腰摸了摸毕赛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瘦削男子脸色一白,噌噌噌后退了几步,口中大喊:“你们快走!这人可能是伤寒!快走!”
“伤寒!快跑啊!别被传染了!”
一群小孩被这句话吓得转身就跑,瘦削男子也刚准备跑开,却听到毕赛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大响,不由脚步一滞,最后还是提脚离开。
毕赛听着他们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看着他们慌张离开,不由着急起来,嘴巴一张,刚刚舒服一点的喉咙,又咳嗽了起来。
毕赛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感觉稍微有了一点力气,便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既然他们好像很怕自己似的,那自己还是走了的好。
就在他准备离开,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却看见那名瘦削男子提着一个布包过来,将布包放在离毕赛半丈远的地方,人也远远站着。。
“小兄弟,你带着这点吃的离开吧,你这又是烧又是咳的,万一是伤寒,我们村可就跟着遭殃了,找个大夫难上是难。”
“大叔,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毕赛强忍住咳嗽开口道,话一说完,又是一阵好咳。
发现语言不通的两人,面面相觑,无奈,瘦削男子只得比手比脚的,示意毕赛赶紧离开。
毕赛也算是明白了个大概,自己落了水,病得不轻,大约这个村子里的人是怕被自己传染,便让自己带了布包离开。
这年头,穷人的病是不好治,医贵药珍。
虽然无功不受禄,但此刻不同平时,还是活下来更重要。
毕赛向瘦削男子深深鞠了一躬,便拎着布包咳嗽着慢慢离开了。
待离得这个村子远远的,毕赛才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他打开布包,里面吃的东西不少,有地瓜、玉米,馍馍、还有些黄瓜、果子之类的。除此之外,还有两件打满了补丁还有几个破洞的衣服。
毕赛背靠着大树,拿了一个尚有温热的馍馍,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一口一口,慢慢的,毕赛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
干粮没有了,弯月刀丢了,白云也不见了,这都是他害的。
如果不是刚刚那位大叔好心给自己食物,那说不准他就会生生饿死。
现在哪怕有了吃的,却也不一定能熬过去。
昏昏沉沉的毕赛,觉得身上忽冷忽热,四肢酸软,全身乏力,也许下一刻,他就会倒下吧。
如果他没有自作聪明的独自寻找新草场,哪里会落到如此田地。
毕赛想起不知所踪的白云,后悔不已,都是自己害了白云!
吃了一个馍馍一根黄瓜的毕赛,靠着大树,昏昏睡去。
待他醒来,已是黄昏。
也许是吃了东西的缘故,感觉稍微有了一点精神。
得找个地方过夜。
尽管明白家乡在北方,往北方走才能回家,但毕赛还是慢慢向南走着。
不管怎样,他也不能这样灰溜溜的回去。
他要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中原,他要挣钱,才能回报大叔赠食赠衣的恩情,才能回家面对亲人。
一路走走歇歇,毕赛又吃了点东西,就在天快黑的时候,毕赛终于看到了一间破庙。
毕赛蜷缩在角落里,穿着瘦削男子送的衣服,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毕赛感觉自己又恢复了一些,不由高兴起来。只要病没有变得更严重,自己多半就能保住这条命。只要有命在,就有希望。
一路向着东南,与那条大河并行,这样的话,自己以后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毕赛打起精神,将外面的衣服脱下,叠好,放进包里。又吃了几口东西,便将包收拾好,背在肩上,继续上路。
咦,前面好像有果树。
惊喜的毕赛来到树下,满满的一树果子。
毕赛摘下一个红棕色的果子,带着光泽,形状有点奇怪,弯弯的,像小小的拐杖。
毕赛咬了一小口,有点涩,又有点甜,应该能吃吧?
毕赛顾不上太多,将能够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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