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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就算现在说起。不少人仍旧后颈发汗,心底胆寒发颤。同时对流寇更是避之不及,渝北各势力这般忌讳摩洛哥,何尝不是将摩洛哥众人视为流寇?
“这事我有九成把握出自维多利亚之手。”紫公爵凌然道:“我与谢氏族长略有交情,说来谢氏惨祸很可能因我而起……”
“不,这事与师傅无关,一切皆是那疯女人利欲熏心。太原谢氏掌握着帝国七成盐运,她对太原谢氏早已虎视眈眈,父亲曾提议过放手盐运,然族里因利益太过庞大不愿罢手,孰料竟惹来灭族惨祸!那女人心肠歹毒,这次渝北是绝佳的时机。”狼三悄然现身,半跪在地。黑巾遮掩着脸孔,本该清脆悦耳的声音此刻透漏着阴森杀戮之气。
“盈盈你……”紫公爵迟疑着,旧事重提,却忘了这事主人就在身旁。
“师傅,我是狼三。”狼三果决道。
家仇未报,她就只会是狼三。本以为会死在那次灭门之中,不想辗转周折被紫公爵所救。这些年,她以及幸存下来的另外两名谢氏族人始终无法忘怀当年的灭门之事,一直努力修炼,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大仇得报。
“哎!执念成魔。”紫公爵叹气,微摇头,看向狼墨道:“你既然打算走入这趟浑水,就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该做的,该准备的,尽早打算清楚。否则,谢氏一族就是你前车之鉴,维多利亚决不会放任自流敌人逍遥在外。那时,就算你避进死亡之森都无用。”
“何事,说得这般严苛?”江晴踩着莲步,迈过门槛。
她去旁边庭院见过狼凃江瑶,认真询问过水港和乱魂街发生的事。又看着两人洗簌吃过东西,守着他们休憩后,才转身出门。问过侍从,得知狼墨还在这边就走了过来。在门外时,就听到紫公爵异于平时的冰冷语调,进屋后却见一黑衣女子半跪在地。
顿时,大感疑惑。
“你过来了?”狼墨起身,一改高冷姿态。醇和,牵着江晴的手坐到一旁,抑或是七年给两人带来不小的伤痛遗憾。只要江晴在身边,他就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近一点。黏糊的劲儿,看得众人频频闹白眼。
然,狼墨却乐不知疲。
见江晴面带疑惑,开口将紫公爵刚才说过的话,认真重复了一遍。末了,担心有遗漏,抬头冷冷瞟了紫公爵一眼,催促他是不是还有哪需要补充的?
紫公爵缄默摇了摇头,对此,表示淡定至极!
这几天,他算是见识到狼墨变脸的能耐了,见怪不怪。同时,对墨狼族妻奴属性表示好奇不已,身边三个墨狼族,狼墨狼泊他有目共睹他们对各自伴侣没下限的宠溺,塔尔目前看不出什么,毕竟他还没有伴侣,不过看他平时收集那些东西,不用看都知道是用来哄心上人的,结亲后,多半也是个妻奴命。
看着江晴沉稳凝重的脸,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道清丽的身影。
很熟悉。
紧接着,胸口一紧。
嘴里无端地喷出几口鲜血,不过,这次紫公爵却忍不住咧嘴朗笑了起来。
惹得屋子里其他三人只觉莫名其妙,半跪在地的狼三,迅速起身急问道:“师傅,你没事吧?”突然咳血这是怎么一回事?虽说知晓紫公爵身中剧毒,然,咳血这种事紫公爵都没让狼卫们知情。
“想起什么了?”狼墨悠悠道。
并不像狼三那般急切,咳着咳着,吐着吐着,也就习以为常了!
这种事,他前几年经历的太多。
对咳血这事早就有了抵抗力,甚至还给紫公爵提过几个不错的建议,如该用什么材质的布匹制作手帕?出门时该带多少条手帕?怎么咳血才会不弄脏衣服……
当时,他提这些建议的时候,直将紫公爵气得岔气。
“狼三,我无碍!”紫公爵示意狼三别担心,没好气瞪了幸灾乐祸的狼墨一眼,怀念道:“她是个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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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4。第904章 其实,最好不再见
“她?”狼墨微惊,抬眸对上紫公爵忧桑的眼,才猛然惊醒他问的人是谁?
冷峻脸容,浮现丝丝敬重神情。
“浅婆婆,是部落最为人尊敬的长者。”狼墨浅淡道。声音不轻不重,却如乍响春雷敲打落在紫公爵心间。没多于冗长的夸赞之词,简简单单一句话,一位可敬的长者。这话份量极重,至少在紫公爵和江晴心上,完全能感受到他话语间这份沉重的感情。
有时,称赞一个人无需太多华丽词藻,简单明了两三个字就能勾勒出全貌。
“……她好吗?”紫公爵颤巍着手,语调不由得下降两分。稍稍流露清浅地忐忑,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不自觉泛起淡淡地忧伤,情不知何所起?意不知何所踪?这一刻,他认定狼墨等人嘴里的浅婆婆,正是他寻找了数十年牵挂的人。
在帝国,他总觉得心莫名空荡荡的,难掩寂寥沧桑之态。时常登高望远,好似想要从高处寻找着什么?午夜梦回时,心间就像缺了口,怎么都填不满。失神般在自家后院种飘荡徘徊,不知道该如何安定才好……
“不好,浅婆婆近年来身体陡然变差,我们很担心她何时就会出状况。”江晴轻摇头,其实,她很想让迪迪森去一趟桃源为其检查身体。赤九和芽虽不错,到底比不上迪迪森这名满渝北的大医师。论资历,论经验,迪迪森甩他们俩几条街。可渝北事多一直拖拌着他们的脚步,归期一拖再拖。
闻言,紫公爵瞬时安静了下来。僵直着脸,不知该从何问起,更不知该如何探寻。傻坐着,佝偻着脊背不时轻咳两声,若无其事拿丝帕擦过嘴角,看得一旁狼三胆战心惊。只得抬头向江晴释放出求救的眼神,总感觉这时的紫公爵与她印象中风度翩翩儒雅风流的他判若两人。
江晴摇着头,示意狼三别插手。
这是紫公爵梗在心底的一个绳结,他自己解不开这个心结的话,外人说什么都没用。不想插手,亦不能插手。
屋外。
偏西的日头逐渐降落,随着狼墨发放下去的指令传开后。混乱不堪的上阳城更乱了,以他们收到的消息,维多利亚早该入城才对,然,不管是谁都没有收到维多利亚入城的消息。这时,很多人坐立不安,纷纷面带异色恐慌。
各府邸,来回穿梭的人不觉增加了不少。
诚然,他们开始担心不安了起来。
“解毒后,你认真考虑下……”狼墨平静说着,忽而,语气一转冷硬道:“其实,我个人意见不想你回桃源。女为悦己者容,你容貌不改而浅婆婆芳华早逝,你给了她数十年的希望和期盼,却又残忍扼杀了一个女人最美貌的青春。你现在出现让她如何自处?”
说着,狼墨咬牙切齿。
清俊脸庞染上肃杀冷离,这番话是他亲身经历后晃而醒悟明白。是以,他更为江晴心疼,他七年一走鸟无音讯,是什么支撑江晴等待七年?他不敢问,亦不愿问。这是两人间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或许等他们两鬓斑白踏入垂暮之年时,他能鼓起勇气问。七年相较于数十年确实很短暂,至少他们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浅婆婆却等待了数十年。
昔日,清丽绝艳豆蔻年华的女子,此刻满面皱纹老态龙钟,垂垂老矣,步入耋耄之年。这样的她真的愿意再见紫公爵吗?
听闻狼墨冷漠疏离的话语,江晴胸口顿觉像是被一口大石沉沉的压着。感觉周遭空气瞬间凝结,窒息感让她禁不住张嘴大口喘息着。抬头,看向狼墨的眼神不绝愈发柔和。他并不非不懂,只是愧疚不敢说是吗?
“噗——”紫公爵回神后,禁不住又咳出几口血。温雅脸容顷刻间布满死灰冷寂,狼墨一席话就似头顶被浇灌一大盆冷水,将心底翻滚的热血尽数浇灭。怎能忘掉青南并非帝国繁华之地,那里茹毛饮血危机四伏,能活过百岁算是兽神赐福。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自责,为何在帝国蹉跎数十年岁月?
“师傅?”狼三惊呼。
江晴面带不忍,责备剜了狼墨一眼,这般吐下去人迟早得失血过多出事,遂开口道:“如果你真的担心浅婆婆的话,就尽快解毒回桃源。树欲静风不止,别让自己将来后悔……”过多苛责的话,她说不出口。怎么说紫公爵都是她长辈,何况世事弄人,责怪又能怪得了谁?
与其浪费时间自责,何不如幡然醒悟早些解决所有事,确定归期。
“狼三,将泅水帮水老请过来,我要在最短时间里解毒。”紫公爵悍然道。他本就不是懦弱胆怯之人,既下决定做某件事,他自然不愿拖沓下去。本不想动用泅水帮那边的势力,照目前情况发展势态很可能越来越麻烦,为了尽早解决掉麻烦事,他决定动一动。
“是!”狼三虽疑惑,却没多问。
泅水帮供奉的水老,曾是帝国皇室退下去的医师,因得罪权贵差点葬命被紫公爵相救。为了避免麻烦,他将人送去泅水帮将事情抹平。水老医术在帝国赫赫有名,那事发生后众人都以为水老死了。谁都没怀疑到紫公爵身上去,这算是他隐藏的杀手锏。
“泅水帮?帝国最负盛名的地下势力。”狼墨嘴一抽,死死地盯住紫公爵。
紫公爵缓慢从袖子里又掏出条丝帕,优雅擦拭嘴角的血迹,温和道:“小小产业,难登大雅之堂。”话虽如此,脸上欣然的笑意,驱散了不少刚才的阴郁。
“泅水帮是什么?”江晴蹙眉,疑惑看着打哑谜的两人。一头雾水,忍不住开口询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