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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最终没答应云锦天那个法子,让碧痕化作怨鬼在忘川河畔做酆都子民。不是自己不肯,而是为碧痕不肯,酆都不比人间,终年不见天日,阴风像刀子一般锋利,碧痕哪能受得了这罪?想必她此刻已经披上自己魂魄做的金羽衣飞入轮回渊了吧,虽然说冒险,但也是个法子。
望着远去的花灯,自己心里也空落落,回眸间一张狰狞的面容霍然一现,烈焰一般的眉毛或曲或卷,双眼滚圆似要瞪了出来,一方大口里全是尖牙,最长的两根翻出外唇,凶恶无比。阿霞被吓的一片茫然,回过神松了口气道:“姑娘的饕餮面具真是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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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芳华一刹那间,阿霞愣住了,戴面具的少女也愣住了,四眸相对间,二人都是一阵迷惘。红唇皓齿的碧痕头上戴着一朵粉白的小花,花旁斜着一支碧玉的簪子芳艳动人。
“黎公子……怎么也在这里?”贝壳一般的牙齿轻启,声音清脆动人。被这忽如奇来的人盯着,又闻着那如兰的气息,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静了好久才说出一句自己一辈子也不敢说的话:“我是来娶你的,碧痕!”
碧痕惊诧的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惊心动魄。
又一串火树银花在如墨的夜色中绽开,金灿灿好似开在了碧痕的心坎里。
“成了?”
彩幻琉璃居里一干人围着云锦天,心里怦怦直跳,尤其绯云更是紧张。一旁凰姬携着香凝的手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欧阳芊芊虽然面容淡然,却还是忍不住咬了咬薄唇,这些人平日里没少得碧痕婆婆的好。看着抬起头的云锦天,紧紧悬起的心又吊了起来。
云锦天哼了一声道:“不顾活人顾死人!”青色大袖一甩转身走出房门。
“这样也算是一种解脱么?”雨嫣不知何时坐在门外,“一丈境界”可是幻术中最为繁复,也最耗心力的,稍有不慎连施术人也会被反噬。这样大的动静雨嫣自然还是有些担心!脸上却不见分毫,淡淡的如清晨的薄暮。
云锦天悠悠的出了口气冷哼道:“有的人被自己骗了一辈子何尝不是一种幸福!若是这谎话成了真,再点缀上无边的风情,是梦是真又有多少人在乎?反倒是恶狠狠的真实让人活得恶心!”
雨嫣呵呵一笑问道:“那为何不把自己封入幻境之中,享受无边的快活?”
云锦天神色俨然道:“废话,你我都是喜欢被人恶心的人!”说着阔步走出烟笼巷,看着对面新开张的铺子,皱紧了眉头:“春绮坊!名字恶心,人更恶心!”
不多日彩幻琉璃居的正厅便多了一副画,炫美颜色是用翠竹与大鹏翎羽研磨而成。画上正值清晨,一望无际的红霞似要漫出宣纸,绯红的彩云下一片热闹,仔细看似乎是哪家的姑娘出嫁了,被新郎官背着上了花轿。画旁写着一首小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摘,此物最相思。”
堂上颀长的男子应了了声好,名贵的绮罗翠衫上滚着金色的竹纹,被一层月白的纱衣笼着,含笑的脸好似桃花。
“锦天,两个人的一厢情愿那就叫相思!是么?”
云锦天铁青着脸坐在堂上,看着柳金城一句话也不说。
“你看,傲明与碧痕都已经再你的画中仙境里喜结连理了,咱俩呢?何时才能冰释前嫌?”
“下辈子!”
刚入秋,烟笼巷口便无故多了一家春绮坊,买的是名贵的布匹,不少富家千金争相竞逐,与对面锁春坊的冷清简直判若云泥。云锦天恨恨的看着那些流着口水的女人,挤破了脑袋也挤不进去。极为不屑道:“一双桃花眼和楼里的小姐有什么不同!靠脸吃饭,下作!”
秋高气爽,却换来云老板一早的晦气。绯云鼓着腮帮子坐在门口,摇了摇头:“原来公子也会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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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浮生若梦(一)
一、沧海月明珠有泪
今年观自在菩萨寿辰,烟笼巷的云大老板挑头施粥,又将翠竹居的碧痕婆婆风光大葬,心想名声总算能好一些了吧!
只可惜呀,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仙临城的人都说那只狐妖自从大公子嫁了人就变得视财如命,为了谋得碧痕婆婆的万贯家财,竟然将自己的贴身丫头日日往人家里送,不过还是碧痕婆婆有远见临了散尽家财给仙临城的百姓修桥修庙,一分也没让他占着便宜。
“不过也是可怜,大公子没了,财也没捞到,到头来人财两空!”街边李婶说的有些难过。
王婆看着她道:“说也奇怪按理他与大公子不干不净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怎么总见公子夫人往烟笼巷跑啊?”
“这道理还不简单,怕大公子旧情复燃!自然看的紧些!”
“哦——”朱伯见解说的独到其余人无不拜服!“真是可怜公子夫人,身为一国公主,却还要动不动找个由头往狐妖那里跑,自降身份!”
李婶忽然又想到什么眼睛发亮,压低声音神秘一笑道:“可我听说最近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招惹的对面春绮坊的柳老板,迷的人家日日往他那深巷里跑!”
“要么说狐妖手段厉害呢!城中千万姑娘都盼不来柳老板真心,可他就有本事让人家服服帖帖的送上门,还爱理不理!我都替柳老板不值!”王婆想着自家孙女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就暗暗生气。
“绯云!”街边走来了个小姑娘,一手提着几尾庐**鱼,一手还捏着半块佛手酥往嘴里塞,生怕被哪里钻出野猫抢走一般。
“绯云过来,来!”王婆看见绯云赶忙叫到跟前问:“你家公子是不是又和柳老板腻到一块了!”
“啊?不可能!”绯云睁着圆滚滚的眼睛,说的斩钉截铁:“非要说是他腻上了我家公子,夜里还来公子房间看他,送了什么极贵重的香料!害的我也没睡好,公子更不高兴!”想起那晚上自己梦见坐在哪个宫殿里吃着极好的供果就流口水,都怪柳金城扰了自己的好梦。
“夜里!?”“吵得你都没睡好!”“你家公子还不高兴!”话里重点全落在别的地方,长吁短叹的羡慕不来。
绯云自然不明白他们说什么急忙提着青鱼往烟笼巷跑,生怕耽搁了时辰又是一顿臭骂。
“公子,我……”急匆匆的跑进正厅,却看见欧阳大公子跟没了骨头一般往云锦天怀里扑,嘴里还呜呜咽咽的说:“锦天啊,你不知道,一定是我的花名遍传天下,现在连女鬼都缠上了!你可要救救我啊!”
云锦天拿脚丫子死死顶着他胸口气呼呼道:“要说是你缠着女鬼我还相信些!姓欧阳的你要在向前一步我可要叫了啊!”
绯云看得真切,叹了口气,一定也是知道公子和柳金城腻上了所以吃了醋,跑来这里闹。
“锦天,别这样嘛,好不容易凰姬回了娘家,咱俩也该好好亲近亲近了!人家都想死你了!”
云锦天只怕快吐了出来,若是论恶心人的功夫在仙临城欧阳白敢称第二,没人敢当第一!
“有话就说,少来这一套,待会儿还有贵客上门谈生意,若是被人瞧见传了出去你那母老虎一定扒了你一层皮!”所谓一物降一物,听了“母老虎”三个字欧阳白深有体会,立马正襟危坐说:“云公子,我前些日子去喝酒回来的路上遇到女鬼了,女鬼哭的凄凄惨惨!吓也吓死人!”
“确定不是你把女鬼给吓死的!”云锦天整理衣衫,将他送去阎罗殿的心思都有了!
“锦天!你真是调皮!”
“别拿哄女人那套对我,小心我连去年的年夜饭也吐出来!”狐狸拿描金扇子遮住眼,生怕再看下去会吐出些什么。
“是真的,唉!”说来欧阳白也是冤枉,自打凰姬嫁入门自己连出去喝顿酒都难,更别说和别人家的姑娘有染,好不容易熬到羽国四年一度的朝咏节,才把凰姬召回娘家,临走时还不忘放狠话,“要是敢去招惹锁春坊的狐狸回来看我不收拾你!”
欧阳公子听话向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她前脚一走后脚立马就召集满城的纨绔子弟去妙醴楼饮酒作乐,只是席间少了劝酒的胡姬。
喝道深夜里人都走光了独剩下他一人,嘴里还振振有词道:“怎么才走了半天,就有点想了!”一日不收拾他,他反倒还有些不习惯。
一路上月影婆娑,甚为清冷,连半个人影也看不见,大公子走夜路早就走的驾轻就熟,不仅不怕还哼起了小曲,东倒西歪的甚是惬意。忽然耳畔却响起一个女子凄惨至极哭声,欧阳白也不知怎么了脑海里乍现与凰姬相遇的那一日,鬼使神差的往巷子里拐,只看见墙上挂着盏明晃晃的白灯笼,幽幽照着下面蜷缩的女子,一身艳红的嫁衣像是刚从哪里逃出的新娘,嘴里还不时问:“石郎为何记不得我了?为何要去娶别人?难道你的心肠是铁石做的么?这般狠心,这般绝情?”
欧阳白听她哭的真切犯了心软的毛病,张口就问:“姑娘为何在此伤心啊?”
女人抬起头看见一张风流不羁的面庞立马小心谨慎道:“我身上有匕首,你要敢碰我一根毫毛我就跟你拼命!”
“姑娘措意了,我是有家室的人了!”欧阳白直在心中纳罕,唉,怎么现在的姑娘这般不矜持,方见面就要我为我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