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公子……”绯云似还有话要说,却被云锦天按住了嘴,“少管闲事!”
东厢里新郎失神的坐着,神色惨淡,哪里看的出一分喜庆,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由让人怀疑新娘子是不是奇丑无比?欧阳芊芊缓缓下床,每走一步都无比的疼,自己大限将至,魂魄都有些虚脱,脚趾更是与身体不合,走起路来放佛千万根针扎一般疼痛。
“公子,我们喝交杯酒吧!”即便再痛她也笑得嫣然,只为博得眼前人一目深眸。可那眸光转来,或浅或深,一丝也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忧思无尽无头。
“公子!佳期如梦,妾身为你舞一段如何?”硬着头皮,强忍身下剧痛,舞了一段《霓裳》可哪里会有人看。
“公子!”欧阳芊芊咬紧红唇,额头上的汗如黄豆一般滚落,弄花精致的妆容,浑身已经冷得不行。“公子……那姑娘,没有去昆仑十二天!”
如炬的眸子骤然间集中在她的容颜,第一次这般看她竟然觉得比莹还美些,欧阳芊芊心里像是被什么牢牢抓住,若他能这般看我一辈子该多好?
“她去了哪里?”沈鹤轩抓着她心里乱如麻。
“她魂飞魄散啦!”苦笑一声,眼睛还是痴痴的看着眼前的人,“她为了你魂飞魄散啦!当初你要为王姨治病,她便来过一次,说只要用全身灵力灌注雪莲花,兴许有用。可惜王姨病的太重,不久便撒手人寰。后来我又求她成全你我二人,下五场瑞雪让我嫁给你,她也答应了,只是她为了那株雪莲花耗费太多灵气,不能降五场瑞雪,所以求烟笼巷的云公子激出雪莲花中寒气降雪!那株雪莲花可是她冰魄所在,如若毁掉便万劫不复,永生永世化为白雪!”
“你……你说什么?”沈鹤轩惊诧万分,胸中惊涛骇浪般的汹涌,欣喜与失落交错起落,夺门欲出。
“晚了……那位姑娘已经化作你我婚前的瑞雪啦!咳咳咳咳……可是她走时还傻傻的让我对你好!可见那姑娘心里是有你的!”欧阳芊芊坐倒在地,不由吐出口鲜血,沈鹤轩一愣忙抱住她,“你没事吧小姐!”
欧阳芊芊眼睛神情间全是欢愉,头一次这么关心自己,头一次这般看自己,“云锦天啊云锦天,你这法子真是管用。”看着一脸萧索的沈鹤轩,手渐渐划过他的面颊,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沈公子,其实我早就死啦!我和我娘一般患有心悸症,只是我死有执念所以不肯投胎转世,还让爹爹请云公子帮我还魂,为的是与你完婚啊!”
沈鹤轩心中一阵怅然,苦笑着道:“姑娘放心,不论如何,沈生都是小姐的夫君,小姐都是我的……我的妻子……”后面二字细弱蚊蝇,声音极低,连自己都听不清了。
欧阳芊芊却摇了摇头,“公子,我果然还是喜欢看你笑着的模样,即便你从未正眼看过我!”说罢苦苦一笑,双眸缓缓合上,再没了气息。
这一年的除夕过的格外的喜庆,城主千金大婚之后广发财源,免了仙临城三年的田税,还在玉麟雪山下修葺了雪女庙,只是新庙里的雪女多少有几分城主千金的姿色。
“公子今天开门做生意第一天,你说会有人么?”绯云坐在巷子口嗑着瓜子,看着夜幕上划过的火树银花,张大了小嘴,心里嘟哝,“还是一个人都别来得好!”
“生意上门了!”云锦天突然一笑翩然回身,“绯云泡茶去!”
绯云极不情愿的拿着小竹凳回了家,用院子里的孤老泉沏了金丝芽,水过三遍后端着青花盏走到堂上,见堂上坐着一对璧人,女子妃色的衫子,美眸流动。男子鹅黄的儒袍,面容清秀。
绯云上了茶恭敬道:“沈公子好,欧阳小姐好!”
云锦天描金的扇子轻轻地点了点她的脑袋道:“要叫沈夫人!”
彩幻琉璃居与往常一般,灯红柳绿,万年一副春意盎然的模样,只是绯云却瘪着嘴,偷偷瞄眼身后的云锦天道:“没叫她雪女便给足你面子啦!”
欧阳芊芊低头一笑,一双淡粉的眸子多了几分沉寂,少了分幽怨。张了张口道:“我们是来买欧阳小姐来生平安富贵的!”
云锦天一听生意上门,湛碧的眸子骤然间多了分光彩道,笑的有些合不拢嘴:“好说!好说!”
欢喜的送走了两人斜靠在廊前红柱上,听人道:“情之一物一旦沾惹上了,永生永世便脱不掉,倒是欧阳小姐看的透彻,死前答应将莹的雪魂凝入体中,才成全了一段良缘。也成全了自己!”黑影流动,一抹粉白酥。胸,一个美妇人优柔的侧卧在长廊石凳上,一手拿着烟袋,一手提着着柄白纨扇,鬓旁歪歪扭扭斜着个髻环,簪着枝黑蝶步摇。嘴里吐出口眼圈问:“怎么召我来作甚么?”
“我要开新店了,缺个跑远路的伙计!”云锦天碧绿的眸子凝望天际,斜靠在门前,几分慵懒。“只是名儿还没想好,雨嫣你说叫什么?”
“春深如牢锁清秋,便叫锁春坊吧!”
“好!就叫锁春坊!”云锦天脸上飞笑,得意的摇了摇手中描金扇,心里乐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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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春芳歇(一)
一、春风不相识
暮色方淡,天际就已暗沉如铅,天雷滚滚中,怕是不多久便要闷出一场瓢泼大雨。
云锦天侧卧在巷子口的锁春坊里,格外的悠闲。雨嫣去了孤岚国办事,自己又有些无所事事。碧翠的眸子转了几转,高声道:“绯云!人呢?”
绯云撅着小嘴,从地上站了起来,揉揉眼睛,打个哈欠问:“公子又怎么啦?”
“雨嫣都去了六七天了,怎么还没个音讯?”软榻旁的那方红木小桌遭了秧,一下子四分五裂,天闷人烦躁。
绯云打了个激灵,哼哼唧唧道:“我哪知道,听说孤岚国的皇后化成了狐妖,左丞相一家被斩!现在那边人心惶惶,连咱雍庆国都已经一团乱啦!煌夫人也不过是晚来几天信儿而已……”雨嫣夫君姓煌,自然叫煌夫人更好些。
“哦?”
话音刚落,天际一道惊雷闪过,昏暗的门口突然骤亮,如豆的红烛抖了一抖,照的踏上云锦天更显狐媚,顷刻间大雨如幕,烟锁朦胧中更驻几抹风韵。
绯云舒舒筋骨,见这瓢泼的大雨怕是一时半会不会停歇,门外人更是少的可怜,正要关门打烊,却惊呼出来,粉嫩的小脸上全是惧意。云锦天被她这一声吵醒,瞥眼门口,不由愣了愣,一柄描牡丹的油纸伞,滴答滴答的不停滴水,一头乌发生出了不少青苔,桃腮粉嫩,一脸辛苦,左手费力的抱着个人。那人好似刚从阎罗府逃出来的恶鬼,鲜血淋漓,脸上满布血渍的,发髻散乱,身上一股死气。
云锦天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道:“这里不是医馆,小妖精来错地方了吧?”
女人是株牡丹花精,花精不是妖,是生前极爱花的人死后魂魄不散,凝在花上,吸收了日月精华成了精灵。牡丹花精瞪着晶莹的眸子,看看云锦天又看看左手抱着的人道:“这里是?是锁春坊?”
“哼!不会认字么?”云锦天不耐的哼了声,看她一身穷酸模样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买卖,一张脸上摆着两个字“送客!”
“哦……”小妖精伸出手一颗上好的珍珠灿然生辉,照的整个锁春坊都亮堂了起来。只是云锦天的神情却更加难看,碧翠的眸子里光华一闪而去,这上好的东海夜明珠绝非常人能有。
“汝名为何?怎么会有这……这等货色?”紧绷的脸上不由松了几分。
“我叫香凝,这颗珍珠是他给你的……”看着风华无双的云锦天,小妖精不觉红了脸。
青色的纱衣一拢,摆了摆描金扇子道:“绯云,关门打烊,把西边那个老屋子腾出来给两位客人!”绯云委屈叹口气,只为自己可怜,什么下人的活计都得她来!嘴上也不知跟谁学的,凄凄惨惨道:“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香凝扶着身边的人到了彩幻琉璃居,顿觉神清气爽,只觉得这里蓊蓊郁郁很是别致。
转过厅堂,到了屋里,与绯云收拾了床铺扶着肩人躺下。烛火轻曳,绯云陪她整理好,一溜烟的跑了,只剩下她与那个人。万籁俱静,静的能听到床上人浅浅的鼻息。可香凝心中却没有片刻安宁,不知怎么心口兀自的跳的不停,脑海中清清楚楚记得方才他喷在自己脖间温热的气息。
抬眸偷顾,眼前的男子剑眉星目,一张惨白的面庞含着几分英气,连睡容都是这般傲然。心里千回百转,想着,“看睡容冷冷冰冰,定不像少城主那样行迹浪荡不羁,也一定不像城主驸马那样外圆内方,兴许会像云老板一样吧?可不知会不会常跟人发脾气?”
她笑靥遗光,转而明眸一闪刹那间脸上闪过一丝娇羞,“我在想什么呢?唉,看时辰不早了,我也得赶紧回花圃了!”
刚要起身,明眸流转间又善睐而去,看着床上那英挺的模样,心口兀自一紧,险些停滞了。可没多久怦怦又跳个不停!
“……”床上人不知何时睁开一双眸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四目相对间何等的惊心动魄。床上人朦胧中只看到一抹桃花也似的人儿,灼灼其华,嫣红如云霞。在细看才知道是个女子直直盯着自己,冷哼一声,“看什么?还不伺候更……”话说到一半才觉不对,放佛不在自己睡榻,猛然间种种历历在目。眸中即刻寒光闪烁,但转念一想心中惶然,不觉又黯淡下来。
刚欲开口,胸口一阵闷疼。香凝看他欲要起身,可忽然似牵动伤口间面容痛苦,忙想扶他,一双素手伸到一半又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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