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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明眸皓齿笑弯了腰,“我要是妖怪一定先吃了你这个细皮嫩肉的俏公子!”说着理理额前发,“我在替师父守候一样事物,那样事物师父说一定要守一辈子才行。”
书生好奇问:“是什么事物?要守这么久?”
清风骤起,吹得女子的衣袂飞舞,发丝流动间轻启樱唇,“我的心,师父说让我命中有劫,不能沾染世间之情,不然一定会万劫不复!”眸光流转又看向书生:“倒是你这样天天不辞辛劳在山间奔波,又是为什么?”
书生低下头,深吸了口气道:“我们家乡有个习俗只要见一个女子九十九天,就能向她表露心迹。若是她答应便能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女子明眸闪动,声音流出唇齿:“那还差几天”
“就是今天”
骤然间天地静止,星光黯淡,唯有这书生的眼睛才是夜里最夺目的事物,女子无法如约,她再也守不住自己的心了。真的是万劫不复也甘愿。
轰然间电闪雷鸣,无数霹雳击乱了夏夜美景,碎做一片如血的夕阳。
“你是谁?”竹屋前立了一个清秀的男子,比书生好看了不知多少。
“在下尤延庆,在山中漫步无意中行路至此,实在抱歉!”他说的情真意切,一笑间似能夺人心魄。
“说谎!”女子眉宇促成一个浅浅的川字,手心都沁出了汗,“我在林中设了结界,任你如何漫步都没有用。”
他依旧那般悠然自得:“那姑娘说说看,我是如何走到你面前来的?”
“那是因为你身上有我丈夫的香味,我才放你进来!”
“香味?”他神情几分松动。
“我为我丈夫秘制了一门香,香味天下无二,谁也仿不了!你说你们把我丈夫怎么了?”说着手里捏出一支洞箫,放在嘴边道:“我是蟾月一脉的灵师,最善于凝界制香,如若你再不上说出实情,我可要取你性命了!”
他吓得抖如筛糠,脸上的镇定一刹那碎做无数惊恐,“姑娘,姑娘手下留情!”
女子神情俨然,一双美目不自然的射出怒火瞪着他:“快说!”
“在下,在下也是被逼的!现下您的丈夫在咱们仙临城首富余泽真余员外那里做客,我,我是被余员外的外甥打发来的!他们让我勾引姑娘,其实,其实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女子看他说的可怜放下手中洞箫问:“既然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做这等龌龊事!”
他低下头缓缓坐在石阶上道:“你不懂,我是一个戏子……”
“戏子怎么了?”女子也陪他坐下,眨着眼睛一脸不解。
“戏子若是喜欢上了普通人家的姑娘或许还好,可若是喜欢上了余员外的独女那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脸上的苦楚,萧瑟了晚霞,孤独了秋日里的枫叶。
“那些大户人家瞧不起我们这个行当,就算是我与余小姐两情相悦,也难修成正果!所以只能暗暗传送信物,没想到被他的表哥发现,他表哥是个纨绔子弟,比市井无赖还要可恶!他说如果我不来勾引你,就要逼死我的父母!”
女子惊呼出口,黛眉更紧,“他怎么这般狠毒,动不动就拿别人父母作威胁……可是他为什么又要你来,来我这儿?”这样的话女子说不出口。
“因为余员外看上了你的丈夫韩公子。想招他为婿,可韩公子至死不从,就将他软禁在房间里!”
“这不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么?强求不得啊!”女子不懂得人间的事,一脸茫然。
“强求不得的是感情,能强求的是让余家后继有人,韩公子做事勤奋,又精通算学,是一等一的经商奇才,加之儒雅非常又独身一人,如若能让他入赘余家,余家多的可不是一个贤婿!而是一个维系家业的主人!”
原来余员外是想用女儿的终生幸福换来自己丈夫的一身才华,得到的是余家今后的繁荣富贵!商人就是商人,精打细算的本事谁人能及。感情对他而言不过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多了不会生财,少了也没有损失。
“我要去救我丈夫!”女子毅然站起,道:“他既然是我丈夫,别的女子情愿也好不情愿也好,都不能碰他!”
“姑娘!”尤延庆忙叫住她:“听我的一句劝,远远离开这是非之地,铜臭之气一旦沾染,不脱一层皮是洗不掉的!他们已经有所防备,好像请了一个能杀人于无形的江湖高手,只怕你孤身前去凶多吉少!”
女子回眸一笑宛若春花灿烂,道:“多谢公子好意,这是我的劫数,我已经在劫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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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琉璃盏(七)
七、今夜还如昨夜长
“这究竟是谁的梦境,难道真是故去的幽魂?她想告诉我些什么!不过这梦境中的味道真叫人讨厌!”云锦天皱着眉头,只觉地动山摇,浑身都要被摇散架了。
“你再不起来!我就亲你了!”这声音讨厌的叫人只想剥皮抽筋,一股怒火逼得云锦天睁开眼,正看欧阳白撅嘴朝自己亲来。
“敢碰到我,就让你灰飞烟灭!”声音从嘴里出来时像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吓得大公子急忙闪开,含着那恶心的笑,“我以为你是故意装睡,锦天你真坏!”
云锦天懒得招惹这只妖孽,挠挠头发现自己正躺在厢房里,奇怪道:“我怎么睡着了?”
“你还说!”欧阳白伸了个懒腰,“你正在和余员外说话就呼呼大睡起来,怎么叫都叫不醒,索性我就将你扶到房中了,唉,其实想和我独处还有许多办法的!”
忽然间梦中女子那回眸一笑,浮现脑海,没来由的张口就问:“《关三娘》里除了花谢林、陆君、丞相是不是还有个江湖人士?”
“你怎么知道?”欧阳白想了想道:“有一个泼皮收了陆君的好处,将陆君引到关三娘家里临走时还给了他一包迷药!”
“章烨台!”
忽然门外一阵骚动,好似出了什么事情,二人赶忙出门雨已经停了,只有一轮血红的明月在云中时隐时现。许多下人都往西面跑,好似被东边什么恐怖的东西驱赶过来!
“出什么事了?”欧阳白拉住一个下人就问。
下人急急忙忙的答道:“是,是章先生发狂了,在房顶呢!”
二人赶忙向东跑去,只觉得滚滚乌云又聚集起来,压着在每一个人的头顶,让人无法喘息。
走过一处亭台,恰见高大的梧桐下俏立着凰姬与余烟罗,如鬼爪般的飞檐上则有两个人影,细看去,高高站着的是卢晚舟的义弟章烨台,手里握着柄泛着森森寒光的匕首。西首正顺着房檐往上攀爬的是余之画。
“妖女!你出来,我不怕你,有本事就痛痛快快的和我一决高下,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章烨台近乎癫狂,对着夜空挥舞匕首,墨色的衣衫似要被这无端的夜色吞噬,嘶哑的声音狂怒又无助。
凰姬皱着眉头,啧啧称奇道:“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么瘦弱的郎中竟然身怀武艺。”曾经见识过千军万马的骄横公主,眉宇间也露出担忧,高声叫着:“余员外,快下来,小心伤了你!”
余之画恍若未闻,战战巍巍的爬上房大声问:“章兄,章兄她在哪里?又跟你说了什么?”
章烨台近乎绝望的悲鸣:“说什么?哈哈哈哈!她说她要杀光我们!一个不留,她要杀光我们!休想,她休想!”说完就开始在房檐上狂奔。
可余之画却紧张的大叫:“章兄,小心!前面是。。前面可是还未修好的茶楼啊!”
“啊!”余烟罗一声尖叫捂住脸,她看的清楚章烨台脚下已经踩空,整个人在房檐上打了个旋,墨色的衣袂随之一甩,头脚已经调换位置,直直倒栽了下去,眼见又是一条人命。
“余员外!”欧阳白已经叫出了声,迫在眉睫之际,余之画用力扑了出去一把拉住他的衣衫,被章烨台拖着险些也掉了下去,幸好牢牢的扒住瓦片,才在千钧一发时停住。
正在诸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阵清风袭来,又吹起了那曼妙诡异气氛,章烨台还没来得及说话双眼已经流出眼泪,哭的扭曲而异样。
“陆官人随我往前去,不久就到暖阁厢,佳人理应配才子,哪有穷酸去高攀,愁苦娇娘等解颐。。”
欧阳白侧脸看向云锦天一脸不可思议道:“除了关三娘与宋生,人全都齐了!连给陆君带路的泼皮都有人唱了!今夜还真是唱了一场不可多得的《薄情郎》啊!”
“还愣着干什么!”凰姬突然开口,“快去把扶下来,兴许还有法子救治!”
云锦天白影一动好似仙人一般飘然而去,一把揽住已经痴傻的章烨台,又将余之画背了下来。凰姬也顾不上许多,大声叫道:“姓章的,你现在是死是活,姓章的!”
章烨台似被凰姬声音吵醒,突然打个激灵,嗷嗷惨叫,“她来了!是她!是她!她来了,来了!救命啊,救命!!!”喊完脖子一沉,便如一滩软泥般倒地不起。凰姬大着胆子探他鼻息,指头在鼻下一触,倒吸一口气又苦叹一声,向几人摇摇头,“已经没气了!”
面对着这张毫无血色的脸,诸人的心头好似压着千斤巨石一般。
余之画颓然惨笑,面如土色,“没用的,谁都逃不掉,下一个应该就是我了!”
“我们进屋吧!”凰姬让诸人放下尸首,眼中的恨意陡然而起,“余员外,余小姐,我与云老板绝不会再让一个人出事了,两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