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孪实模 �
梦醒妈妈说:“那你就悄悄倒掉,不要声张。”梦醒妈妈亦不赞成张允鑫搞特殊。
梦醒说:“可是他会问,上次的剩菜到哪里去了。”
梦醒妈妈昏倒,也确实感到这个男人是比较琐碎婆妈——梦醒爸爸从来不知道自己家冰箱里有些什么,剩菜也好,新菜也好,给什么吃什么,从不挑剔。
新婚最初的甜蜜过去之后,梦醒深刻地感到,住家过日子,不是古装爱情剧里的诗词唱和,不是近代革命剧里的志同道合比翼齐飞,全是鸡零狗碎的柴米油盐,一点也不可爱。
那边李映红也对梦醒这么说:“我们科副也得了结婚综合症。”她指的自然是孙明峰。
“嘎?”梦醒也想听听他家的那本经如何难念。
李映红说:“他老婆是幼儿园老师,白天在单位里管小朋友还没过瘾,晚上回家接着按照要求小朋友的标准要求老公,说话都是命令式的。明峰,去洗手吃饭!明峰,你手洗过没有?洗过为什么这么脏?!”
李映红一边惟妙惟肖地模仿幼儿园老师说话,一边撑不住地笑。
梦醒也笑了,说:“这好像是职业病。”
李映红说:“他老婆训练他折被子要折整齐,吃完饭把桌椅摆摆好,就差没教他唱儿歌跳儿童舞了。”
梦醒笑弯腰。大约别人的故事听听都好笑,当事人什么感受,那真是冷暖自知。
“我们科副说,别的都算了,最受不了的就是她认为他做错了什么,就是一顿训斥,像幼儿园老师训孩子那样。” 李映红无限同情地说,“以前我看你们俩一前一后结婚,还很羡慕,现在我不羡慕了,我决定不那么快结婚,先睁大眼睛观察观察马克,拿放大镜照照看他究竟有什么缺点,这些缺点我能忍受多少。”
梦醒觉得她的笑容里多多少少含着些幸灾乐祸。
梦醒不能忍受张允鑫的那些问题,张允鑫丝毫没有要改的迹象。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鱼都上钩了,他干嘛还要下饵啊?说得明白文明一些就是,他没有任何要改的动力——除非梦醒因为这个要跟他离婚。他知道梦醒也不可能因为这个跟他离婚,这种离婚理由,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张允鑫有没有对梦醒不满意的地方?当然有!梦醒老是丢三落四,常常是要出门了,忽然找不到钥匙,发动张允鑫帮她找钥匙,惹得张允鑫发火:“你能不能把钥匙放在一个固定的地方?”
三次之后,梦醒在写字台一侧钉了个钉子,一回家就把钥匙挂在钉子上。
还有,梦醒比较乱,看过的书,用过的纸笔往往不放回原处,搞得桌面很乱。张允鑫在后面帮她收整齐,她找东西,找不到就大叫:“你不要乱动我的东西好不好?我什么什么都找不到了!”
又说:“你总把桌面搞得光秃秃干什么?我那个小本子和圆珠笔是放在桌子上,接电话或者谁来说个什么事,记事用的!你这么一搞,我找纸找本子就要半天!”
走廊里有个校内分机给本楼的教师做传呼电话,有电话进来,谁在外面就顺手接听,然后大叫:“某某电话!”
这样说了几次,张允鑫照样把桌面收拾得比新娘子的脸孔还要光滑整洁。有一次他在外面接个重要的电话,要拿纸笔记电话号码,刚好走廊里没有人,只能自己进房找自家的纸笔,一来二去自己也找不到,问梦醒,梦醒眼皮也没抬一下,说:“你自己整理的桌子,你来问我,我怎么知道?!”
张允鑫只得临时扯下一张纸,胡乱找了一支铅笔出去。
他讲完电话回来,被梦醒一顿狠批,说生活要讲方便,不是为了给谁卫生大检查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只小本子和圆珠笔是用来记事的,你非要收起来,你没想到某一天你也会用得上吧?这下如何,抓瞎了吧?
接着她又批评说:“某个哲学家说过,桌子上空空的人,脑子里也空空!你这人一看就是超级没文化!”
张允鑫正因为梦醒的不配合肚子里有火,此时反唇相讥:“你看你看起来多有文化,戴着个眼睛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切!我这个硕士还没戴眼镜呢,你这个破大专倒戴着个眼睛,蛮像那么回事的。人家一看,还以为你是博士呢!”
这句话刚好戳到梦醒心中最隐痛的地方,她心头火起,站起来说:“我是个破大专,是谁哭着喊着要跟这个破大专结婚的?你怎么不去找个硕士博士老婆回来啊?”
张允鑫冷笑:“我哭着喊着跟你结婚?你怎么不说你倒贴呢?你不倒贴有人要你吧?”
梦醒惊愕地看着他,想都没想,抓起身边的茶杯朝他扔过去,一边恨恨地说:“是,是,我倒贴,我犯贱,我后悔了,我们离婚吧!”
张允鑫猛地跳开,那茶杯砸在墙上,顿时粉碎,瓷片四散,饶是他躲得快,还有一片溅在身上,隔着衣服,被砸得生疼。
梦醒也不拿写字台边上的钥匙,冲到门口穿上衣服抓起皮包就要往外跑。张允鑫看她的脸色铁青,像要一去不回的样子,连忙冲过去死死地抱住她不放,任凭她怎么挣扎,怎么打他他也不放。 。 想看书来
34 和好与分房
这次的争吵对梦醒来说,已经不是“生气”两个字可以形容了。她是震惊,她是愤怒,她感到耻辱。这个男人,她对他那么好,恋爱的时候,怕他花费过多而最后他们谈不成,她抢着付账,或者专拣便宜的校园餐厅吃饭;她为他买衣买裤,改变形象;她结婚,不仅仅没让他跟家里要一分钱,自己掏出积蓄买了所有的软饰家具;甚至为了帮他家还债,还主动提出寄钱回家——原来这一切,在他的眼里是犯贱,是倒贴。
她的真心付出在他眼里一钱不值?!她把他打扮得人模人样而他却不说人话!
那天由于愤怒,梦醒几乎使出平生的力气在张允鑫怀里挣扎,要挣脱他回娘家——她妈妈说这是她的家,让她不要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往外跑了,可是这一次她一定要走,以后也不打算再回来。
张允鑫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作出对他来说最正确的决定——他看看梦醒的面色不对,第一时间冲过去紧紧抱住老婆,无论她怎么挣扎,怎么打他,甚至怎么掰他的手指,他也不肯放松。
梦醒挣扎得累了,给张允鑫哄着求着拖到里间,被他拥着倒在床上。张允鑫央求说:“老婆,我错了,我错了,我发昏了,你别生气,你别生气。”
梦醒不理他,转身面向墙壁躺着。
已经到了吃饭时间,走廊里开始人声喧哗,夹杂着洗菜炒菜的声音。张允鑫不敢走开,死死地守着梦醒,生怕他稍微一个疏忽,给她跑掉。
等到走廊里人都散尽,回家吃饭,梦醒饿得头昏眼花。她爬起来背着包往外走,张允鑫一下子跳起来又把她抱住说:“老婆,别走,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走。”
梦醒冷冷地说:“你放开我!我饿了,要出去吃饭。”
张允鑫连忙说:“我请你吃。你说到哪里吃我就请你在哪里吃。”
梦醒不说话,甩开他往外走。张允鑫连忙跟上,紧紧拉着她的手不放,把门带上,跟她一起下楼,从后面看上去,手拉手的两个人,倒很像恩爱夫妻。
他们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店吃饭,吃完饭张允鑫再拖着梦醒的手回家,路上遇到同住一栋楼的青年老师,停下来打个招呼,聊上几句,不几天整层楼都在传:“你看人家那小日子过的,小两口都不烧饭,在外面饭店吃,吃完手拉手回家。”
回到家里,张允鑫主动给梦醒削水果,开零食包。他很勤快地收拾房间,打扫卫生,不再叫梦醒跟他一起做。等到他把家里的活全干完,实在无活可干的时候,只得硬着头皮没话找话说。
梦醒任凭他做什么说什么,死不开口。她想的是明天你总不能让我不去上班,下班的时候我直接回娘家好了。
张允鑫好像猜透她的心思,可怜巴巴地挨上床,搂着老婆说:“梦醒,还生气啊?你看我都承认错误了,别生气了好吗?我那是一时昏头,口不择言,我不是真的那么想的。”
梦醒一甩把他的胳膊甩开,仍旧不说话。
那天张允鑫费尽口舌,几乎把舌头说得酸痛,也没让梦醒说得心回意转。只不过看他那可怜样子,她的心一点点软下来,觉得离婚似乎没有那么迫切和必要了。
第二天下班她和李映红走出公司大门,发现张允鑫等在门口接她。李映红哇哇大叫:“咦~~~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好像你们结婚后梦醒没享受过专人接送的待遇啊。”
张允鑫笑容可掬:“今天我下课早,陪梦醒去买几件衣服。”
李映红冲两个人招手说:“那我就不做灯泡了,拜拜~~~”
梦醒哪有心情跟他去买衣服,白他一眼,直接去公交站。张允鑫拖住她的手把她往百货公司拉:“走,老婆,去给你买件新衣服。”
梦醒冷笑:“我哪里敢要你买的新衣服?只有我倒贴人家的,没有人家买给我的。”
张允鑫连忙说:“老婆,你别老想着昨天的事好吗?那是我发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
死拖活拖,把梦醒拖到百货公司,花了他几乎半个月的工资,为梦醒买了件真丝连衣裙。
那几天,他们冷战了半个月,几乎是结婚后最长时间的冷战。每天下班,张允鑫主动做饭做菜,吃完饭主动收拾桌子洗碗,买回来大包的瓜子话梅供梦醒看电视的时候吃。周末回苏家,他们依然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该干啥干啥,只是一回到自己家,梦醒依然板起脸来不理他。
最后和好,还是张允鑫要带学生去外地厂里实习之前进行的。那一天张允鑫发了奖金和讲课费,又发了一笔科研费,加起来数目比平时多,他全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