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与绿,男与女》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红与绿,男与女- 第1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她说:“我们那么多年的友谊,从高中到大学,就这么烟消云散。” 

  她与同学换了宿舍,把男朋友的东西统统扔掉。 

  据程无为后来讲,他之所以能走到那片树林,完全是偶然。他那个时候正给孙逢秋和他的女友做大灯泡。据他说,做好一只优秀的大灯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该亮的时候亮,该暗的时候暗,该出现的时候要出现,该消失的时候一定要及时地消失。当时革命工作正是需要他消失,但也不能消失到失踪的程度,于是机缘巧合,他就碰到了陆风荷。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我,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阴差阳错,这个女人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成为他的妻,他的女儿的母亲,这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第二次在食堂见面的时候,程无为发现那个叫王朝阳的男孩简直是脑子进水了——眼前这个小姑娘确实漂亮,身材少有的挺拔健美。第一次碰到她,她哭得鼻青脸肿象猪头。当时她大三,他大四,本来程无为打算毕业后回家乡工作的,因为决定要追陆风荷,竟临时抱佛脚,复习考研究生。 

  好在他给孙逢秋做灯泡若干年,大把的时间并未浪费,总是随身带着一本书,该消失的时候就躲到一边去看书,所以考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接着孙逢秋跟女朋友分手,反过来给他俩做灯泡。孙逢秋因为是上海人,就没读研,直接找了份工作。接着风荷也工作,在某外资化工企业做销售。反而是程无为,基本上没有给人打过工,一毕业,因为自己有个产品被两个人看好前景,就被胁迫着自己创业。 

  回头想想那时真是艰苦。孙逢秋也就罢了,风荷一个女孩子,风里来雨里去地跟孙逢秋一样跑客户 ,程无为则三天两头地泡在郊县的工厂里盯试验,盯产品,只有星期天三个人能聚一聚,去卡拉 OK 一通怒吼:“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什么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有时候真的是累极了,孙逢秋也不回家,三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程无为的出租屋里过一夜。 

  生活费用全靠风荷的积蓄和她家里的接济。洗澡的时候,风荷能见自己身上的肉一点一点地消失。风荷妈妈每每掉眼泪:“你这孩子,好日子不过,瞎折腾些什么?”

  风荷一边狼吞虎咽地吃妈妈的夜宵,一边伸手要钱:“拿来。你再不管我,我小命休矣。” 

  儿女是父母一世的债。 

  那个时代,程无为就是爱陆风荷的健美,爱她的直率,爱她的执着,爱她的吃苦耐劳,总之他什么都爱,就连她不会做饭他都爱。这世界上会做饭的女孩有的是,可是陆风荷只有一个。

  程无为正沉浸在对往事无限的遐想中,风荷伸出手指捅捅他,问:“你知道你当时哪点感动我?” 

  程无为:“啊?哪点?” 

  “因为你又傻又善良啊 ~~~~ ”风荷笑着说。

  当时的她对他来讲还是个陌生人,他好心地对着这个哭得奇丑无比的女孩千叮咛万嘱咐:“同学,别老一个人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就凭这,陆风荷信誓旦旦地表示,以后她就是遇到比他帅一百倍的男人,她也不会抛弃他的。

  自信足吧?她怎么就没想到她老公要抛弃她呢?

  “切~~”陆风荷心里说,“抛弃我,可能吗?我是谁啊我!我是陆风荷!”

15 亲历贫困(上)
因为还没到暑假,摄影家协会凭借关系买到了相当优惠的折扣机票,所以他们舍火车而坐飞机,从上海直达兰州。因为要等从上海托运过来的东西,他们先去敦煌逛了逛。一路上俞芳手持着旅游小册子,戴上老花镜仔细阅读,耳朵听着刘铮和风荷与王琪谈论敦煌的历史,不由说:“看来我是最没文化的,要好好学习。” 

  王琪连忙说:“我们也是临时抱佛脚,刚从书上看来的。而且俞姐,你们这一代是被耽误的,不能怪你们。”

  刘铮在旁边笑着说:“我读过一篇文章,说你们这一代是最倒霉的一代——正长身体的时候,碰上三年自然灾害,吃饭都吃不饱;上学的时候碰上停课闹革命,什么也学不到;就业的时候又号召你们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等到好容易回城了,开始过小日子了,又赶上计划生育,只准生一个;抚养孩子正需要钱的时候,又遭遇下岗。再靠前点老三届,比你们好,再往后点*后上学的那些人,更是因此得福——你想想,十年的人才真空,整整一代人的断层,都让他们填补了。很多人年纪轻轻,三十出头就被提拔上领导岗位,这要在正常秩序下,怎么可能?” 

  风荷和王琪连忙附和:“是啊是啊,这是历史的错误,时代的错误。”

  俞芳叹口气说:“还是我自家不争气。我们这一代人中,也有争气的——象我老公,人家就有志气,一直在读书。其实我在那一代人中年纪算小的,下乡也只待了一年就回来了。在上海郊区,也没吃啥苦。”说完就不说话了,把眼睛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窗外是荒凉的黄土地。 

  王琪和风荷面面相觑,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扶贫助学物资到了之后,他们开始了贫困山村之旅。因为这边的活动是宣传部组织的,所以对方接待单位是宣传部和教育局。虽然他们对吃苦早有准备,可条件的艰苦还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沿途住各级政府招待所,最深的感触就是缺水。晚上八点,天还大亮着,就停了热水。他们只好用热水瓶的热水兑着凉水擦擦算数,戏称为节水环保之旅。沿途停靠,所有的厕所都是在地上挖个洞式的蹲坑,无水冲刷,味道自然不好,把几个人熏得几乎吃不下东西。在吃饭的问题上,招待方已经尽量照顾这些南方人,但是面食有时候还是免不了的,这对于无米不饱的上海人来说,简直象酷刑。 

  随着路越来越颠簸,触目所及的是惊人的贫穷——干旱的土地,破败的房屋,衣衫褴褛的孩子,眼神却异常的清澈——俞芳自从女儿逐渐长成,已经是十几年没见过这样的眼神了,如今一见,彻底溶化。 

  如果说俞芳还在贫穷时代的上海郊区体验过农村生活,那么王琪,陆风荷和刘铮以前对于农村的印象都是田园牧歌式的。陆风荷工作出差都在上海附近,跟程无为回老家,无论乘火车飞机还是汽车,走的都是东部沿海地区,即使是农村,也土地平整,房子像样,一派祥和景象,看样子生活大抵过得不错;王琪老公是农村的,可那是鱼米之乡的农村,几个人哪里见过这种触目惊心的贫困?

  他们去的那个县,平均海拔2230米,年降雨量仅300毫米,有一个镇2.5万人,散居在80多个自然村,大多靠天吃饭。全镇只有一部电话。一眼望到头的镇中心主干道上,最宏伟的建筑是3幢两层楼。他们从兰州出发,往西往北170多公里,翻越3500米的乌鞘岭,穿过古浪峡,再赶30公里山路,方才到达。‘

  这样一路走,一路访问学校,一路发放衣服文具,资助家里赤贫失学和接近失学的学生,还不忘记一路拍照。 

  随着他们带的一车满满的东西越来越少,手里的贫困学生名单却越来越长。王琪和风荷负责登记造册拍照,俞芳心细,负责出入帐目。 

  参观了学生宿舍,炕上仅仅一床破被,都没有枕头,把换季衣服包在包袱里当枕头;吃的饭是面菜一锅粥,一点油星没有。王琪看不下去,悄悄对风荷说:“我不行了,再看下去我要哭出声来。” 

  再看农民家里,也是干干净净——四大皆空,想脏都脏不起来。这里山高皇帝远,交通不便,信息闭塞,他们除了从土里刨食,别无他法。然而土里刨食,却要看天吃饭,天旱地不肥,除去种子户化肥的费用,所剩无几,手里可变成现金的东西再也找不着。 

  越穷还越要生。走访下来,很少家庭只有一个孩子的。有些家庭承担不起所有的孩子念书,最后被牺牲的只有女孩子。反正最后女孩子总要嫁人,是人家的人,文盲不文盲就不是父母所关心的了。

  请校长把这些失学的女孩子找来,愿意资助她们上学,父母也不见得愿意——女孩子们在家里还承担着做家务,带弟妹的责任。而此时上海的女孩子,还在父母的怀里撒娇,被父母逼迫着学外语,学绘画,学钢琴,生怕自己的孩子比别人家的孩子少学点什么。 

  一双双渴望的眼睛望着他们,看得他们几欲落泪。 

  风荷他们在镇政府前看到过一个女人摆了个小吃摊,卖些家常小吃,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在旁边帮着洗碗擦桌子地收拾,一双小手明显地粗糙,有冻疮的痕迹——想必寒冬腊月也是这样顶着寒风干活。

  那天,不管他们喜欢不喜欢,都去买点东西吃,帮衬帮衬那女人的生意。

  有些校舍还是*以前盖的,数十年下来,缺少维修,已经摇摇欲坠,一抬头可以看见蓝天白云。下雨的时候泥水乱溅,学生们挤做一团。 

  怎么可能穷成这样?

15 亲历贫困(下)
风荷说:“我们庆幸吧,我们在上海这种风水宝地。如果投错了胎,可能我们就是这里拖儿带女,脸朝黄土背朝天还养不了家的村妇。我们也可能是这些想念书而没得念,要回家放羊的女孩子,出嫁的时候给父母换回一些为儿子娶媳妇用的彩礼。” 

  王琪说:“我觉得要帮助这些母亲脱贫才能让这些孩子们脱贫。” 

  风荷说:“这种自然条件,谈何容易!” 

  王琪想了想说:“我记得以前哪里看到过,印度有一种合作社,专门把农村妇女组织起来,做一些手工艺品,得到一些现金支持家庭——这种手工艺品都是按照合作社提供的材料和图纸在家里做的,所以不耽误照顾孩子和家庭。或者�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