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又说:“我也不明白我妈,他们现在都这样的情形了,为什么她还不肯离婚?大家过不痛快,为什么不一拍两散,各自重新开始?”
程无为说:“生活哪有那么简单。”
“你们吵不吵?”纤纤推推他,好奇地问,“你和你老婆?”
“哪有夫妻不吵架的?”程无为醒悟过来,连忙说,“我念大学的时候,读过一部武侠小说,名字忘了,好象是金庸写的,说一个女孩对一对总吵架的夫妻说,我爸爸妈妈就从来不吵架。那对夫妻不相信,肯定地说,世界上哪有夫妻不吵架的?结果小说结尾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纤纤好奇地望住他。这个时候看过去,她的神情倒有几分少女的天真和单纯。
“哈哈,那是对假凤虚凰。他们是假扮的夫妻,男的是个太监。”
纤纤哈哈大笑,笑倒在他的大腿上。她放下酒瓶,伸开双臂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肚腹之间。
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她渴望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抱着她,她渴望把脸埋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空调的风阵阵吹着,他们对面的陈列柜上,断臂的维纳斯安静地看着他们,微微地笑着。
他的身体霎时间有了反应。她抬起头来接着笑:“你是不是太监?我感觉到了——你不是。”说着她爬起来,两腿分开坐在他的大腿上,拥抱着他,吻他。
纤纤在程无为耳边说:“抱着我,紧一点,再紧一点。”
程无为就抱着她,紧了又紧。
太相似了,陌生但是相对安全的环境,有一点点的提心吊胆,这一点点的提心吊胆,演变成一点点的刺激;新鲜的肉体;刚出炉的激情;没有抱怨,没有责怪;没有争执,没有生活的琐碎,只有纯粹的享受——这也许是所有的诱惑所在,所有的天堂所在。这是当年他跟风荷在研究生宿舍偷情时的感觉,已经久违多年。那个时候,他是单身,风荷也是单身,他们都是自由的。
可是如今,他是个有妇之夫。
总之,在纤纤的卧室,他们紧闭房门,又一次发生了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从此程无为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 想看书来
28 失踪(上)
孙逢秋忽地一声站起来,指住程无为说:“你怎么可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一个人,跌一跤不稀奇,可老是以一个姿势跌同样的跤是不是太愚蠢了点?你还想风荷原谅你?我听听都觉得你不可原谅!你,你,你究竟想不想要你那个家了?”
老实人蠢起来简直是蠢得不长大脑。
“我当然想要!” 程无为哭丧着脸说。
要你还干这种愚不可及的蠢事?孙逢秋真不知道自己的这位死党的大脑是怎样的结构,亏他还研究生毕业!
他在程无为面前来回踱步,慢慢冷静下来,说:“不行,后面的事无论如何不能说。无为,打死你也不能承认。你有什么需要销毁的罪证没有?比如短信啊,来电记录去电记录啊,赶紧该销毁的销毁,该删除的删除!”
“耳钉,那个耳钉,她肯定想起是谁的了。”程无为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什么耳钉?”孙逢秋莫名其妙。
“纤纤落在我车后座的耳钉,被阿柔发现。我跟风荷说是开发部王敏的。”
如果此时孙逢秋手边有只花瓶,他一定会砸到程无为头上去——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弱智!大江东去,他无力回天,他长叹一声:“听天由命了。程无为你好自为之吧。我送你回去,要杀要剐,随风荷一句话了,你老老实实地受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撵你走你要坚决不走。万一你身上脸上挂了彩,就在家里休息几天吧,公司里我先替你顶着。”
程无为哀求:“你先打个电话过去,探探她的口气。”
孙逢秋想了想,先给黎真拨了一个:“阿荷那边怎么样?”问得开门见山。
黎真迟疑地回答:“应该睡下了吧。她一直很平静。彭先生把车钥匙交给她,自己打车走了。我陪她上楼,她说谢谢我,她很累,想睡觉,所以我就回家了。”
孙逢秋急了,声音高起来:“你怎么能丢下她一个人自己走了呢?” 他临走忘记交待一句,她就这么没脑子?她也弱智?
黎真有点蒙,也有点生气:“她都下逐客令了,我还怎么留啊?再说我看她很平静的样子——”
孙逢秋打断她说:“算了算了,跟你说不清楚。我现在送无为回家,改天联络你。”
挂断后接着拨程家的座机,响了六声无人接听,自动切断。
两人大眼瞪小眼,跳起来不约而同往外冲。程无为开车,孙逢秋拨风荷手机。只响了两声,风荷接听。
孙逢秋问:“阿荷你在哪里?”
“你给程无为做说客?免了罢。”
孙逢秋管不了那么多,急急地说:“阿荷你听我说,无为这事确实有点冤,怪不得他。”接着连珠炮一样把周四晚上醉酒救人事件说了一遍,连连说,“这事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见义勇为做好事,把自己给搭了出去。阿荷,就算一个女人被人诱奸,*,*,都不能去责备受害者是不是?现在无为也是受害者——”
风荷沉默了一会儿,冷冷地问:“那么那个耳针呢?是程先生第几次被诱奸,*,*后落下的?还有那个被挂掉的电话——真新鲜啊,家里的电话线也没断,程无为妈妈那么节省的人怎么会把电话打到儿子手机上——那个电话是施害人向受害人表示慰问的电话?”说着忽然暴躁起来,“你们别一个个把我当白痴!你们离我远点!能多远就多远,永远消失最最好!”
然后线就断了,再打回去就是关机。
被挂掉的电话?天,程无为他还有多少事情没交待清楚?
程无为把车开得飞快。一会儿到家,冲上楼,每个房间都找过,空无一人。倒是孙逢秋的车钥匙被搁在客厅的茶几上。
孙逢秋问:“会不会回娘家了?”
“她爸爸妈妈带着春燕阿柔度假去了。”
“你有钥匙没有?说不定她躲在那里。”
程无为确实有一套备用钥匙在身上。
风荷失踪了,凭空消失在这座近三千万人口大都市的万家灯火中。
程无为开始真正感到惶惑,惊恐和心痛。有一阵,这都市的东部流传着敲头案的传说。据说一个变态,专门手持木棒,袭击孤身走夜路的女人,敲昏后奸杀。
西部某富人区,一家台湾人几乎惨遭灭门。
这个城市治安良好,但是并不等于这个城市没有凶杀案发生。
焦灼之下,他的脑海里都是风荷遭遇意外的画面。他开始诅咒自己,觉得自己不可原谅。他切实感到,此时此刻,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不是别人,而是风荷。如果风荷出了意外,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28 失踪(下)
只要她平安归来,原谅自己,他不再抱怨她啰唆,他一定在用完卫生间后保持清洁卫生;他不再要求她跟婆婆产生母女情份,只要维持现状即可;他愿意支持她的任何决定,哪怕她说她要去非洲扶贫。
他只要她平安归来,哪怕她不原谅他,哪怕她用酒瓶把他的头砸烂,哪怕她罚他流浪街头,不准回家。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找遍了几乎所有可以找的地方,希望越来越渺茫之迹,程无为抗不住了,开始把他的担心都倒给孙逢秋。孙逢秋本来没往这上边想,可架不住疲劳,焦虑,也开始疑神疑鬼起来,忍不住迁怒于黎真,觉得这个女人一点也不懂事,既没爱心也没耐心。换了风荷,绝不会抛下伤心欲绝的朋友,自顾自地走掉。如果风荷真的有三长两短,他也绝不原谅她。
他们是分头找的,程家附近,陆家附近,甚至母校的小树林,所有他们能想到的地方他们都找过了,中间互相通电话通报结果,但是最终一无所获。
孙逢秋在跟程无为通话的过程中,心一点一点往下沉。除了担心风荷的安危之外,他开始觉察到一个很明显的事实,那就是,风荷跟大学同*络极少,亲密的女同学几乎没有——这是上一次背叛留下的后遗症——那是对友谊,尤其是对女性之间的友谊的深刻的怀疑。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一次程无为能够获得谅解的机会也微乎其微。盛怒之下的风荷,能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情来,不是他所能够想象的。
他开始在心里痛骂程无为:“真他妈的,猪八戒的姨父怎么死的?蠢死的!”
风荷在自己家小区里花园的凉亭里关了手机之后,飘悠悠地站起来,漫无目的地走上大路,跳上一辆公交车,一路晃到人民广场。深更半夜,往市中心开得车没有什么人,很安静,安静得司机都懒得开报站器,谁要下车,只消冲司机喊一声即可。到终点站,风荷下了车,脑子在识别方向时开始复苏,一幕一幕地开始过电影——被换掉的被单,银色的耳针,以及那个听似婆婆打来的,被程无为挂掉的电话,程无为诡异的微笑,太多被自己忽略的疑点,在大脑里闪烁,定格,放大,最后是那张沾满口红,狼狈滑稽的脸。不知不觉间,她感到两行湿湿热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滚到耳边,流下颈窝。
多熟悉的感觉!那一夜,一个男人抱住她,热泪洒满她的颈窝。可是她义正词严地拒绝了他:“刘老师,对此我无能为力。我家庭美满幸福,我爱我的丈夫。”
哈哈,多讽刺。你爱你的丈夫,可是你的丈夫爱不爱你? 幸福宣言言犹在耳,生活给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滑稽不滑稽,她一直以为,这世界上最不可能发生在她和她老公身上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事隔十多年,她再次品尝到背叛的滋味。
这滋味如同泪水,又苦又咸。
早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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