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与绿,男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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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与绿,男与女-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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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他听说她要退回家庭做全职太太,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 … 绝 … 不 … 可 … 能!” 

  让陆风荷安静下来,要等太阳从西边出来的那一天。

  果然,她开始学摄影,学瑜伽,张罗着给他做媒,接着就搞出那么个扶贫基金来。她还是那种风格,不管做什么,总能做得一鼓作气,做得激情四射,做得尽善尽美。但是这个基金搞得风生水起得同时,她的婚姻也触了礁。 

  现在她是不是又要忍痛忍到胃穿孔?人的血肉之躯,哪能经受得起这样的一痛再痛?可恨当年想以身相代的人,如今成了痛苦之源。 

  孙逢秋想,这些年来他拒绝恋爱,是不是因为怕痛?怕再经历一次失败,经受这样不堪回首的苦楚,怕自己挺过一关,却挺不过另一关? 

  不是有首歌这样唱吗,有爱就有痛? 

  他远远地看她动了动,以为她醒了,连忙走过去。却见她把头转了个方向,睡得沉沉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车窗只开了一条缝,想必很暖,以致睡得鼻尖出汗。脸色也因为阳光的照射变得红润,青色眼圈亦浅淡起来。 

  他复又回到池塘边树下坐下,口中渴也忍着,怕一开车门又惊醒她的好梦。 

  这时手机响起来,他看了看,是黎真,忽然想起他们约了今天看电影的。 

  果然黎真问:“逢秋,你在哪里?” 

  孙逢秋拿着手机,走得远一点,再远一点,说:“我在跟朋友谈事。对不起,事出突然,把今天的约会忘记了——你看是不是改天?” 

  黎真敏感地问:“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你听我说,我对这种事情真的很没经验——而且我跟她又不熟,实在跟她说不上话。。。” 

  孙逢秋打断她:“没有,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点焦头烂额,就忘了。黎真,你要明白,这事对我,于公于私都影响很大,我要在几天之内摆平,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做。今天是我不好,你先自己进去看好不好?改天我们再出来。” 

  黎真无可奈何:“好吧,那你当心身体。” 

  收线之后,孙逢秋顿感头大。当时跟黎真见面后,确实觉得她人漂亮,清清爽爽,文静秀气,谈吐也不俗,也许就是男人心目中典型的贤妻良母的形象。在风荷的一逼再逼之下,也真想好好谈谈,愿意从此安定下来。谁知接触之后,却发现两个人象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有产生交集的一天。他也说不出她哪里不好,可是他就是不能对她产生那种恋爱的感觉。 

  人的感情如果能象某种机器一样多好,一摁电钮,说爱上就爱上,再一摁电钮,说了断就了断,不留苦不留痛。

  如果有这么一种机器被发明出来,肯定要得诺贝尔奖,造福这是世上的诸多孤男寡女,痴男怨女。

  可是没有啊,他孙逢秋不是机器。他要怎么向她说呢?他很想跟她说明白,也不愿意耽误她的青春。但是她对他的好感却显而易见。 

  他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吸引她。

  这都是陆风荷给他惹的祸。可是如今她被伤成那样,他又怎么忍心再去责备她?如果她还好好的,他就可以指着她的鼻子痛骂:“你这八婆,把我害惨了!你以后少管我的闲事!” 

  或者说:“事情是你搞出来的,你去给我收拾这个烂摊子——我对那女孩没感觉,拜托你去跟她说明白!”

  可如今怎么办?她的境况比他还惨。她说:“你少跟我提那事。你要是打算劝我,我跟你割袍断义,划地绝交。” 

  所以今天他一肚子为程无为说情的话都被憋了回去。

  远远地,他听见车门响动,接着风荷钻了出来,伸个懒腰。 txt小说上传分享

34 爱多一次 痛多一次(上)
风荷活动了几下,走过来问他:“有水没有?渴死了。” 

  孙逢秋掐了烟,笑着指指池塘说:“这不是水?” 

  风荷做势要踢他。他连忙站起来,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拿出两瓶水,递给她一瓶,自己也一仰脖一大口下肚。 

  “我睡了多久?”风荷四处打量。 

  孙逢秋看看表,说:“大概一个半小时吧。看起来你睡得很香——你也真行,那么悲伤的歌声中你也能睡得着。” 

  风荷有点不置信:“真的?你在这里枯坐了一个半小时?” 

  孙逢秋笑起来:“陆风荷啊陆风荷,你是不是每次睡醒的时候都有点弱智啊?我开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才拣了这么个好地方让你睡。还好啦,我手机里有游戏,打打游戏时间过得飞快。” 

  风荷不好意思地笑笑:“命门让你看到啦。难道没人误以为你在偷鱼?” 她的命门就是睡醒后半小时之内脑子不清楚,人比较弱智。所以她在公司里的时候,中午从来不打瞌睡。万一工作劳累不小心睡着了,睡醒的半小时内她不签任何文件。

  “怎么没有?过来过一个老农,看看我没偷鱼工具,也就算了。”想了想又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风荷摇摇头:“不想吃。” 

  接下来两个人都不讲话,看着夕阳在田间一点一点沉下去,天渐渐变成一种冷灰的色彩。 

  最后还是风荷打破沉默:“怎么不说话?” 

  孙逢秋苦笑:“我敢说吗?我一说你就要跟我割袍断义,划地绝交——反正我也给你欺负惯了,还是我听你说吧。你说什么我乖乖地听什么。” 

  风荷喷水:“我欺负你?孙逢秋,做人要讲良心!我长嫂如母。。。”说到“嫂”字便卡住,慢慢别过头去。

  孙逢秋连忙打岔:“那你说要做什么?回家?吃饭?唱歌?打保龄球?今天我舍命陪君子好不好?”

  风荷说:“我们很久都没在一起唱歌了吧?你陪我去唱歌?” 

  他们开车回城去找卡拉 OK 唱歌。假日期间,几乎处处爆满。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天已经黑了。 

  风荷点了几瓶啤酒,一盘水果。服务员要走的时候,被孙逢秋叫住,在耳边嘀咕几句,才点头退下。

  风荷仰头一口啤酒下肚,脱掉外套说:“阿秋,来,咱们唱个《真心英雄》。”

  三个人的保留节目,如今只得两个人在唱。她拿着话筒说:“周华健是我的,你别跟我抢。” 

  孙逢秋平时都不跟她抢,今天哪敢跟她抢?

  唱完又看歌单,指着这个那个,孙逢秋给她一一输入。刚告一段落,服务员进来,送上小笼包和大馄饨。

  孙逢秋把碗推向风荷:“先吃了再唱。”

  风荷摇头:“汤汤水水的看着就烦。” 

  孙逢秋把酒瓶拿开:“不吃下去你就别喝酒。”说着自己也拿一碗。 

  风荷对着他想发脾气,看他小心翼翼的神情中透着坚定,不知道怎么,就发不出来,只好把馄饨捞起,吃掉大半,对着小笼却摇头:“太油腻。” 

  索性酒也不管,拿着话筒,对着屏幕一首接一首地唱。反正都是她的歌,没人跟她抢。可是唱着唱着,眼泪就流下来,声音却小下去,断断续续,哽咽起来。这些情歌平常没什么,现在听着唱着听着却觉得一句一句的歌词,象匕首一样刺着心窝。她扔下话筒,说:“阿秋你也唱,我去下洗手间。” 

  风荷从洗手间回来,就镇定很多。她坐在角落里听孙逢秋唱他那首“随缘”: 

  “原来每点温馨/每点欢欣/每个梦/随缘荡尽没一分可强求/回头看这一生/人如飞虫堕网内/啊/恨的苦的须承受。” 

  她顺手拿起啤酒,喝一口,再喝一口,慢慢品着。等到孙逢秋唱完,她说:“阿秋,这首歌很老了。”

  “是啊,非常非常老。记得是一个香港电视连续剧的主题曲。我们那个时候还在念高中吧。”

  “你还想着她吗?”指的是他那个初恋的女友。 

  “模样都记不起来了。” 

  “有没有联络?” 

  “没有。”

34 爱多一次 痛多一次(下)
风荷向他举举瓶子:“为那些被埋葬的往事,干杯!”喝一口,接着说,“阿秋,陪我唱一首《爱了再爱》好不好?” 

  这是风荷跟程无为的保留歌曲。程无为天生没有什么语言天份,英语是笔头子厉害,词汇量大,口语却不如风荷,所以一向对粤语歌没什么好感。可是向风荷求婚的时候,风荷唯一的条件就是,把这首《爱了再爱》唱到周华健水平她就答应。 

  拽啊,陆风荷那个时候就是很拽。 

  可歌的前面那近似清唱念白的一大段结结实实地把程无为这个男人几乎憋出眼泪来。最后又是孙逢秋陪着帮着,夜以继日地练,才勉强过关。至此以后,公司里的人都知道,这首歌是两总每次卡拉 OK 的保留节目,程无为也越唱越好。 

  可见没有笨的,只有刻苦不刻苦的。每次三个人在一起唱歌的时候,两个人唱完这首歌,风荷总是笑着对孙逢秋说:“阿秋,你要作证啊,无为他说要爱我爱到世界也停止。” 

  “阿秋你张着耳朵听着,无为他可是唯愿一生只可相恋一次啊。如果有第二次,你替我灭了他!” 

  孙逢秋通常会好脾气地回答:“好的,我记着呢。你说用刀子我绝不用绳子,你说用绳子我绝不用刀子。”

  程无为这时会怪叫:“逢秋你有没有搞错?你是我兄弟还是她兄弟?”

  孙逢秋拿来歌本,找到这首歌,输入电脑。 

  “ 能甜蜜也会痛苦/能欢笑也会流泪/不到此生终结/怎知道到老是谁/一生半生/几个伴侣/开心痛苦/怎会绝对。” 

  “谁情愿费煞心思/恨一个过气名字/不去爱多一次/怎可再有快乐时/不必要知/只要愿意/未曾真正到了结局日後剧情没人知。”

  “谁愿爱了再爱/谁愿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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