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与绿,男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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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与绿,男与女- 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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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荷踢开高跟鞋,换了拖鞋,吩咐春燕:“泡壶*茶,把那套茶杯都拿出来,请两位先生喝茶。”说着她自己脱了风雨衣,换上一件挂在门口的粉红色的羊绒开衫,坐在沙发上,“两位坐。有什么话慢慢说。”

  郑义成本来是想走的,看这架势,一时半时走不了,只得坐下。 

  那边风荷问:“阿秋,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孙逢秋没好气地说:“为什么不接电话?电话找不到你当然只能在这里等——你妈今天打电话给我,问那八卦新闻的事。你倒说说看,我怎么跟她老人家说?” 说完丢给郑义成一个大白眼。 

  风荷笑起来:“我今晚要跟郑先生演好戏,把手机给关了。至于那个八卦,你就跟我妈说你啥也不知道,让她自己来问我。” 

  春燕把*茶端上来,又从卧室里拿出条毛毯递给风荷。风荷起身坐直,把毛毯盖在自己腿上,然后拿起茶壶,一人给他们斟了一杯茶,又在自己的茶杯里加了一点蜂蜜,用小勺搅一搅,复又缩回沙发,盘着腿喝茶,不再开口,仿佛他们与她全不相干。 

  郑义成又把晚上对风荷的道歉再一次对孙逢秋重复了一遍孙逢秋然后两个男人就在那里一边喝茶一边商量 对付那个越演越烈的八卦的对策,足足谈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把所有的细节敲定下来,转头问风荷的意见。 

  风荷淡淡地说:“随便,我无所谓。”仿佛他们谈的事情与她无关。 

  谁做的好事谁去收拾,她管不了那么多。她只看结果。

  然后他们起身告辞,她放下茶杯起身相送到电梯口。到了楼下,雨还是劈劈啪啪下个不停。在大堂门口,郑义成拍拍孙逢秋的肩膀,叹息一声说:“如果你选了这条路,做好心理准备,这条路会走得很辛苦,能不能走到头还真很难说。”说完拉拉衣领,走向自己的汽车。 

  孙逢秋愣在那里,半天出不来一口气。 

  过了几天各大媒体收到银星,西部扶贫基金和美居公司联合发来的措辞严厉的律师信,让他们停止诽谤侵权活动,声称他们的所谓新闻已经对当事人的工作生活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如果他们不停止侵权,三方将立即对他们采取法律行动。信后附上短文简述西部扶贫基金发起的过程,董事会人员名单以及里面唯一的“陆姓负责人”的简历,尤其是非典期间,有大量的人证物证证明该负责人一直在上海美居公司管理公司日常工作,所以他们新闻中所提的“隐情”与“暧昧”纯粹是子乌虚有等等。 

  于是突然之间,这段愈演愈烈的闹剧就从各大网站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位电影明星的八卦新闻。 

  王琪诧异:“原来事情还可以这样解决?我还以为在互联网时代,真的拿他们毫无办法了呢。这事谁出面的?你们老公还是老郑?阿荷,如果是你老公,我建议你还是考虑一下跟他复合的可能性——不是每个男人都能这么冷静,这么有肚量的。” 

  风荷把脸别过一边,缓缓把自己如何对着郑义成发飚的事讲了一遍,只把苏梦醒的名字省略掉,用“某某”代指。 她陆风荷恩怨分明,那个姓苏的女人并没有得罪她,她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王琪渐渐明白,原来这是郑义成的歉意和孙逢秋的关怀。她突然笑一笑,问:“为什么发飚?自尊心受伤了,是不是?” 

  风荷不解。 

  王琪解释说:“美女是给人爱的,不是给人利用的。如今这倾城美女,给人这么利用了一把,不免恼羞成怒。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女人年纪比你大,也没你漂亮?” 

  风荷恶狠狠地剜她一眼。如果目光能当刀子用,王琪的脸上此时肯定有一个苹果大的洞。 

  王琪不理会她,好笑地说:“这么跟你说吧,这美女啊,分几个级别,虽然级别之间差距很大,但是这各级别内部,那只能用两句话来分胜负,那就是 ‘ 名花各入眼 ’,‘ 情人眼里出西施 ’ 。你说当年唐明皇后宫佳丽三千人,他就是真的看中杨贵妃的美色?杨贵妃就真的比其他女人美出若干个层次去?我看不见得。只怕杨贵妃还有别的什么特殊的性格魅力吸引唐明皇。读过《红楼梦》没有?你说林黛玉和薛宝钗到底哪个更美丽?偏偏为什么林妹妹就那么让宝哥哥牵肠挂肚?人家贾同学不是早就参悟了吗?他说什么?他说我原本想得尽天下女子的眼泪,如今才明白,各人只能得各人的眼泪罢了。所以啊,阿荷,做人不能太贪心。” 

  风荷说:“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搞七捻三!” 

  她怎么能够不发飙?不发表这事能这么收场?现在的年代,关心你的只能是你自己,不相干的人管你是死是活?

71 公开的和私下的(下)
周六那天的争吵给程无为和风荷的关系带来的损害,超过了以往任何的争吵。程无为的那几句“红杏出墙”,“行为不检点”的用词,个个刺耳刺心,而风荷最后赌气的“我目前的男友叫郑义成,我跟他背着丈夫苦恋多年”更是把程无为气得发狂,找不到方向。两人个人在这样的拉扯中,形势已经渐渐失控,彼此离对方越来越远。 

  如果以前关于他们俩的各种传闻都只是传闻,还被掩盖在水下的话,那么那天惊天动地的摔门声,就把一切都清清楚楚地暴露在水面之上。那天公司里的加班的人虽然不多,但毕竟还有,加上当时八卦新闻越演越烈,材料越挖越深,互联网几何级递增的传播速度和覆盖面,于是全公司都在猜测这曾经完美的一对可能已经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那一声门响的时候王敏正在茶水间换水,不由得就打了个哆嗦。周一回来上班,就有人跟她打听周六发生了什么事。 

  王敏说:“我不知道。这种事都是关起门来的,我们小不拉子如何知道?” 

  那人就神秘地说:“据说他们关起门来吵得好凶,最后陆总摔门走了,几乎没把玻璃震碎,脸都气歪了——他们说从来没见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不过也怪哈,照理发生这种事,应该是程总生气才对,怎么搞反了?”

  接着就有人插嘴:“那还用问?当然是因为陆总是被冤枉的——通常被冤枉的人,脾气都很大。”风荷应该庆幸她人虽然走了,但是在公司里还有一些死心塌地的拥护者和爱戴者。 

  还有人更厉害:“你怎么知道程总没生气?他关起门来发脾气你们能看到啊?这种事传得沸沸扬扬,要是不发脾气,那还叫男人?” 

  有人路过好心提醒:“你们是不是都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现在外面世道好,工作很好找啊?” 

  于是大家作鸟兽散。 

  王敏一日在一家大型超市采购,在速冻食品部就碰到程无为在一包包地饺子馄饨往购物车里扔。她过去打个招呼:“程总,买速冻啊。” 

  程无为一愣,旋即笑:“这么巧,你也在——我记得你住在附近的。你买些什么?” 

  王敏说:“买点方便面,挂面,熟食什么的。这里的速冻水饺不好吃,我喜欢自己包。” 

  程无为说:“这么能干,还会自己包饺子?”风荷虽然父亲是山东人,家里有包饺子的传统,但是她从来没用心学过,反而风荷爸爸擀皮很有水准,程无为帮着调馅连带包,从口味到形状都很地道。只是风荷吃起饺子来,速度一等一的快,这一点,连风荷爸爸都批评她“不象话”。她最多买买现成的馄饨皮跟春燕一起包包馄饨。 

  王敏笑得很得意:“我可是得我妈的真传,自己调馅,自己和面,自己擀皮,很好吃的——什么时候我请你吃。” 

  程无为随口应道:“好啊好啊。” 

  于是两个人一起出去结账,一边闲聊,程无为就把她先送回家,自己再回家。 

  由于王敏被调到销售部,她几乎很少有机会再搭程无为的车。有一天她特地打个电话给程无为,说自己有事,请他下班的时候给她个电话,带上她一程。到了车上,她从包里拿出一只精巧的饭盒,粉红的底色,印着卡通图案,放在程无为公文包旁边。那是典型的未婚女孩喜欢的饭盒。

  程无为问:“这是什么?” 

  王敏笑起来阳光灿烂:“我包的饺子——我不是说过要请你吃嘛!” 

  程无为猛然想起那段对话,自己随口说说,没想到她倒认真了,连忙说:“谢谢谢谢。这个东西弄起来很费事吧?” 心中感觉似乎有些地方不对,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王敏说:“还好,反正我自己也要吃。” 

  程无为以前搭王敏下班的时候,总觉得时间很快。王敏不是健谈的人,但是很乖巧,经常谈些同事间的趣事,等到趣事谈完了,也能找些工作上的专业话题来说。不管怎样,程无为这个硕士,指导指导她这个本科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等到王敏下了车,他自己往家里开,回到那个冰冷没有人气的家的时候,就感到无边的寂寞扑面而来。这个家里,曾经有老婆有事没事的或发嗲或指责,有女儿的吵吵闹闹,有电话铃声的此起彼伏。风荷是个话筒子,讲起电话来没有时间概念。每次电话帐单来,程无为都感到头大,指着上面匪夷所思的数字问她:“你都讲些什么?哪有那么多话好讲?”

  风荷通常会理直气壮地回答:“我这是促进消费,拉动经济增长。”或者说,“这都是电信不合理,收了月租后不该再收通话费。”

  有时候他们都睡了,他静下心来翻看一些国内外最新的技术资料,也能感觉到他们恬静的呼吸声陪伴着他,让他感到温暖,感到安心。 

  他当年赤手空拳来到这个号称温暖的陌生城市,这个夏天闷热,冬天湿冷的城市给他的见面礼是他听不懂的上海话,然后又用冻疮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奇,每年早春和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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