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范遥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在这不足十公分的距离下,两人的双眸对在了一起……若是思春的小姑娘可能因为这暧昧的距离而面色潮红,而我却因为对方的距离正好将我的逃走路线锁死而悲从中来。
范遥微笑道,“杨左使早就把你的情报全部告诉我了。我早就料到你会想要套出更多的秘密后一走了之。”
我也微笑,“这不是给您逮着了吗?”
“不行呢……听了这么多江湖上的顶级秘闻,怎么能不付出点代价呢?亲爱的小敏君~”
“顶级秘闻?我看只不过是高级一点的八卦罢了……你不是隐去了很多情节么?比如韩千叶为什么出现在明教,为什么要和紫杉龙王打架等等,这些我都还没问,何谈是顶级秘闻?
“果然是个冰雪聪明的小东西……”范遥轻笑着点了点我的鼻尖,狭长的凤眸眼波流转之间仿佛有水波荡漾,肌肤映着夕阳的余辉熠熠生辉。
我不可遏制地脸红了。
第一次,我的脸红得如此彻底。
“……”
范遥在那里像发现什么珍宝一样怪叫起来,“哦呀,是只敏感的小猫吗?可爱而稀有的品种呢……”
“……”
我被嘲笑了……
第一次,被嘲笑得如此彻底……
忽然,门口传来一个好听的年轻女子声音,“喂,范遥!在干嘛?”
“哦,我正在调戏一只可爱的小猫呀~”范遥笑眯眯地回答。
我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个好听的少女音,不就是紫衫龙王黛绮丝么?
“啊,那我不打扰你们俩了。”黛绮丝的声音慵懒而甜腻,听着声音就够勾人了,随后她小声嘀咕着,“本来还想找你们玩的咧~真扫兴。”
如此脱困的大好时机怎能错过?我立刻冲着门外叫道,“啊,姐姐,你们玩什么啊?我这就来!”随后紧紧抱着那叠点心冲出了房门,而出了门,看见门口站着一身金花婆婆打扮的黛绮丝,只是现在背不是佝偻着的了,声音也是少女一般的好听。
范遥也跟着出来,只不过神色有些无奈。
“啊!四个人正好了!”金花婆婆一脸皱纹的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什么……正好?”我糊里糊涂地问道。
“哦,凑齐一桌可以打麻将了呀!”金花婆婆看上去很开心。
“……麻、麻将?”我目瞪口呆。
“对啊!以前在光明顶我们四大法王没事儿的时候都玩这个,当然是不能让小阳知道我们平时在摸鱼的啦~啊,小敏君你该不会还不知道规则吧?哈哈哈哈,这个输了可是要被贴白条儿的呀……”
说着,金花婆婆牵起我的手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往对面的房间走去,范遥习以为常地跟着,还小声地在我耳边加了一句,“所以那些被她的牌技荼毒过的人都称她‘紫衫牌王’……”而我早已被雷得风中凌乱如魔似幻。
这时,我眼前浮现出了这样一个画面:在那遥远的光明顶上,千百名教徒虔诚地朝着圣洁的大殿跪拜,而大殿里,四个法王围着坐了一桌,有的面色难看,有的面色欣喜,脸上被贴得乱七八糟,而紫衫龙王摸了一张牌后,忽然一脚踩在凳子上很豪迈地跳了起来,大吼一声,“清一色!胡了!!”
我,“%#@$!&¥……”
……
夜深了,晚上玩得太疯狂。
跟那对夫妻相处起来其实很容易,两个都不是什么心机深沉的人,一旦认可了你,就立刻能称兄道弟,简单而直爽。
黛绮丝其实是个很张扬很嚣张的女人,不管是在麻将场上对待敌人,还是在情场上对待老公……
韩千叶其实是个很含蓄很内敛的男人,看他那副被黛绮丝驯服成那样,就知道他厉害不到哪里去,是个名副其实的“气管炎”……
至于范遥,时不时在我们三个龙争虎斗打得两败俱伤之际,优雅地摸牌,然后微笑地冒出一句“不好意思,自摸,胡了”让我们想吐血。
总而言之,玩得很开心,连晚饭也没去吃。
而回了房间,我独自趴在豆丁般烛光的台子上,我对着今天刚刚写上去的两句话陷入了长久的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咄咄”的敲门声响起,银叶先生韩千叶一推门就进来了,冲我喊道,“唉,小敏君怎么还没睡呀?”
这两人似乎都被范遥传染了似的,小敏君小敏君,叫得格外顺口。
我双目无神地道,“睡不着……”
韩千叶奇怪地挠了挠头,问道,“孩子你被啥刺激了?”
刺激?!我悲愤地叫道,“绝种痴情好男人变成骚包妖男,四大法王打起麻将却比其武功还要厉害……不论哪个怀揣着美丽梦想的少女遇到这种事都会心碎成一片片刷拉拉地从空中掉下来的吧?像你这种老爷爷是不会懂的!”
韩千叶很是疑惑地歪了歪头,然后咧嘴笑了,“我是不懂,但是我却看出了你这孩子烦恼的不是这个。”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韩千叶反而得意了,吹着口哨就晃悠着出去了,嘴里还悠悠地念着,“范遥这家伙的功底见长啊虽然他没我帅但这个手段可是老弟我拍马也追不上的啊哈哈哈……”
“……”
我再次把目光移向那本不完全守则,纠结了很久,我在之前写的那句“遇到轻佻的人,就要比他更轻佻……”的后面添了一句“脸皮不够厚者、调戏水平不过关者、没有谈过恋爱者、容易面红耳赤者,请无视以上条款。”
夜,依旧深沉,而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 十 四 回
“小敏君,起床啦~”
“……”
“起床啦——!!!”
“……”
“……”
“啊啊啊啊疼疼疼——韩千叶你有病啊!!!”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捂着通红的耳朵,怒视着面前的老头子。
“小敏君,我是特意来找你去吃早餐的,你怎么能不领情呢?”老头子很无辜地道。
我打了个哈欠,想了想也是,人家一大清早的就来找我吃早餐,虽然这叫醒人的方式野蛮了些,但人家也是一片好意嘛。想到这里,我把韩千叶推出门外,然后随随便便洗漱了番便下了楼。
不过话说回来,韩千叶这个家伙也真开放,不管半夜白天,里头是男是女,敲了门不管答没答应就进来了,得,我在窗户上布置的那些陷阱又没用,难道这明教的行事总是脱离那本不完全守则上的江湖定律?难怪被称为邪教了。
下了楼,我看见两男一女坐在一张桌子上,谈笑风生,精神奕奕,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而我,仿佛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生不对盘,不到一两点睡不着,而自然醒,那得到日上三竿,标准的现代人的生物钟。
“各位早啊。”我一边慢悠悠地下楼,一边笑道,“没想到你们那么客气,还等我下来再吃。”
“不是我们想跟你客气。”韩千叶道。
“怎么了?”
“唉……”韩千叶一脸苦瓜像,“谁叫昨日某人一不小心杀了几个人,又没善后,店里那些伙计见了,早就跑得没影了……嗷嗷嗷呜——!!”
黛绮丝好整以暇地收回手,而韩千叶满脸酱紫,连忙坐在地上开始打坐,头顶上开始冒蒸汽,脸上的颜色也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神情跟便秘了似的。
不过,这未免也太恐怖了吧?普通人家里夫妻吵架,最多也是揪揪耳朵,拧拧腰肉,放金花银叶这里,人家直接给他来了个走火入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个……真让人暴雨梨花汗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自己做饭?”我将目光移了回来。
一旁痛苦地用内力疗伤的韩千叶和悠闲喝茶的范遥同时点点头,看着我和黛绮丝一齐道,“君子远庖厨。”
我想我明白了,今天韩千叶一大早就来给我一个“Morning Call”的原因了,感情就是想让我客串一下炊事娘啊。
黛绮丝翻了个白眼,“我看过了,厨房太脏,没心情……”
其实就算她老人家直接说我不想干,也没人敢反对,毕竟我们这儿一个气管炎,一个曾经是他的初恋对象,而我一峨嵋小小女弟子,哪有实力跟人家叫板。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在了我身上。
“我想说,我们还是吃干粮吧……”
“你不会?”
“嗯。”
“你开玩笑?看你也不是千金小姐,哪有不通炊事之理?”
“我十年前就金盆洗手了,你们不知道?”
“……何故?”
“我也不知道,有次我养了只很可爱的狗,我很喜欢它,给它吃了我独创的健康美味新狗粮,然后它就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
“还有,有一次有个叔叔到我家来玩,我很喜欢他,送了他一碗十全大补汤,然后那叔叔回家七窍流血,再也不能人道。”
“……”
“还有一次……”
“够了。”范遥、黛绮丝、韩千叶三人竟然出奇地默契,异口同声地道。
韩千叶吞一口唾沫,眉毛不停抽搐着,道,“好可怕的‘有次……我很喜欢……然后……’句式啊……”
我摊手,道,“事情就是这样。所以如果你们一点要坚持吃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要……”
范遥打断了我的话:“最近的镇子离这里有两个时辰的脚程,我去牵马吧。”
黛绮丝连忙道,“我上楼帮你们去收拾包袱。”
韩千叶想了想,实在没什么活计了,只好大声道:“……我、我来搜刮这个客栈里的物资。”
片刻之间,三人不知使了什么绝妙的轻功身法,顿时无影无踪。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忽然感觉心情特别好。
其实我还省略了一句,就是如果你坚持要吃,并且拥有像阳顶天一样超乎强大近乎无敌的胃的话,那么,你还可以尝试一下。
我说的是比较夸张,曾几何时,我做出的提拉米苏以及七分熟的胡椒小牛排曾经俘虏了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