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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好像被什么呛到一样,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哈哈大笑了几声。
听到他的话,我一怔,睁开了眼睛,若有所思地沉默了许久许久,最后,猛地握拳,一跺脚,双手凑在嘴边作喇叭状,大吼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在倚天找!!”
吼完一通,我放下手,却不由小声地嘀咕了起来:“本来数量就不多,况且质量又不好……”
这句话与其说是回答张松溪,不如说是给自己打气的成分更多一些。
张松溪嘴角肌肉抽搐了几下,“敏君,这难道是你发泄失恋苦闷心情的独家方法么,果、果然跟小六很不一样,人家最多喝几口闷酒叫几声晓芙就罢……咳咳咳咳……”
说到这里,他又自觉好像说错了什么一样,闷咳了几声又若无其事地望天。
我眼一瞪,“谁说我失恋了,谁说我喜欢陈友谅了!啊?我只是,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没错,我随口问问还不行啊!”
张松溪像哄小孩一样连忙道:“行行行……”
我没再搭理他,一甩头,就朝武当山上爬去。那步履真是矫健而有力,还隐隐有些轻盈之感。
张松溪后面在小声嘀咕道:“奇了怪了,这丫头明明看上去对这陈友谅抱有好感,怎么现下却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我停下脚步。回头。
——乌发上缠绕的白色丝带轻轻掠过脸庞。
莞尔一笑。
“你当我是那养在深闺中一萌动小春心就爱到死去活来天崩地裂海枯石烂的千金小姐么?老娘是丁敏君!”
不仅是峨嵋山上剑法惊才绝艳的少女,还是一个阅尽晋江穿越言情小说拥有极为超前的婚姻观爱情观价值观并且在高中时谈过几场虽然青涩但依然算是恋爱的——丁!敏!君!
一股微风拂吹而来,将我的发丝吹得四散飞扬。
我头也不回地像着那遥遥的武当山顶爬去,衣袂在奔跑间翻飞。
其实,是不喜欢,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将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汉王,挥斥方遒、叱咤风云,心思狡诈,为成大事不择手段,历史的轨迹不曾偏移分毫,而我始终与他,有缘无分。
因为他太清醒,知道自己的所求,所以向我,摇了摇头。
这段还未开始的感情纠葛,就算放下了罢。我对自己说。
在记忆中,他依然是我最好的玩伴——能一起在泥地里打滚,一起在大街上追逐,即使,曾经互相那样坦率地大笑着道:我喜欢你。即使,曾经差之毫厘地擦肩而过。
……
我舒了一口气。
武当山倒是不如峨嵋山高,再加之我与张松溪都是身怀武功之人,轻功加急之下,攀爬了一日有余,便到了武当山的山顶,武当派的所在。
若说峨嵋的如流水的轻柔,那么武当便是如苍松的坚毅,只见【对武当派雄伟壮丽的景色描写一段】(够了吧你偷懒也不是这样偷的)……
因为天色已晚,张松溪引我先入了客房,至于有何事宜便等明日再议。
奇怪的是,一路上遇到的那些武当弟子看着张松溪身后的我,反应竟是十分一致——大略瞄了一眼,刚想走过时好像猛地想起了什么,然后仔仔细细地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一边打量还一边频频点头作恍然大悟状,神色也越来越暧昧……
一个两个也就算了,可每一个路过的弟子都这般把我像大熊猫一样打量,最后还眼神暧昧,任是哪一个大活人都会心头火起。
“张松溪,你们武当弟子有毛病是吧!”
张松溪作高深莫测状,笑而不答。
我找了个还算勉强合理的解释,自顾自道,“那肯定是你们这些小道士在武当山清心寡欲久了,没见过美女……”
入夜。
躺在客房中,不知为何,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竟是失眠了。
是否是还在想着那个少年呢?
我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心乱如麻。
即使是抛下了乱七八糟的念想,但这份不知是友谊还是好感的情愫早已让这个少年在我的心中刻下了些许印记,他就这样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着离开了,真让我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那你说的后会,真的有期么?在这乱世中,真的还能再见吗?
我叹了口气,披上外衣,推开房门。
庭院夜凉如水。
却不料房门刚刚推开,就好像打到了什么物体,发出啪地一声,然后一个少年“哎哟”一声的哀鸣传入了我的耳朵。
武当派中,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在我门前逗留?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是谁?”
夜色中,只见在皎洁的月光下,一个白衫少年从地上狼狈地爬起,一手还捂着鼻子,声音闷闷地道:“敏、敏君,是我。”
我看着这个少年站在我的面前,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面目依然是那般俊秀,些许青涩也悄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温润,虽然慌慌忙忙地站起面上还有些绯红,那如春风般暖暖的气息却从未改变。
“莫小七,你真是……”我看着他被门板给打到的鼻子还红着,看上去滑稽得很,不由噗哧一声笑出,原本有些嗔怒的语气轻轻一转,道,“笨死了。”
第 三 十 回
静谧而黑暗的夜里,丝丝的凉风吹拂,正是秋季。
屋外小院根根翠绿挺拔的修竹在微风之下轻轻摇摆,发出娑娑的轻响。然后,于屋内如豆丁般的暖色灯光下,在窗纱上透出薄而纤细的剪影。
“说罢,那么晚在我房前徘徊……所为何事?”我一边沏茶,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少年一怔,低着头看面前蒸腾着热气的茶水,在那朦胧的蒸气下,隐隐约约看见那清秀的面庞微微一红。
“噗,明明是个威震天下的武当大侠,还动不动就像个大姑娘似的脸红。”见他如此,我不由取笑道。
因为想起某个人而辗转反侧,所以干脆爬起来想透透风,没想到一开门就开出了一个蹲在门口鼻子通红的少年莫小七,于是秉着“同是天涯难眠人”的心情将他请进了屋子——这就是事发的全过程。
“那、那只是因为……”他抬起头急急地想要辩解,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正在这个当口,我蓦然瞥到了什么,视线在莫声谷的胸怀在停留几秒,随后,笑道:“莫小七,你跌草丛里了啊。”
“……呃?”
“胸前那么多草叶子啊。”我说着,就伸出手想要帮他抚落,没想到这片草叶竟连着什么东西,这一扯,就将一大簇物事给一同扯了出来。
莫声谷情急之下伸手就要抢回,我却轻轻一个转身就避让了开。
没待我看清手中握的是什么,一股清雅芬芳的幽香钻入我的鼻端——眼前是一捧花束,蓝色或白色的,星星点点,花叶上还沾着晶莹露水……
“这是……花?……送给我?”
我捧着那束还飘着清香的野花,不知所措。
莫声谷偏了偏脸,慌乱而含糊地应着,“唔……嗯。”
我看了看花束,又看了看莫声谷,不由噗哧一声笑出来,“送花这种泡妞的方法也太老土了吧莫小七……而且不是玫瑰也不是百合,而是……”
说到这里,我忽然顿住了,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的这样一幅画面:却是在幽静还浮动着夜晚微寒气息的山上,少年不顾衣裳头发被露水打湿,小心翼翼地采摘着,然后反反复复地挑选,为的只是能博……
打住!
虽然主观上不想再想下去,但“佳人一笑”这个词语还是跃入了我的脑海中。
我有什么资格嘲笑一个不顾身段全心全意为我摘花让我高兴的人呢?
“敏……君?”莫声谷小心翼翼地道,那对清亮的眸子望了过来,随后又黯淡下去,有些结巴地道:“其实如果敏、敏君姑娘不、不喜欢的话,就、就当作笑话扔……了吧……”
我沉默地看着那束花。
送花这种情节的确是恶俗狗血到了透顶,可是为什么由这个家伙来做,却让我莫名地觉得,莫小七怎么那么可爱呢~
我笑了。
莫声谷蓦然抬头看见这个微笑,眼睛也似乎渐渐亮了起来,是那么的明澈。
一时静默。
烛台上摇曳着的火焰噼啪一声,爆出几朵灯花。
莫名地,心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啪”地一声打破了这温柔似水的气氛。
我牵起莫声谷的手。
他惊愕地看着我。
“……出去转转吧。”说完,我拉起莫声谷往门外走。
“诶?”莫声谷虽然毫无抗拒地被我拉着就走,但声音还是透着惊讶,“虽、虽然我是没有什么问题,但这么晚了,万、万一被……”
“说的也是噢……嗯,那就杀人灭口好咯。”
“呃……啊?什么?喂……等一下……”
“骗你的你都信啊。笨死了。”
“……”
说着,我牵着他的手,往那一条僻静的小径走去,心里又忍不住问道,如果牵着的人是他呢?是会一边吐槽一边追逐起来,还是两个人都默然无语地并肩而行,心里不知道是在怅然若失还是打着歪主意……
停下!
即使是止住了思绪,心中却仍然泛出阵阵酸涩。
原来早已习惯了,跟他在一起的感觉。
只是那么可笑地认为我们没有可能,于是静静看着他离开。
为什么还要想起来呢。我甩了甩头。
曲径通幽谷。
武当山的后山此时寂寥无人。
月光清冷。
武当山上随处可见的苍劲翠竹在风中微摇。
竹涛阵阵。
走着走着不知觉就停了下来。
“看上去……敏君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莫声谷的脸色被月光映得格外苍白,在这寂寥空旷的后山,他也不再有那些在私房里独处的腼腆。
“嗯。你看出来了?”我轻轻一笑。
“为什么不开心?”
“我为什么一定要开心呢?”
“因、因为